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瞥见崔呈衍颈侧的唇印,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呵,能让她投怀送抱……崔小公子,魅力不浅啊。” 崔呈衍紧张地看着温良,丝毫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良良一定要相信我!” 温良皮笑肉不笑:“我说的也是真的,崔小公子又何必与我解释?” 他本来担心崔呈衍有事才跟了出去。结果到了芳菲楼,那人精老鸨拉着他东拉西扯,就是不告诉他崔呈衍在哪个房间,还不让他进去找人。 温良气坏了,但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趁老鸨不注意的时候在芳菲楼门口向里面偷瞄——芳菲楼的布局,是房间门对着中央大厅,是回廊形结构。 明妆柔弱无骨地倒在崔呈衍怀里的场景,恰好被温良看了个正着。 好你个崔呈衍!第二次来,就勾搭上了芳菲楼里的头牌! 温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就阴沉了下来。 人家崔小公子在温柔乡流连忘返,而自己却老担心人家会在外面出什么事情…… 温良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无可救药的那种。 亏他之前还信了崔呈衍的话……信他是真心的…… 温良转身离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明妆姑娘似乎也看到他了。 明妆姑娘侧着脸对崔呈衍说话的时候,唇角扬起的弧度,分明就是对他的挑衅。 “良良?”崔呈衍见他想事情想出了神,便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你……你别生气……” 虽然平日里的良良也有过吃醋的时候,可今天的反应怎么好像有点过了头? 崔呈衍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只得坦白道:“我真没有做什么。陆明是豫州城来的举子,他约我来芳菲楼谈事情,谈完我就走了,真没有在那多待一刻。我保证!” “跟我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回过神来的温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崔呈衍后便主动站远了些。“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崔小公子该不会当真了吧?” “我跟着你,无非是想提醒你。”他说。“那陆举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在状元客栈打听过,陆举人之前差点连客栈都住不起,现在却能住进天字号房还能请你去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喝花酒……” 苏相笼络人的手段,崔呈衍和温良都心知肚明。 温良认真地看着崔呈衍:“子行,我知道你心里主意多。也许我的担心在你看来很没有必要,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我是真的怕你出事。” 崔呈衍有些心虚:“我……” 温良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快听。” 咚!——咚!咚! 是打更的声音。 崔呈衍仔细听了下,一慢两快,子时到了。 只见温良展颜一笑,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放在了他的掌心。 “子时已到,就是新的一天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莫不是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他……的……生辰? 崔呈衍茫然地看着温良:“是……么……” 前几日崔安还老叨叨来着,怎么真到了这一天,他却给忘了? 崔呈衍拧眉一想,还真是。 腊月二十八,离新的一年,更近了。 “这是我和小玉在文昌庙中求来的平安符,可保平安,可保高中。”温良挑眉看着他,笑道。“怎么样?这份礼物,够诚心吧?” 城郊那座文昌庙,香火鼎盛,想要求符就得早点去。 怪不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崔呈衍心想,原来是这样。 “喂!乐傻了?”温良看他一动不动,还以为是惊喜过了头。“行了行了,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光一枚平安符显得我太小气,回家吧,还有别的惊喜。” 他伸出手,在崔呈衍的眼前晃了晃:“子行?崔呈衍?” 不知为何,每一次被崔小公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时,他就觉得很紧张。 “除了段大哥和温欣以外,你也算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温良真诚地看着他,尽量不去想他们曾有过的“亲近”。 心突突地跳的很快,但他仍然保持着微笑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法多,本事大。你说的交易……也许可能八成大概,只不过是因为愧疚想补偿——冲喜并非你所愿,这不怪你。” 说到这,温良突然叹了口气:“原先我以为,送上门的银子,我会不要白不要。可时间久了我发现,无功不受禄,这句话在理。” “子行,你越避着我,越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温良的眼底漫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问道:“我真的……是你可以信赖的朋友么?” 刺骨的寒风在空中打了个旋,如刀割般刮在脸上。 巷子里的气氛很安静,崔呈衍收拢掌心,将那枚神通广大的平安符紧握在手心。 “时至今日……良良竟然还在问我……这种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也许是恰好有风刮过,温良听不太清。 “什么?”他蹙眉,却冷不防被人拉进了怀里。 一个温暖又熟悉的胸膛。 温良不敢动,他怕一开口,就泄了自己的底气。 崔呈衍死死地将他禁锢在怀中,那样偏执的眼神,就像一头围猎羚羊的孤狼。 “温良,你当真不知道么?” 不再叫他良良的崔呈衍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可温良却觉得,他完蛋了,他要被吃掉了。 “先前,我以为,只要我一直主动,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崔呈衍抱着他坐在地上,像在讲故事一样。 不过,他的双臂就跟灌了铁一样,牢牢地压制住了温良。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低头看着温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温良,你不过也是个自私的人。” ☆ 崔呈衍的话一下子就点燃了温良的神经—— 他?!他自私?! 他自私就不会替妹出嫁了!他自私就不会可怜小傻子而动了侧影之心了!他自私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到底是谁自私?! “你——唔——唔唔!” 这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吻。 崔呈衍不再像之前那般有耐心,趁着他张嘴之际,长枪直入,杀得他措手不及。 温良觉得自己仿佛溺水了一般,只能抓住崔呈衍这一根救命稻草,求他放过自己。 “唔!唔唔唔!” 越挣扎,越难受。 就在温良以为自己会被崔呈衍亲到断气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放开了他,揶揄笑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 温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放弃抵抗的时候,双手便不自觉地回抱住了崔呈衍。 他偏过头,嘴硬道:“我不跟自己过不去。” 谁知,崔呈衍却顺着他的侧脸,在他的耳廓边舔了一口。 “自私得明明白白。” “你把话说清楚!”温良涨红了脸。“到底是谁自私!” 自始至终,都是崔呈衍这傻子犯浑。自己若是自私的话,早就一走了之不管他了,又怎么会沦落至此与他纠缠不清? 崔呈衍低笑一声,将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听一听,到底是谁的心跳,如此急促?” 冬夜寂静,除了风声,似乎还混在着其他的什么声音。 温良不去看他,大声道:“你吓到我了!” 惊吓,惊吓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别岔开话题!把话——嗯……你、你……哈……你别……” 崔呈衍贴着他的耳廓一路亲到了脖子。 温良许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刺激,顿时便羞得说不出话来。 “嘘,跳得更快了。” 温良的手仍被崔呈衍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现在背腹受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温良被吻得喘息连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哈……好、好嗯……嗯说、说话……” 若不是冬夜太冷,在外面容易着凉,崔呈衍早就想把温良吃干抹净了。 腊月二十八,他的生辰,要份礼物,不过分吧? 反正,先激怒他的是温良,他只不过是将自己所受的怨气提前释放了出来。 巷口外的街上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爷,您慢点!”女声百媚千娇,像是做惯了皮肉生意的。 那男的估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却听不见他的说话声。 “哎呀……这可是在大街上呢……” 女人的话令人遐想不已。 崔呈衍起了坏心思,故意在温良的腰间掐了一把。 “啊——” 硬生生将已经出口的叫声吞了进去。 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奇怪道:“咦,难道还有人?” 温良紧张得不行,他害怕这窑姐儿好奇心发作又或者是刚好顺路走进了这条小巷——他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地困在崔呈衍的怀里,跟那烟柳巷的小倌儿差不多了。 可偏偏崔呈衍就不让他放心——不安分的手在他的身上游移,四处撩火。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叫他亲了个遍,温良发挥了极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呻吟出声。 窑姐儿仔细听了会,没听到啥新动静。 她以为是野猫路过,便没放在心上。 “爷……奴家今晚就是您的人了……来,走这边……” 路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温良忍耐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到底想怎样!” 他不是任人玩弄的小倌儿,不是秦楼楚馆卖笑的风尘子。明明是一片真心想换一个朋友,可为什么崔呈衍却总是这样羞辱他? 崔呈衍红了眼,阴鸷地看着他:“我能怎样!” 除了最开始那个气愤上头的吻之外,后面的亲近更像是试探。 “温良,”他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叫着他的名字。“我一次又一次地将心剖开,你却从未信过我。” “这样的你,还有资格质问我么?” 一声叹息,似有似无。 崔呈衍眼中的星辰逐渐熄灭,他平静地说:“我以为,你是心悦我的。” 哀莫大于心死。 既然良良总怀疑自己的价值,那大家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呵,什么温水煮青蛙,这种笨方法,也就景言那样的傻子会用。”他说。“温良,像你这种对人好已经习以为常的人,该不会以为,任谁都要对你的好予以回应吧?” 心越跳越快,话到嘴边也问不出口。 温良知道,他和崔呈衍之间的纸窗户,兜不住了。 “怎么,不信?”崔呈衍忽然笑了。“崔安没与你说过么?他家少爷,毒舌,挑食,随心所欲,看不惯的人和事,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地就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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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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