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说了不想听,你能不提了吗?”南昱喝道。 虽然不想听,可短短时间,简万倾早在他脑子里跑了八百个来回。 世人皆知风之夕已死,知晓内情者除了自己,只剩下明却,最多加上明朗和南光这样亲近的人。 他大费周章演出一场灭魔大戏,不就是为了摆脱简万顷的纠缠吗?可为何那个恶心之人会出现在此处?
还不止如此,两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又算什么? “到此为止吧!”身后的人缓缓说道。 南昱一愣,忽地笑了:“你怕我找他麻烦?” “我是说,你我之间。”风之夕道:“到此为止吧!” 南昱顿觉血液凝固,所有的想法即刻偃旗息鼓,一时头重脚轻,险些没有站稳,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风之夕用沉默替代了回答,大殿里寂静无声,南昱不可能没听见他说的话。 南昱艰难的转过身,终于看向那个轻描淡写之人。 依旧是那副清逸出尘的模样,意外的没有冥王夙严厉的邪魅之气,而是风之夕清淡无味的眼神,一如初遇时,孤冷而寡淡。 “你再说一遍,”南昱声音不受控的颤抖,血红的眼眶泛起湿意,比起刚才的画面,风之夕的话更像平地惊雷,炸的他肝肠断裂。 心脏如同被手握住,连呼吸都困难:“你是不是因为我府上那个女子?其实她... ...” “我知她是谁,”风之夕平静道:“北境女宿边丰荷。其实谁都没所谓,你早晚也要娶妻生子。” 南昱一下子听不明白他的话。 “成家立业是人之常情,你也不能免俗,”风之夕认真道:“我并不在意。” “你不吃醋?”南昱惊愕不已:“你不在意,什么意思?” “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并不在意。” “你一直... ...都是这么想的?”南昱心痛的厉害:“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想的?” “是!” “那你我之间又算什么?”南昱声音已经不稳:“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梅苑的日子,齐王府那些日子,对你来说,算什么?” 风之夕沉默不语。 “风之夕我问你,我究竟是你什么人?”南昱极力控住情绪,定定的问道。 风之夕双眸一沉,皱眉道:“你想是什么人?” “哈!”南昱惨笑:“我想?原来如此... ...” “你我本就殊途难归,早晚的事,何必执着?”风之夕道:“若你不想结束,也可常来。我定扫榻以待,直至你厌烦为止。” ... ... ... ... “哈哈哈!”南昱沉默许久,终于仰头大笑,看着他亲自篆刻的“覆雨殿”,极致的讽刺和拙劣:“扫榻以待,你当我是发情的野狗么?” 风之夕眼神黯淡下来。 “其实,你不必如此。”南昱说道:“你那么洁身自好的人,为了激怒我,这么恶心自己,真没有必要。我压根也没多想,借他一百个胆,他简万倾也不敢染指你冥王夙。我生气的是,你为了逼走我,不惜糟蹋你自己!演技还这么拙劣... ...想我走,说一声便是了!” 南昱慢慢走出殿门,身后传来一声:“南昱,你身上... ...” “如你的愿,我不会再来了!”南昱打断他,我身上什么?还有什么你放不下的?对了! 南昱掏出怀里的香囊,头也不回的扔了过去:“夙殿下不缺入幕之宾,想跟谁欢好,都请自便!而我南昱,不是谁的床榻都可以上的。” ... ... “殿下?”渔歌晚回到主殿时已是黄昏,见风之夕表情凝滞:“您这是站了多久啊!” 风之夕回魂一般,沙哑道:“简万顷呢?” “已经拖回崖壁禁室了。”渔歌晚见过风之夕很多状态,可眼前这幅万念俱灰,连眼神都不带一丝光彩的模样,他却是头一回见:“殿下,齐王走了?” 风之夕并未回答,渔歌晚也再不敢多问。 冥王夙虽是个喜怒无常之人,可性格直接,说一不二,并不难猜。 而风之夕的心思却深如幽潭,只要他不说,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唯一牵动他喜怒哀乐之人,已经愤然离去。 无论是狠厉决绝的冥王夙,还是孤傲冰冷的风之夕,皆回到了最初的模样,终于合二为一。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孤傲冰冷的红色身影飘然而去,连一个表情都没留给他的忠仆。 南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康都,也不知道是如何在齐王府和□□门前徘徊,最终都没进门,却是来了这座荒郊孤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孤亭中躺了多久,昏昏霍霍,闭眼时是暗夜,睁眼时还是暗夜,今夕何夕? 心里没着没落,空空如也。 气得想笑。 风之夕何其简单,骗得过别人,可如何骗过将他剖析看透的南昱,他对风之夕的熟悉甚至超过自己,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他熟悉,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哪怕细微的情绪变化,南昱均了如指掌。 气过了头,剩下还是气,带着无奈和心疼。 崇拜他,肖想他,爱他、护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拥有了他。 风之夕还是那个风之夕,南昱早不是当初的南昱了。 这条路走了太久,热腾腾的心双手递了出去,现在突然被原封不动的送回,装回到躯壳里时,却发现仿佛不会跳,也不热了,冷得摄骨。 无论风之夕是否真的在意边丰荷,还是借简万顷故意逼走自己,他平静而坚定的表情传递来的那个信息,南昱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可定论已下,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无法直视,连偷望一眼都痛彻心扉。 风之夕,不要他了! 自己于他来说,还是那个纨绔放浪的无赖,一如醉仙居前那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嫌恶之人。 了不起啊浣溪君!冷眼旁观这个浪子为你争、为你拼,为你疯癫,为你沉迷,为你万劫不复... ...而你,却道我入戏太深。 是我入戏太深,还是你从未登场,一开始便预设了结局,我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一句:早晚的事。 风之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天长地久的与他相守。 你是怎样的一颗心,那么冰冷坚硬!纵有万千热度,却换不来你一点执着和相信! 多卑微啊南宫奇无!你一路追赶,他徐徐迎合,记忆里,他一句“喜欢”都未曾对你表白过。 浣溪君已褪去粉墨欲退场,南昱一曲未终,已满目空无。 一场春花秋月,竟是你的独角戏! ... ... 南昱脑中突然一阵绞痛,不受控的气息在体内翻涌,心跳如擂,直至霍地从地上站起,凝神聚灵,仍旧无法平息。 猛然想起临走时风之夕的未尽之言“你身上... ...” 我身上什么?中毒?别逗了,比起你的那句“到此为止”,这天下还有什么能将我弄死! 翻云台上,渔歌晚前来探望他看管的“犯人”。 “孟章君可还好?”渔歌晚拿了饭菜和一些药物:“南昱简直就是粗人,哪有人上来就打人的!” 简万倾见他也不像真的打抱不平,话里还听出了取笑嘲弄之意,便不想理会他。 “孟章君,我想问你个事。”渔歌晚给简万倾服药。 “何事?” “男人之间,也有那样的感情吗?”渔歌晚回想起风之夕脸上的神情,若要真找个词语来形容,只能是:万念俱灰。 简万倾不知渔歌晚说的什么,没有回答。 “那我问你,两个男人是如何行事的?”渔歌晚思绪跳跃,闻者一惊。 “噗... ...” 简万倾药喷出一半:“你问这个干吗?” “就是好奇,殿下好像很喜欢与南昱做那个事。”渔歌晚若有所思:“我不知是何滋味,我俩试试?” “噗... ...”简万倾的药彻底喷完,连带一阵面红耳赤的咳嗽,指着渔歌晚:“你... ...你... ...” “我什么?你我也算旧识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渔歌晚看着他:“你不也喜欢男人么?我听说南昱就是在东岭学的那些,你做了这么久的宗主,该不会不精此道吧?” 简万倾刚被南昱暴揍了一顿,本就气虚体弱,再被渔歌晚这么一刺激,险些没再晕过去。 渔歌晚一脸认真,不像与他说笑,心里莫名一栗:“你想做什么?” “你不肯便算了,搞得我像要强迫了你似的。”渔歌晚不悦的摇起扇子:“我也看人的,你身材长相都还能入眼,别人我动不了那念头。” 简万倾一阵恶寒,你鬼书生堂堂冥王左丞,怎么一副未经世事的无知模样:“你确定,你喜欢男子?” “也不是,这不眼前没别人么!”渔歌晚说道:“殿下抓了你在此软禁,他自己又不知去了何处,我也怕你呆的无聊,想找点事做做。” 谢谢你了! 简万倾心道,我不无聊,你才无聊,还想出这么龌蹉的解闷之法。 你家殿下与南昱那点破事,我就算一眼就清楚。 可不代表我来者不拒,况且我不喜欢男子。 以前那些风流韵事,也只是借着断袖的名头,拉下脸皮为了接近风之夕而已。 “你家殿下就算关住我,也无济于事,有万世咒一日,他便得履行诺言。”简万倾看了几天《百里宗训》,关注的点却在风之夕的意图上,此刻为了岔开话题,脱口说出怨言。 渔歌晚也没再提解闷的事:“殿下只是不想让你参与到北境战争中去,孟章君,你拿着那万世咒,当真是要殿下为你杀人吗?殿下怎么想我不清楚,可我知道,杀百人杀千人皆是小事,可要是祸及苍生,会惊动虚空神界的,那时不仅是你,连殿下都要遭殃。” “又开始吓人了对吧!你这乐趣不能换一换么?能兵不血刃夺得天下,谁还想沾染血腥啊!”简万倾道:“我又不是你们,杀个人跟玩似的。” “哈哈,你是个善人,好意思吗!”渔歌晚眯眼笑道:“我真没吓你。不说万世咒的事,我问你,你得了天下后,该如何?” “到时候就知道了,当然是光复我百里氏族,重拾荣耀。”简万倾说的并不激昂。 “据我所知,百里一族也非前朝,衰败至今已过数百年,你是如何将那心中大业坚持下来的?”渔歌晚好奇道:“你就这么想当皇帝?” 简万倾不语,老实说他没那么想当皇帝,可人总得有个大追求,总得干点什么大事才不枉此生,尤其是手里有传承了几百年的万世咒,让他安身立命的唯一的东西,唯一能证明他简万倾不是庸人的物件。就算他不启用,世人皆知他手里有驱使鬼王的利器,便足矣威慑天下。 简万倾不愿去想,没有万世咒的自己,算什么? 不用白不用,大错已踏,恶名已昭,索性一路到底。 “你说,殿下喜欢南昱什么啊!”渔歌晚在简万倾沉默的间隙,心绪飞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