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宗师嘛!自然要开小灶。”南昱都觉自己有点酸了,尬咳了两声:“这么晚了,他老人家还没用膳吗?”又觉语气还是有些不对,索性猛塞了几口馒头。 明朗温和一笑:“师父与掌事师兄议事错过了饭点,这才是他的晚膳,师父肠胃不好,饭堂的食物吃多了不好消化,平日里都是在梅苑自己做的,此刻去梅苑太远,我便来饭堂煮了。” “平日里都是师兄在伺候小师叔吗?”南昱恢复了正常。 “应该的,再说师父生活极其简单,除了每日去为他做饭,其他事情都轮不到我做。”明朗似乎还嫌自己没有物尽其用。 “没有道童伺候吗?”南昱随口问道。 “师父喜静,不喜人扰,梅苑就他一人,除了我和父亲,极少有人进去竹海。”明朗耐心极好,无论是对灶上的清粥,还是对南昱的问话。 “那他有手有脚,自己不会煮吗?”南昱不明白自己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老是压不住的想挑点他师父的刺。 明朗愣了一下,笑着低头又照看那锅粥去了。 南昱已经吃下了两个馒头了,陪着明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了,明师兄,谢谢你没有将康都的事说出来。” 明朗温和一笑:“那有什么啊,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没出大事便好。” “日后你要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南昱对于心存好感的人从不吝啬。 “嗯,日后定会有麻烦南师弟的地方。”明朗欣然道。 “对了,师兄,你可知那竹海前面有处屋子,我想搬过去,已经请示过师父了!”其实陵光君并未答应,可南昱历来行事没有章法。 “你要住那里?”明朗吃惊不已:“那就是个破屋子,而且以前是作马厩用的!” 南昱心里一凉。 陵光君果然是亲师父,给自己只说是个偏僻之地,没说是关牲口的地方啊!心一横,马厩便马厩吧:“无妨,修缮修缮应该能住,我要求不高。” “师弟为何想到要去那住?初阶住所不习惯吗,要不我明日安排你去住高阶弟子那边。” “不,不,不用!”南昱慌忙拒绝,开始胡编乱造:“师兄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就是爱清净,不喜人多,和你师父一样。我的性子你也看出来了,人多的地方不适合我。” 明朗回味了半天,还是没明白过来,这京城首富的公子为何对那个马厩情有独钟。 难得这康都城的混世魔王有此觉悟,远离人群不失为少惹是非的好办法:“师弟若是执意要去,我明日叫几个弟子帮忙收拾一下,只是那里太过简陋,比不得这边的住所,四周荒芜,清净倒是清净,就是太过清净了。” “放心吧,我胆子大,再说南光与我一起,你师父一个人住那竹海深处都无惧,我怕什么。”南昱道。 “那里倒没什么可怕的,虽远离了南谷防御阵法,可师父在竹海四周布下了结界,妖邪鬼怪近不得身的,安全得很。”明朗解释道。 好吧,当我没说。 南昱啃完了馒头,明朗的粥也熬好了,二人话别后,明朗端着往赤炎殿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明朗带弟子将那竹海前面的马厩修缮了一番,又置办了些简单生活用具,南昱便带着南光兴高采烈的搬了过去。 竹屋经过修缮,陈设虽简,满屋弥漫着新砍竹子的清香,另有一番风味。 一人一间住了下来,只是去往课堂的路程较远,好在南昱不贪睡,比平日提前小半个时辰起床也能轻松赶上早课。 除了邓夏还颇有不舍外,其他初修弟子浑然不觉隔壁少了人。 而让南昱意外的是陵光君对此事并未再过问,免去了先斩后奏,南昱想必是那明朗已报了备。
☆、鬼宿
此刻竹海小道上的陵光君,正一脸谄媚笑意:“师弟,你就行行好吧!” “不行!”浣溪君风之夕正色拒绝:“自己的徒弟自己教。” “我连儿子都懒得教,别说是个走后门来的了。你就随便带带,学个一招半式,让他回去有个显摆的活,咱们也算对师父有交代了不是!”陵光君一改在弟子面前的威严,舔着脸追着风之夕进了梅苑:“那你说,要怎么你才肯教,那孩子呆不长的,对付个三两年就行了。” “师兄!”风之夕叫了一声,掩嘴咳嗽起来。 陵光君面色一变,上前轻抚其背:“之夕你怎么样?这还没到七月呢,你别受凉了啊!” 风之夕推开明却的手,蹙眉不语,进屋伏案书写,不搭理一旁摆弄衣衫的陵光君。 明却也不生气,转身点炉烧水,不时担忧的看着目不斜视的风之夕,暗自叹了口气。 直到接过明却递上来的热茶,风之夕才开口:“你将他安置在我门口也就罢了,只要不扰我,我也当竹海前那两人不存在。师兄,以前在神院,你可是三更就起来练功的勤奋之人,我从小都是跟着你后面学的啊!时隔十余年再见你,像变了个人,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也不再练功,终日无所事事。所幸长老们得力,将宗门之事为你担去大半,剩下的布阵制符炼药等事,我也都尽力帮着。那南昱既然是个不求上进的弟子,倒是和你很匹配,你随便传授点就够了,何必又来烦我!如此下去,你干脆连宗主也让别人替你做了吧!” 明却送至口边的茶杯顿住了,闭目深吸一口气,良久,缓缓说道:“你既知原委,又何必拿这些话激我!” “那又如何!你今年才三十五岁,师兄天资卓绝,重修也还来得及!”风之夕语气稍软:“就算不修行,上点心把南谷管理好,上下一心屹立四宗之首,不是很好吗!” “之夕!”明却突然凝视着风之夕:“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身体无碍吧。” “我没事,今日入赤焰洞不慎吸入了些粉尘,喉痒咳嗽而已。” “没事就好,你还在帮俞秋做那虎骨刀啊!别太累了,这俞木狼也真是,托这么重的活给你。” “除了南谷赤焰,别处炼不化那虎骨石,我也只是看着,有耿卓在帮我。” “那你交给老耿就好,他喜好铸器,你别再进洞了。” 风之夕点头:“刻刻刀身符纹而已文,其他的我也做不来。对了,那孩子灵根如何?” “尚未测过。” “南昱之事,容我考虑一下,师父也说起过他,我只是不想掺杂太多俗事。” “嗯,你别管了,不过就是个慕名而来的富家子弟,我自会处理!” “富家子弟?”风之夕疑惑的看了看明却,不再说话。 清晨南昱起床后有了一个不自觉的习惯,便是来到那竹海入口处,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往里面眺望,曲径通幽不见尽头,三天了仍不见有人出来,是不是自己早出晚归,错过时机? 今日的课程说的是符咒,弟子们对那授课的长老甚是期待。 任课长老不同,弟子的表现也不同,像丁凌那样正经八百的,尤其注重规矩,等候时绝对鸦雀无声,无人交谈,此刻课堂里虽没人喧哗,可也都掩饰不住兴奋之色,就连模范弟子邓夏,也忍不住给南昱普及知识:“南兄可听说今日这位鬼宿长老?” 回应自然一无所知,邓夏便小声开启连珠炮模式:“鬼宿长老全尤可厉害了,一手符咒便可驱百鬼,精通阵法,开天眼见鬼神,还能召唤出一只金羊灵兽,你可知那灵宠不是人人可得的,凭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看与那灵兽的缘分,方可召唤。”邓夏两眼放光,对鬼宿全尤与生俱来的天赋羡慕到了极致。 “开天眼?”南昱好奇心被成功勾起:“你说他能看见鬼?” “岂止是看见鬼,还能通神呢!”邓夏四处张望了一下,谨慎小心的贴近南昱低声说道:“听说只有神鬼胎才有这样的灵根。” “切!”南昱嫌弃的掀开他:“道听途说吧,哪有这样的事!” “你别不信,这天下古怪之事多了去了,你一会仔细看... ...”邓夏不死心,正想接着再说,见门口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踏进课堂,立即坐正身住口。 南昱虽对邓夏所说的神鬼胎生之说嗤之以鼻,还是忍不住细看了这位鬼宿长老几眼,与常人无异啊! 可当鬼宿全尤的目光扫射到南昱之时,他才猛的一惊,眼睛!全尤两只瞳孔竟然颜色各异,一只黑,另一只却是,白瞳! 南昱不由得信了邓夏的几分鬼话。 “你就是南昱?”黑白双瞳的长老说话了。 “弟子正是南昱。”南昱不知道是不是被那骇人的眼睛吓住了,头一回对老师行了礼。 “你虽晚来一月,我这也第三次给初修授课,没有拉下太多,跟着学便是,不懂的地方问我。”全尤语气比起那双阴森的眼睛,显得尤其温和。 “弟子明白。” 回到讲台的全尤分发了黄色符纸后,开始授课:“上回说到符篆是由\"符头\",\"主事符神\",\"符腹\",\"符脚\",\"符胆\"等五部而成。因宗派不同,符头的暗篆也不同。我南派主要以三清道祖敕令为符头,符头代表的是指令,画法尤其重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今日你们便练习一下简单的敕令画法。” 弟子们照葫芦画瓢,有模有样按全尤贴出样版符画起来。 南昱是那种只要愿意做,势必会做到极致的人,心无旁骛的一笔一划,让旁边的南光差点泪奔:多久没见过他的世子爷有这般专注的表情了!这南谷真的来对了,无论这符咒之术有没有用,能重温南昱这个认真劲,已经让他激动不已了,握笔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 画完停手,长老全尤下场巡看一圈后,停在南昱桌前良久,随后拿起他的符纸举高对众言道:“这是今日画的最标准的。” 南光又一次激动得泪花翻滚。 南昱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快感,这种快感不似那种淋漓发泄后的痛快,也不似居高临下的优越,而是一种很简单,类似儿时因一手好字被先生夸奖的得意,没有任何奖励,只是一句认同的话,就足以令他神清气爽。 这种感觉一直持久到黄昏,坐在竹屋旁的大石头上,寥寥几笔朱红的黄纸,竟举着欣赏许久,直到一个红色身影映入眼帘,才手忙脚乱的收了起来。 风之夕瞟了一眼南昱藏在身后的黄纸,表情难测。 “小... ...”南昱张口。 师叔两字还没说完,人已离去,竹林小径上只留下一个红色背影。 一整天的好心情被瞬间破坏了,刚才那百看不厌的黄纸现在成了垃圾,被南昱随手扔在路边,一脸黑线的人冲着身旁的竹子狠踢了一脚,惊飞一林宿鸟:“什么人啊,装什么装!” 若不是打不过,小爷我定摁下你那白净的脑袋跪地给我认错,随便把你那装腔作势的黑伞一脚踢掉,让阳光照死你得了! 屋里的南光见他的主子面色大变,不知何故,刚才还一脸阳光,此刻乌云密布,为了避免接下来的电闪雷鸣,南光生生压住了关切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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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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