而南昱却是直来直去:“哦... ...那我呢?” “嗯?”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在了,”南昱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苍生里,有没有捎带上我,且不说有没有那么一天,就算有,我怎么办?换着是你,你会那么做,对吧?” 风之夕没有说话,南昱此刻的语气和神态既认真又像在赌气,他拿捏不准,对他来说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并非试探谁会怎么做,也绝非故意考验南昱真心,因为这一天必然会来,与真心无关,与大义有关,风之夕认为修行之人皆应心怀天下,其次是私情,最后才是自己,至于南昱怎么办,他还真没想过。 “我不会那么做,”南昱突然支撑手臂立起身来,盯着着风之夕,眸光微湿还明显带着气恼,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我也最后再说一次,风之夕你给我听好了,我管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还有,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南宫昱定了的人,势必追随到底。”说完卷起被子将后背留给了那个睁大眼睛的惊愕之人。 风之夕耳朵里还回响着南昱掷地有声的话,久久看着南昱的背影,肩膀的起伏和呼吸的粗重将无不显示他此刻不稳的情绪。风之夕的脑子再度被搅乱,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中,自己是否一开始就小看了南昱,小看了他对自己的执着,他的这份坚定让风之夕心里既震动,又不安。 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自己是否当初就不该接受他,更不该忍不住心里的牵绊,一头扎了进来。 眼下可以不管不顾,以后呢?南昱说的以后他去想,他怎么想的? 风之夕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带给南昱如此强烈的反应,看上去他是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若是以前俩人没有这层关系,道理说清楚了,你怎么想怎么做是你的事,谁管你。可现在不同,他见不得南昱这个样子,可是,该怎么哄?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个生气的人先一步转过身来,缓缓将他抱住:“你啊!想那么多干嘛?别总把我当个孩子,我会成长,会强大,会保护你。之夕啊,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在一起,就没想过其他的退路,你只要答应我,不丢下我就行。” 风之夕哪里还说得出话,南昱迁就自己倒如此地步,此刻他心里正忙于重新审视自己对南昱的感情,是否也同他一般深,一般重,有没有到生死相随的那一步。南昱在阵法消失后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何而来?不惜折损修为用禁术滴血召阴,一门心思只想探究南昱生死,明知道勾陈麒麟不属于这个世界,召唤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也顾不得许多,若是那时渔歌晚告诉他南昱已经不在世间,他会不会疯掉? 事关南昱,他便会丧失理智,他就会惊慌失措,就会失态,什么踏雪摘梅,什么修真奇才,什么神侍浣溪君,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南昱回来。 南昱于他心里自重,此刻他才意识到是可以为他抛舍一切的。这让他既害怕,又吃惊,还有一丝自我感动,孑然一身至今,有了牵挂之人的感觉,哪怕是为他万劫不复,都是带着隐隐的幸福,幸福里又透着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苦涩。 望一眼已经睡着的南昱,微皱着眉头,嘴唇微张,呼吸声里透着疲惫,经历波折直到现在他怕是没睡个一个好觉,还说不累,他怎会不累? 风之夕心里一疼,不由得轻轻将他抱住,呼出一口长叹,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有个人一根筋守着自己的感觉不止是挺好,心里很满,也许就是南昱所说的踏实吧!仿佛只有看着他,自己才是完整的,才是无畏的,一旦这个人不在了,世间万物都将无法填满那个空缺。 风之夕醒来时身边已无人,一向自律的南昱在准时起早这一点上,连风之夕都自愧不如。 在梅苑的时候,无论白日里练功有多累,看书看得多晚,卯时南昱必会起来,将院子的水缸注满,洒扫院落,然后开始练剑,直到风之夕起床,再去厨房为他做早饭,在去北境法谈会之前,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南昱身上蕴藏的那种耐磨的韧性,是风之夕没有想到的,也是因此对他格外看重的原因,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星石剑。至于这样的一个人在朝夕相处中,竟然对自己滋生了别样的想法,纯属是个意外。 外面天色微亮,应该还是卯时。 楼下有声响传来,风之夕披衣出门,朝下一看,南昱正在院中练剑,身形疾快,剑式熟练,就是剑气太过犀利,院中树叶散了一地,皆是残缺不全。 风之夕知道南昱又在泄愤了,虽然日渐体会到南昱说话做事开始变得成熟,可这偶尔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一丝孩子气,这种孩子气让风之夕既想笑,又心疼。 “南昱。”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南昱收剑抬头一看,神色一紧:“你怎么起来了?外面凉,快进去。”随即快步上了楼。 被一个孩子气的人当孩子一样去照顾让风之夕很不适应。 当他又一次被急躁的南昱掳到了床上躺好时,随即附身上来要亲他的动作让风之夕一惊,吐口而出:“你还能不能消停了!” 南昱动作立即顿住,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咬唇僵站了一会,转身出门了。 风之夕见南昱的脸色有些不对,惊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否重了,他其实想说的是南昱不必如此照顾他,他堂堂八尺男儿,被他整的如同一个孱弱女子,南昱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出门时似乎还沉着脸。 不多时,南昱端了盆热水进屋,正色拧了帕子递给风之夕:“师叔洗脸吧。” 风之夕接过时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望着别处,面无表情,也没管他,径直洗了脸换了衣衫。他见识过南昱这种轴劲,就算有心想哄他,也不知道他的症结在何处,昨晚的气该不会留到现在来撒,三言两语又问不清,懒得去想索性先放在一旁。 随即闻讯而来的人也让两人没了独处的机会,风风火火的陵光君对着风之夕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 风之夕无心辩驳,陵光君在某些时候有着老妈子般啰嗦的习惯,自小便喜欢以师兄的姿态管教他,且不分场合地点,全出于一片关心,风之夕便由着他将这两天的担忧发泄了去,才轻描淡写的告知明却这几日的境遇,只说是南昱被吹得比较远,多费了些周折,而渔歌晚的部分过于邪乎,觉得明却还是不知道的好。 明朗因为跟着风之夕修药理通医术,上来便开始为他师父搭脉,良久才确认只是内力有些亏损,余毒还尚存,历来话少活多的他自动开了方子,找药店抓药去了。 又过不多时,脚步声咣咣响起,震得窗棂颤抖,众人相视一笑,不用问也知道是俞秋来了,屋里愈加热闹起来。 风之夕抽空瞄了一眼南昱,见他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心里一堵,不就说了一句能不能消停吗,何来如此大气性? “怎么样老弟?”俞秋大嗓门嚷着:“你小身板没事吧,可把我急坏了,昨晚... ...” “你那边安排好了吗?”风之夕打断了他的话。 “啊?”俞秋懵了一下,抓了抓脑袋:“... ...哦,妥了,酉时,都回宗门候着。” “今日吗?”风之夕确认了一下:“监兵君呢?” “对,就今日,他也会来。”俞秋道。 风之夕不禁对俞秋这办事效率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这么快都叫齐了。” “可以个屁啊!”俞秋一屁股坐在桌旁,端起桌上的水壶也不说倒进杯子里,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看似渴的不行,一抹嘴将水壶重重砸在桌上:“就为这,我跑和千沙跑了一夜,传书的传书,敲门的敲门。放了话,不来的就永远不要来了,神院的人过来改选宗主和长老了。吓得个个的小脸煞白,老子就不信没人敢不来,不来的,浣溪君就直接给他们除名。” “啊?”风之夕愣住了,看来对他刮目相看这件事言之过早,更正道:“我可没那权利,改选宗主之事只有神院主持和神侍商议后,下神院令才行,任命长老是宗门内部之事,神院也无从干涉。” “嗨!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先把人整齐了再说。”俞秋大咧咧道。 “俞长老可不能乱说啊。”陵光君也急了:“这不相当于假传圣旨吗,这事要搁朝廷啊,是要杀头的。” 俞秋不高兴一摆手:“反正都说出去了,大不了一会儿到了议事厅,我就说,是我听错了。” 风之夕摇了摇头,俞秋这顾头不顾尾的性格怕是永远改不了。人到了就行,因为接下来的事,远比假传圣旨来得严峻和迫切。 酉时即至,南昱驾车与风之夕进入西原宗门,直达金珠殿前。 内门之事外宗不便在场,陵光君及其他人就留在了客栈,只交代南昱将浣溪君送至,待处理完事情后再将他接回。 风之夕途中掀了几次帘子,欲与其搭话,南昱都目不斜视,硬是没对上眼神,风之夕又做不出拍肩膀吸引注意这种行为,只好作罢,就没见过谁赶车这么专注过,一直就盯着前面的路。 风之夕下车后提了一口气,一改虚弱形态,脚步轻缓稳健,身姿挺得笔直,除了表情冷峻得有些过分外,甚至还有些精神抖擞。 南昱偷望了几眼,风之夕要装逼,那就是无人能看出破绽的,他很清楚风之夕的身体状态,看着他强撑着有些好笑,又心疼,心里莫名之气消了不少,可表面还是装的极为平常。 跟着风之夕进入金珠殿的瞬间,南昱明白了风之夕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从何而来了,且不说他是那让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冥王附体,就算只是神院一个普通的神侍,闲庭信步一身红衣走得清冽凛然,面无表情的往殿中一番巡视,就凭他那褐色眸子中藏不住的阴煞之气,足以让殿中之人心里无来由一震。 浣溪君修真界排名在那,论修为在场无人能及,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传闻,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得见这传说中的人物,自然带着莫名的敬畏和仰慕。 南昱不能留在殿内,往里面张望了几下,见风之夕已经稳坐正中,其他人规规矩矩围站两旁,阵势已经够了!退到不远处的一个回廊里,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很想看风之夕是如何舌战群雄的,西原的事情他已知晓,不知单凭浣溪君一人,能否将这局面扭转,况且西原有一部分人已经卷入了西月国的政事中,还有可能会参与到与天圣的战事里,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趁四下无人朝大殿又靠近了些。 最先听到的是俞秋的大嗓门,含糊其辞的说了些话,大致意思就是会错了意,召集大家在此,其实是另有要事,然后又介绍了风之夕以及其神院神侍身份,接着便听到殿中一阵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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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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