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之夕一脸期待,也不吝啬夸赞之词:“甚是巧妙,简直是鬼斧神工。” 风之夕大悦,露出鲜少的得意之色:“你说对了,还真是鬼斧神工。我幽冥工匠的惊世之作。” 南昱又开始恍惚起来,分不清这风之夕与冥王夙之间性格来回切换的点在哪里。 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刻更多像是冥王夙的语气和神态。 “我带你看个地方。”风之夕一脸神秘,牵着南昱走过长廊,指着天井中一片草地:“可还记得此处?” 南昱看着那仿若被践踏□□过的草地愣了许久,猛然想起来,这不是... ...那晚俩人翻滚之地... ...齐王殿下破天荒的脸一红。 “哈!”风之夕见之突地一笑,勾起南昱下巴凝视了好一阵,红眸眼波荡漾,温润道:“吾将之保留下来了,以纪念你我那晚... ...” “师叔... ...”南昱没想到自己也有打断风之夕说话的时候,倒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而是他还不太习惯这种陌生的感觉。 “嗯?”风之夕一愣:“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 ... 南昱情绪复杂,头一回不知如何应答,喜不喜欢倒是其次,只是这全然颠倒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往日里说点肉麻的话便羞恼不已的浣溪君,此刻那叫云淡风轻:“你一会去刻了宫殿的牌匾吧,叫覆雨殿。” 覆雨殿... ...啊! 还有殿前那块巨石上刻的“翻云台”... ... 前后加起来一联想,风之夕这已经不是云淡风轻了,简直是... ...厚颜无耻。 哪有人这样命名宫殿的,就连京城里的青楼取名,也讲究个隐晦含蓄,什么“鸾香院”、“春风阁”算不要脸的了,大多会以“潇湘馆”、“金满楼”这样的,附庸一点风雅。 可这位倒好,不仅不含蓄,也不风雅,还明目张胆的用“翻云覆雨”这样的名字昭示宫殿的用途。 看着那一脸满意的俊俏面孔,又不忍评价,笑道:“师叔还真是... ...”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啊!师叔放飞自我的表现,完全无法意料和掌控啊! “妙吧!”风之夕乐在其中,参观完那片不可描述的凌乱草地,牵着南昱便进了内殿:“这是咱们的寝殿,你何时想要,可随时过来。” “... ...” 怎么越听越像那种地方? 动作也十分应景,风之夕开始宽衣解带,取出一盒膏药状的东西在南昱眼前晃了晃:“可还记得此物?” “... ...” 更像了! 南昱脑子里的话全然乱了顺序,派不出先后,眼见风之夕掀开帐幔往床上一躺,勾魂摄魄的朝南昱投来一笑:“还不上来,等什么?” 南昱兵荒马乱,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僵硬的往那床上一坐,犹如献出初夜的雏儿一般,硬是生出了几分惶恐。 太刺激了吧!南昱还来不及在心里一一品味,便被风之夕一把按倒在床... ... “那人... ...”麤殷飞抱手站着,鄙夷的看了贴耳墙根的渔歌晚一眼,问道:“那人是殿下的男宠?” 渔歌晚被寝殿里的动静吸引得兴致正浓,敷衍的点了点头:“你说咱们殿下这叫声,也太肆无忌惮了吧!他该知我们在外面啊!” 麤殷飞嫌恶的退后几步,靠在殿柱上,蹙眉瘪嘴:“殿下莫不是在人间待久了,染上了这种嗜好?” 渔歌晚对冥王殿下的嗜好早不陌生。 尤其好奇这男男□□该如何进行,又没那胆子询问一二,靠着动静听个一知半解。 幽冥之人但凡超过百年阴寿的,如同凡间修仙一般,早已断情绝欲,不解风情,也不谈风月。 可近墨者黑,与风之夕相处数年,一开始对其流露出的凡世情感不以为然,可见他与南昱之间你来我往,牵肠挂肚,两人玩得津津有味。 渔歌晚不禁好奇,这情感一事,何以让堂堂冥王寝食难安,失魂落魄,甚至不惜涉险,莫非只是为了上个床? 可此人不在,换一个不就行了!偏偏就心心念念的等着南昱。 无论是冥王夙还是风之夕,只要事关南昱,定会有反常之举,谈情说爱执着到如此地步,甚有意思。 渔歌晚前世为人时,因家教甚严,祖辈皆读圣贤书,立君子品。虽是少年天才,四岁始博览群书,十岁能吟诗作赋,十三岁能著书立说,以独特的视角与父亲畅谈天下之事,自成格局。 天才虽是天才,可从未经历什么风月,别说□□,就连情诗都还没来得及写一首,便急匆匆下了地府。 百味人生尚未体验,男欢女爱未曾经历,犹如一张白纸,若非英年早逝,封侯拜相如囊中取物。 重返旧世,心境已全然不同,为全家上下上百口老小报了仇,血了恨,心甘情愿的投入鬼狱,一关就是数十年。 不过那几十年里他倒是没闲着,一开始整个魂都是空的,寂寥空虚之际对着阴暗牢笼吟了几句闲诗,引来隔壁一声大呼:“好诗!” 从此越发不可收拾。 鬼狱所囚皆是前世造了杀孽之人,若想轮回转世,需受刑赎罪,累积了足够多的业行,才有资格去往那生门投胎。其中不乏屠夫刽子手之流,杀孽深浅不同,各有各的罪要赎,好多人关押了数十年无果,早已断了生念。 阴曹大狱来了个恶贯满盈的白面书生,让鬼囚们新鲜了好一阵。 书生长得风雅清逸,与之形象严重不符的是:此人杀孽之重,竟以一城起,杀一个人叫凶手,杀百人为恶魔,这人一出手,屠了一座城的人,成千上万,那是恶魔中的恶魔,这罪孽之深重,恐怕不是几十年的鬼狱能赎的... ... 一牢狱的恶鬼甘拜下风,心生忧怖,惊觉——鬼不可貌相! 鬼书生深重的罪孽不是关押那么简单,每日还得过百刑、受百苦,尝尽各种难以想象的折磨后丢入狱中,次日依旧,周而复始。 若换在阳间,受不住那百般磨难,大可一死来个解脱。可在幽冥,没有肉身,受的都是抽灵削魄的苦,也没有求死一说,最坏的结果便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没料到这书生不仅挺了下来,还挺得傲气十足,对此一笑置之,不改那文人的酸腐气,每日受完刑后,还不忘于狱中自娱自乐,吟诗作赋,情绪激昂之时还又哭又笑,引得一牢房的鬼惶恐不安。 日子久了,竟生出了几分同情,渔歌晚的诗词叹尽人世悲欢,闻者不自觉便回想起自己前世今生,唏嘘之余甚至有鬼落下泪来,感同身受。 终于,有人开始向那疯书生搭腔。 疯书生仿遇知音,又好为人师,竟然开始在暗无天日的鬼狱里授起课、教起学生来。 鬼书生绝口不提前世家门,自称生于梵灵山下,清水河畔,晨钟暮鼓,渔歌唱晚,仿若桃源之处,那里没有腥风血雨,只有炊烟冉冉,娘唤儿归。 渔歌晚一名由此而来。虽听上去是个雅名,见证他自己取名过程的众鬼都觉得,这个名字并非字面上的意境,反而泛着酸涩和难平的前事。 是怀念,还是向往?没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渔歌晚的执教生涯进行的兴致勃勃,无论是认字读书,还是写诗作赋,来者不拒,完全不挑学生。 死气沉沉的阴曹鬼狱,硬是被他带出了点文雅之气。 罪孽深重的狱友们,最不缺的便是光阴,数十年过去,还真给他教出了几个鬼界文豪,从此名声在外。 引得许多附庸风雅的小鬼慕名而来,不惜献出自己的业行,只为得到这深居鬼狱的奇才指点一二。 终于,渔歌晚成功的引起了冥王夙的注意。 从此入驻森罗大殿,位极鬼臣,手握生门大权。 初遇冥王夙的之前的渔歌晚只知这手握生死的鬼王喜怒无常,该是个狰狞恐怖的面相,所以当那副极具魅惑的俊逸容颜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只当冥王变了个极好看的样貌,直至时日久了,才知这本就是他的真面目,生前那些画在门上作为辟邪之用凶神恶煞之相,才真的是个误会。 而真正让渔歌晚死心塌地追随的并非冥王夙的美色。而是初次见面时,冥王夙对他说的一番话:“你本有将相之才,奈何杀孽太重,若想轮回转世所需业行恐要累积数百年,鬼狱那地方太小,你就留在吾殿中效力吧。” 从仆从到文书,直至成为冥王左膀右臂,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诚惶诚恐,到后面的崇拜敬仰,一跟就是五百余年。 此后,他只字未提转世之事。虽然对他来说,转世为人轻而易举,可不知怎么的,他却再不想做人了。 跟随冥王夙出入三界,过虚空,游世间,听闻过不少他的前生旧事,无不惊天动地,惊世骇俗。 主子的经历远超他的想象,只知冥王夙乃天地所生,于幽冥司职已上万年,比起凡人那轮回之道,这位早已超脱在外,是真正的神。 至于这位真神为何会落入幽冥,那就不得而知了。 渔歌晚见过主子百态,阴晴不定的表情和杀伐决断的性格,将一代鬼王的阴煞狠厉彰显得淋漓尽致,毫无感情。 直到他看见混在凡人堆里的风之夕。 他昔日亦步亦趋的殿下,宛若变了一个人,没了戾气,温文尔雅,翩翩君子,就是对人极为冷淡,不喜群居。 只因南昱的出现,让冷若冰霜的风之夕脸上开始温和笑意。 渔歌晚格外好奇,开始探究二人间这奇怪的情愫,莫名有些羡慕。 “覆雨殿”内的一夜激战,早已告停。 齐王殿下醒来时魂不守舍,两眼放空。有那么一刻,他竟有着某种错觉,怀疑自己是否沦为了一个泄欲的工具。 昨夜的风之夕全然不知羞耻两个字怎么写,视矜持含蓄如无物,全然掌控主动。他虽对于谁上谁下之事并不在意,可那一副指手画脚的享受之态到底来自哪个性格?事后还不忘抱怨南昱今日心不在焉,让他几度分神,下次认真些! 齐王殿下有苦无言,只怪自己大话说的过早,“... ...风之夕你给我听好了,我管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还有,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南宫昱定了的人,势必追随到底。” 人家又不是没提醒过你,是你说的变成什么样子都接受,怪不得别人。 风之夕和冥王夙两个性格来回切换,都是他,南昱必须照单全收,还买一赠一。 滋味再复杂,也得咽下去,断不能问:“你谁啊?” 再说人家若来一句“我就是我啊!” 难不成你还不干了,非要说是风之夕才行? 一口莫名的恶气憋得竟有些委屈,又无处说出口,一泄气趴在床上半天不起来,仿若被摧残□□过的死狗一般,喘着粗气瞪着眼,一言不发。 性格无缝切换的男子却异常精神,红光满面的瞧了一眼床上精疲力尽之人:“累成这样?” 南昱更觉无语。 “你来可有事?”风之夕早已穿戴整齐,红衣映照着一脸春色,俊逸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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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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