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如意。 魏桓心猛然一尘,扶着桌案站起身,死死盯着她:“何事?” “云阑把主子抢走了,我们挡不住他!” 魏桓脸色陡变,来不及问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拖着往外走,一边道:“去京畿大营抽调五千兵马,随本王找人!” 嘱咐完才细细盘问一通。 如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才主子刚回了屋内歇着,那云阑不知从何处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刀,一把抓住主子的肩膀就将人带了出去,我们急着去追他,却万万追不上,奴婢便来禀告王爷了。” 魏桓脸色难看的不行。 若是云阑在他跟前,他大概会一刀劈死他吧。 摄政王要,京畿大营很快派了人来,在魏桓的带领下挨家搜寻。 自打昨儿孟绾丢了,京城这两日排查的极为严格,没有路引和户籍,断然不让进出城门,所以云阑一定还在城中。 幸好……幸好绾绾跑了一场,让他加紧了京都排查。否则今儿让他出了京城,这天大地大的,该去何处找? 魏桓的心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攥着,紧张的呼吸不动。 孟绾的确没有出京城,此刻她正被云阑关在城内的一座小宅院里,身上捆着绳索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云阑端了茶水过来,笑容温柔似水,“绾绾,喝水了。” 孟绾横眉冷对:“你抓我来做什么?” 云阑继续笑道:“你累了一整天,不喝水怎么能行……” “云阑!”孟绾抬高了声音,冷冷喝道,“你放我回去,我可以送你回西南,只要你不胡来,我保你不死!” 云阑眼神阴鸷,嘲讽笑出声:“回西南?然后看你和那姓魏的卿卿我我吗?绾绾,你可真狠心!” “我已是魏桓之妻,你亦另娶旁人。”孟绾冷声道,“云阑,你现在是想要做什么?你口口声声爱我,就是要害死我吗?” “是你先辜负我!”云阑豁然摔了手中杯盏,阴森森看着她,“绾绾,我喜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让你答应嫁给我,结果那个姓魏的横插一脚。” “而你也选他,抛弃了我,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孟绾被他气笑了。 “我与你说过无数遍,抗旨不遵会连累全家,也连累你们云家,你何必如此偏执?天下好姑娘那么多,你的妻子亦是难得的闺秀,你何必呢!” “绾绾,她们再好我都不喜欢。”云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只喜欢你。” 他手指冰凉,摸在脸上,犹如毒蛇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孟绾心里发颤,苦苦支撑着不敢露出怯意,仍是冷冷道:“可我不喜欢你!” “绾绾,别胡说。”云阑忽然温柔起来,像是孟绾记忆中的二哥哥,温柔和煦,“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定是再爱我不过的。” 孟绾血液发寒,身体从内到外透出一种寒意,依附在肌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令人胆寒。 这个样子的云阑,她从未见过。 就好像……一个阴鸷的疯子,令人畏惧。 他越温柔,如蛆附骨的感受越明显。 孟绾打了个寒颤,云阑眯眼:“你怕我?” 孟绾淡淡反问:“何出此言?” “你在发抖?” 孟绾冷笑:“我冷。” 这话也不算无稽之谈。 她被云阑从闺房内劫掠出来,只穿了夹袄襦裙,出门必备的大氅没来得及穿,这小房子又未曾修地龙,她的确有些冷。 云阑露出个笑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绾绾乖,是我没注意,我这就去给你找衣裳穿。” 孟绾冷笑:“你给我找衣裳?你抓了我,如今京城定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你出去,你这是去送死吧!” 云阑眸中迸发出难言的光彩:“绾绾,你在关心我吗?” 孟绾平静地翻了个白眼。 去年在生病前碰见云阑,她还是担心他的,可是自打猜到他对自己动手,那点子情分就消磨的差不多了。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 事到如今,与其说她是关心他,不如说她是怕云阑死了,自己又出不去,活活饿死在这座小院里。 云阑不管她的白眼,欣喜若狂握住她的手,脸上泛起激动的神情,“绾绾,你心里果然还有我。” “你别怕,我不会出事的,我在京中经营半年,岂会不给自己留退路?你且放心吧,待风头过去了,我一定带你离开京城。” 他笑的温柔体贴:“绾绾,我这就去给你找衣服,你在家乖乖等着我。” 孟绾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衣角:“你先站住,我有话问你。” 云阑回头,好脾气一笑:“绾绾想问什么?” “去年九月底十月初,我忽然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是不是你做的?你是怎么做的?”
肉眼可见云阑的身影呆滞了片刻,也只是片刻罢了,他很快回头笑道:“是我做的,绾绾不喜欢那姓魏的,我帮你更加讨厌他。” “绾绾,他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委屈自己,你瞧,他连自己的母亲都管不住。” 云阑嗤笑一声:“废物!”
第42章 改变 孟绾闭了闭眼, 心里一阵无力。 哪怕已经猜到了,听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很难过。她记忆中的云二哥哥, 温柔善良,对她极好, 绝不是如今的模样。 眼前这个人, 怎么会是云阑呢? 她有些哀伤, 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怪谁。 是因为她, 才让当初那个云阑变成这样…… 可她也仅仅是奉旨嫁人,皇命在上,无人可以违抗。若说怪下旨的皇帝,他只是赐了一桩婚,亦不晓得臣子的女儿已订了亲。 本就是阴差阳错,何必执着呢? 她垂下眼眸,松开云阑, 沉默不语。 云阑却不懂了, 阴森森勾唇:“绾绾,你在想什么?” 孟绾不语,他逼近一步, 盯着孟绾的眼, 冷冷质问, “你恨我吗?” “我恨你做什么?”孟绾淡淡回答,抬眸看着他, “你会杀了我吗?” 云阑脸色慢慢变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低低一笑, 靠在了门框上。 “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云阑的声音若有似无,“绾绾,你真会戳我的心。” 孟绾便没再说话,面无表情坐在那里。 云阑看了她半天,忽然道:“你变了。” 不等孟绾作答,他自己喃喃自语:“以前你最活泼不过,半刻钟也坐不住的,若有人敢绑你,你宁死都不会妥协,如今……” 如今什么样呢?他记忆中飞扬跳脱的少女,竟变成如此沉静的模样。 难道时光真的能够将人变得面目全非吗? 孟绾垂眸,手指轻轻蜷缩起来,一股凄哀之意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酸。 如果可以,谁会想要变成这样呢?她难道不想要一直呆在西南,策马扬鞭,做她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吗?可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嫁给魏桓失去的,是不可能永存的东西,哪怕嫁给云阑也一样。 做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怎么可能如闺阁中一般天真活泼?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也变了,我的云二哥哥,绝不会伤害我。” “可是你,先使法子伤了我的记忆,又将我掳掠至此,逼我去死,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云阑了。”孟绾定定看着他,“我虽变了,可心里还是孟绾,你却不再是云阑了。” 云阑怔怔盯着她,忽然笑出了眼泪:“绾绾,不管你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我要带着你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对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你说好不好?” “你一定会答应我的。”他死死盯着孟绾,眸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若是没有魏桓横插一脚,你本就该是我的妻子!” 孟绾盯着自己的指尖,慢慢开口:“可他也并不想娶我,不过是圣命难违罢了,你何必埋怨他?” 云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大笑三声,“这话是魏桓对你说的吗?” 这个反应不太对。孟绾心下诧异,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云阑冷哼一声:“不愧是摄政王,心机深沉诡谲莫测,分明是自己使了卑劣手段强抢他人之妻,竟还敢做出受害者的模样!” “呸!他便不怕一个天雷下来劈死他!” 云阑似乎是恨极了魏桓,眼底泛红,爆出血丝来,大有生食其肉之感,“他见色起意,伪造圣旨,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不敢承认。” 孟绾怔了怔,“你说什么?那圣旨是他伪造的?” “绾绾,你果真太单纯了。”云阑阴沉一笑,死命朝魏桓身上泼脏水,“他那样的身份,小皇帝哪里敢给他赐婚呢?他在骗你,只有我不会骗你,只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绾绾,只有我爱你。” 孟绾心乱如麻。 不是为了云阑,而是为了魏桓。 听云阑话中的意思,他们的婚姻,是魏桓的意思。他不是被强迫,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两年来,他如此的冷淡? 他是她的夫君,可她从未看懂过他。 云阑仍旧在一旁说话,“绾绾,世上没人比我对你更好……” 孟绾撇了撇嘴,冷冷看向他:“别人不会将我绑起来。” “云阑,你已经疯了。” “疯了?”云阑轻轻一笑,盯着她明艳动人的脸,痴迷地舔了舔唇角,“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不知道啊。” “傻绾绾,我爱你,当然要让你喜欢我。”他笑的阴沉,“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也可以和以前一样,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样都行。” “我为了做了这么多,你感动吗?” 孟绾不感动,只觉得毛骨悚然,手臂上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几乎是不可置信,“你是说,以前也是假的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云阑轻笑,忽然变得柔情似水,“绾绾,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只有我爱你是真的。 ” 孟绾未曾言语,指甲扣着手心,将掌心的嫩肉都抠出血痕来,唯有刺骨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云阑,你疯了。”孟绾闭上眼,冷冷开口,“你冷静一点,我现在不想与你说话。” “没关系。”云阑格外温柔,摸了摸她的头发。 孟绾浑身一颤,云阑恍然大悟,抱怨道:“你瞧,我忘了给你找衣裳穿,你不该拦着我,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孟绾抿唇不搭话。 云阑不以为意地拍拍她的头:“绾绾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的毫不留恋,孟绾闭上眼,一动不动地躺下。 云阑疯了。 他真的疯了,那是什么屁话?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来不知道云阑是那样的人。 是她的错,云阑是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可是,她却不得不将云阑交给魏桓,接受律令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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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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