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冬不顾窑子里一群妓子的阻拦,冲进年夏所在的客房时,终于看见了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却是年夏要他必须看见的一幕。 年夏终究是个普通男子,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儒雅脱俗于凡人之上,依然有欲有求。或许是生平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第一个信任的人,第一个能给自己家一般温暖的人,年冬嘲笑自己竟然以为眼前的他会与寻常人有所不同。 “黄侍卫,拉他下去,我不想看见他。”微醉的年夏,衣衫不整的躺在一群男妓子的怀里,不变的素雅气质里硬是生出万丈妖娆。 “你不是主人!主人不会来这里!你这个冒牌货!”亲眼见到喜欢的人的背叛,年冬已无法正常思考,一片混乱,口无择言。 “哼。你的主人是谁?我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有主人吗?哈哈,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是你这个草包脑子里幻想出来的我吗?”年夏嘲笑不已,晃悠悠的起身,走近年冬,轻蔑的拂起他的下巴,擮了擮他的脑壳,一下下都如针扎般的疼。“自以为知道我多少,一年多了,早腻了,正好趁今天换个新鲜的吧。窑子里,不缺你这种货色。” 随即嫌弃的一推,甩了甩衣袖厌恶的嘟喃:“真脏。” 直愣愣的年冬跌坐在地,眼前是他再也不认识的人转身而去的背影。 一声闷响在的脑子里炸开,人心为何会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快?年冬觉的自己真傻,他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黄毛犬,愤怒,低吼,伸出爪牙,竖起攻势的毛发。往惜一切的美好,在此刻全部颠覆。 小石球上刻满哀伤,灼着胸口火辣辣的痛。年冬把石球掏出,重重的往年夏的脑门上砸去,带着他的真心一起抛弃了。他张牙舞抓,恼羞成怒。也许,他由始至终就不该来到“人类生活”的地方,他想回归他的“原始丛林”,醒来便是一场梦。 静静在后头观望的黄侍卫平静的走上前去缚住发狂的年冬,把他托离年夏远一些后便由他在自己手里咆哮,挣扎,喘息。 被打伤在地的年夏卧身不起,只听他用无情冰冷的声音说道:“年冬打伤城主,已疯魔失人性,怕再伤及无辜,立即送回处死。” 怕再伤及无辜?原来自己在年夏心里竟是比无辜的路人还不如,只是一个玩具而已。年冬不再反抗也不想申诉什么,心是自己给出的,再也收不回,在被主人抛弃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处死了。也许就真如年夏所说的那样,因为愚蠢,才活该落得现在的下场。 ------ “我们到哪了?”年冬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颠簸的马车内。 “回军卫,马上就要回到府上了。”面对疲惫不堪的鸟军卫,小侍从自然以为是纵欲过度所致。 听到回府,睡的迷迷糊糊的年冬第一反应以为是年府。 怎么可能,年冬搓了把脸,清醒了不少,现在要回的当然是麒城主的府上。 从男妓子那并没有问出多少东西,基本和自己当日所见相同。只是末了,男妓子以自身命根子担保,他就见年城主来过窑子两次,一次赎走了一名小男妓,另一次就是半年前的那次。 年冬问自己,相信男妓子说的话吗?其实自己是愿意相信的,那么年夏的话呢? “自以为了解我多少。”梦回当时,年夏的苦涩的嘲笑又在脑海中回响。 有时别人对你好,未必是真的好;有时别人对你不好,也未必是真的不好。 年冬觉得,他也许应该好好的去了解年夏了,因为他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第十七回 陪练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年冬才到达麒予的府上。比预定的行程迟了半日之多。 “路上干什么去了。”麒予双臂交叉于胸前。 “中途去了趟男娼窑子,回来迟了些。”没想到年冬一点隐瞒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想广而告之。 “很好。”麒予夸赞道,孺子可教也。 “拖出去,打十大板,从明天开始不用带鸟了,来暗房做陪练。” 麒予说这话时,头也不抬,只顾俯首书写文书。 提起鸟的事,年冬才想起,无论是带鸟侍从还是鸟军卫,听起来都怪怪的,于是开口说道。 “城主,我姓年。” “嗯,把年陪练拖出去打十大板。” ------ 军卫统领现在很是苦恼,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得偷偷放水,让年冬的屁股没有那么痛。 本来初次办差,没出差错就好,怎么还敢偷着去男娼窑子里找乐?偷着找乐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不找打吗?统领不忍,好歹师徒一场,便苦口婆心的开导起来。转念一想,这孩子也是耿直,便对年冬更加信任了不少。 打完后,本想去徒弟屋里送点药,顺便帮他擦一擦,却被年冬婉言谢绝。这才记起,这孩子好男色。如此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做脱裤子擦屁股的事,的确介意,便把药留下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从此,带鸟侍从成为鸟军卫,鸟军卫成为年陪练,年陪练好男色,嗯,重点是好男色,府上人尽皆知。 那么这个好男色的年陪练去了暗房,还能正常的出来吗?一日功夫,人言口杂,话题就传开了。 暗房名为麒城主练功的地方,实为做什么也不知道。麒予对自己的私事一向管的严,除了两名专门训练过的贴身护卫之外,不喜让别人知道半分。就算是府上的老管家也云里雾里,只知道,往日的陪练,还没做一天,就吓得跑走,再也不敢回来。
于是,麒城主的陪练之职一直空缺。 次日一早,年冬便拖着屁股去赴任了,府上的人都为之捏把汗,也不知这孩子怎么招惹了麒城主,麒城主就是要刁难他。这不,昨天刚挨的板子,今天就催他上工,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自来到府上,年冬就被麒予折腾的祸不当行。起先府上的人本以为突然进来的小孩和麒城主有什么亲密关系,如今看来倒像是落到手里的小仇家。现在,府上除了几个和年冬较熟的人之外,其他的都敬而远之,就怕惹祸上身。 一日过半,直到午饭时间,年冬才从暗房里拖着屁股出来了,但是看起来和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出乎意料,年陪练似乎干的还挺顺手,每次都是完好无缺的进去,完好无损的出来。从此在府上做事的人,第一敬重的是麒城主,第二便是年陪练了。 ------ 前面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也许人在夜深人静之时特别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自主殿发生的事情之后,按照路城主的意思,年冬被抓起来押在地底的囚牢内。同时,年夏也被重新送回之前的囚房。 不知麒予演的是哪出戏,年夏心急如焚。在他看来,麒予虽然行事无常,但其行为定有目的。只是麒予现在把当局者的自己排开在知情者之外,让年夏很是难受。 烦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只见推门而入的是麒予。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嫁服,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麒予说得一本正经,拿着红色亮丽的衣服就往年夏身上比划。 “你这是做什么?”年夏一把扯过衣服扔在一旁。 “做我们成亲的准备啊。” “谁要跟你成亲啊!” “你啊,我们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年夏想了想,好像麒予确实有提过这事,只不过那时怎么看都是麒予的玩笑话,什么时候成真的了? 见麒予还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年夏心想,是否是什么难言之事,便近身附在麒予的耳边小声说道, “别演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麒予却坏坏的笑了,顺势一把拽过年夏压在墙上,勾起他标志俊秀的脸。 “别心急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和我入洞房吧。”
第十八回 逃跑 年夏被麒予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了,赶紧推开,退远好几步,别过微红的脸。 “别闹了。”年夏喝止道,声音却疑惑的颤抖了。在此之前,年夏一直以为,玩世不恭的麒予只是爱开玩笑,怎会真的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今夜之举确是玩笑过了头。 被年夏说是胡闹,麒予的脸突然就严肃了起来。 “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听起来像是一番表白的话语,年夏却从他难得严肃的神情里,看出一丝不明的敌意,使得更加揪心了。 眼见麒予要走,年夏赶紧拉住他。 “年冬呢?他怎么样了?” 麒予回头看了年夏一眼,倒是答非所问:“试试我送你的嫁服,明日还得成亲呢,早点休息。” 说罢,抽袖而去。 年夏一介文生单薄的气力哪里拦得住麒予,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又被推回囚房内。 “混蛋!”年夏抄起嫁服往地上一顿出气,也不知是骂麒予还是骂自己。 五年以来,年夏一直以为,麒予既然选择帮了他,没有理由在五年后突然生出过河拆桥之意。 深知麒予不是个善心泛滥,会平白无故帮忙的人,年夏才选择放弃祁城,把它送给麒予,自己顺便也可以从勾心斗角的政局中抽身。但年夏似乎想错了什么,原本以为自己计划好的路,感觉只是麒予戏里的一个子罢了。 苦思良久,若明日真的举行婚宴,这应该是最后的机会,年夏要带冬冬走。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忍了五年,不就是想和冬冬在一起吗?他再也不想管五城之间的事,也不再顾虑什么,如今孑然一身,他只想带冬冬走。 麒予如此大张旗鼓,邀来五城城主,并举行婚宴,消息一定已经传到黄侍卫的耳里。黄侍卫一定不会让麒予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如此他定会连夜赶来。 只要黄侍卫来就有机会了。 正当年夏想着,没想到身后的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年夏吃了一惊,猛一回头,看见的竟是路黎。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嘘--路黎比划着小声一点,轻巧的身板从细小的门缝里溜了进来。看了眼散乱在地上的嫁服,慌乱的拉起年夏的手。 “披上这件侍从的衣服,快跟我走。” “去哪?”年夏不解。 “逃!” 见年夏依然呆站着看着自己,路黎皱眉,“难道,你真想嫁给麒城主?” “当然不想。”年夏虽然不明所以,路黎怎么会在这时出现,但转念一想,既然能够出去,也不失为一个离开的机会,不用再等到明日,当下便顺着路黎离开了囚房。 一路上,虽有惊但无险,没有被夜巡的侍从发现,可路黎毕竟是姑娘,而且还是绛城城主,这么和自己手牵着手在夜里偷偷摸摸,实在不妥。于是当临近出府的关卡,年夏挣脱开路黎的手。 “怎么了?”路黎回头看着年夏。 “绛城主男女有别,这样带我逃跑,实在不妥,救命之恩记上,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是福是祸听天由命便可。”说罢年夏作道别之势,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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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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