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他懂了,崔小公子不仅对政事敏感,对其他的事情也很八卦。 “吃你的花生米。”温良又将花生米给他推了回去。“少吃点,这东西上火。” 话说,三天后就是科举考试了,崔呈衍这看起来……怎么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正在兴头上的崔小公子还在说着:“哎,这卫小将军回京之前苏相的赢面似乎大些,这主战派有了卫小将军的支持,现在隐约有些压过的趋势……你说要是大齐真的跟北狄打起来了,那这次科举选拔出来的举子,是不是也得参与进去啊?” 温良也就小时候那会听他爹念叨过考状元,至于考上状元之后能分到什么职位,他还真不清楚。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不过……应该不会吧?就算中了进士,那做官不也得从底层开始么?国家危难,就算你想出头,也未必会轮到你吧?” 且不论去前线危不危险,就冲着崔呈衍说的这局势来看,文臣基本都听苏相的,会不会打起来还不一定呢。 崔呈衍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一甲三名都进翰林院,不管是修撰还是编修,是给皇上打工的。等从翰林院出来,那也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一甲三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温良打趣他:“怎么,科举考试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考虑到底去哪儿了?” “未雨绸缪。”不知在想什么的崔呈衍忽然对他笑了笑,眉宇间漾起自信的光彩。 虽然常说崔小公子是自信且自负,可温良此刻却觉得,他就是有这个底气。 不管是论及政事的他,还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他,都有抓人眼球的致命吸引。 温良莫名想到了以前在崔呈衍书房里看过的才子佳人话本,突然问道:“我看那话本故事里,皇上都喜欢把公主嫁给状元郎。” “哎子行,”他扬了扬眉,不怀好意地望着崔呈衍。“我可是听房东大婶说过,皇后娘娘有意为端宜公主挑选夫婿……” 这公主挑驸马,怎么着都得要最好的。皇后娘娘嫡出的端宜公主,在民间的传闻有很多。别看她名字端庄大气,可本人却是实打实的任性孩子气。 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这端宜公主非状元爷不嫁,就等着一考见分晓了。 崔呈衍知道温良在取笑他,便也学他一样苦恼道:“哎,这可怎么办?这状元我是非考不可,但这公主……” 他的眼睛里藏着笑,冷不丁捉住了温良的手。 “可我已经娶亲了呀!”他义正言辞地说。“我又不是那陈世美,怎么好意思干出抛弃糟糠的事?” 温良被他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忙抽出自己的手,推了推他:“喂!你说谁是糟糠呢!” 怎么说他也曾是深受城北姑娘们青睐的存在,虽然比起全城闻名的崔小公子来说,还是差了点。 崔呈衍故作无奈:“哎,媳妇还是个醋坛子。公主又不可能做小,这等美事就只能留给后两位仁兄去争取了。”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温良还是佯装生气:“果然你还是想纳妾,崔呈衍,我看透你了。” “绝对没有!良良你听我解释……” …… 新年的气氛还充斥着整个京城,到处都喜气洋洋,一派祥和。 他们也不曾想过,这样温馨闲适的午后,竟在往后的日子里,再难觅得踪迹。 ☆ 会试三场,每场三日。 当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崔呈衍觉得自己都快要升天了。 在狭小的格子里待了这么久,就算是北风呼啸也能捂出股酸臭味。 同考场的其他举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邋遢的,更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道。 出考场后的崔小公子一脸郁闷,让温良险些以为他考砸了。 可温良迅速酝酿的安慰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崔呈衍闷闷不乐道:“良良,我都腌臜入味了。” 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格子里,连续三天,没点味道才奇怪。 但好歹有前两场的铺垫,温良应对偶发矫情的崔小公子就熟练多了。 “没事,回家洗。”温良说。“小玉早就准备好了,全京城最火爆最好用的胰子,保证什么味道都洗得干干净净。” 崔呈衍还是很郁闷:“最后一门是诗赋,我早就写完了,可不让提前交卷。” 这!赤裸裸的炫耀啊! 温良生怕其他举人有意见,赶紧拉着崔呈衍出了人群。 “之前不是说好的,要低调吗?”他低声说道。“刚才可有好些个考生都抬头看你了,当心遭人惦记。” 崔呈衍不以为意:“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作弊,我怕什么。” 温良失笑:“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呢?” 明明考试的不是他,他怎么比崔呈衍这个考生还紧张? “段严呢?他难道还没出来么?”崔呈衍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战友,问道。 “他比你先出来,已经跟温欣回家了。”温良说。“明儿一起吃个饭,我定好酒楼了。” 崔呈衍点头,然后小声嘟囔道:“他座位离门口近,自然比我先出来。” 怎的在出考场的先后上也较上劲了? 温良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比的?” 他们回到家后,崔呈衍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强撑住的精神才终于松懈下来。 神清气爽的崔小公子看见温良在院子里洗他刚换下来的衣服,忍不住说道:“别洗了,良良。扔了算了,臭死了。” 温良用皂粉泡上衣服,“洗洗就好了,又没坏。” 添水的时候还不忘教育崔呈衍:“爱干净是好事,但也不能铺张浪费啊。这可是锦绣庄的布料,贵着呢。”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么……”崔呈衍不甘心地说,但转念一想,良良这是在帮他省钱啊!如此勤俭持家的好媳妇哪里找?他该偷着乐才是! 想明白的崔呈衍看向温良的眼神便有些心疼了:“哎,良良,你怎么说也是崔家的少奶奶,洗衣服这种粗活该让小玉去做。” 小玉在崔呈衍眼里是丫鬟,在温良眼里却像妹妹。 况且,干惯了活的温良也没觉得洗衣服是多难的事情,便说:“小玉又不是只做这个的,我洗了难道会断胳膊么?你都呵欠连天了还不去睡觉?一会吃饭了再叫你。” 崔呈衍不知何时蹿到了温良身边,冷不丁地就抱住了他。 “媳妇对我真好。”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良良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被干扰干活的温良很是困扰,他用手背探了探崔呈衍的额头:“考试考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傻!我认真的!”趁温良不注意,他还偷亲了对方一口。“以章为证。” “别……妨碍我干活。”温良别过头,可谁都能看出他脸颊上的一抹绯红。 你说这崔呈衍……说话就说话吧,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的呢? 会试结束之后,要到二月份才会放榜。 崔呈衍要的不止是榜上有名,还要是一甲才行。 一甲三名,通过殿试由皇上来定夺名次,再分配官职。 殿试考的主要是对策,关于时政的一些看法,崔呈衍对此很有信心。 “放心吧良良,”崔呈衍胸有成竹。“不管是学问还是样貌,我都把握。”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说出“放心”二字了,温良都快不认识这俩字了。 “快放榜了,你从其他举人那,没听到啥风声么?”温良问。“我听段大哥说,其实名单早就拟好了,也许会提前有消息传出来。” 要不是柳无言最近连朝都不用上了,问问他也是极好的。 可崔呈衍却不这么想:“提前打听显得太着急,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最近北狄的动作越发猖狂,皇上很是焦急,所以到时候殿试的考题,极有可能就跟边关的战事有关。”
会试中策论这门考的是对“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看法,与他们之前预想的有些偏差。根据往年的惯例,时政要点还是在殿试中考的概率更大一些。 见温良还是有些担忧,崔呈衍便说:“前几日景言找我喝酒,隐晦提到了这事。他的意思大概是,苏相那边也许会在放榜前再招拢一波有希望的举子,让我小心点。” 对于崔呈衍这样身份关键又争取未果的举子,如果会试表现好的话,苏相是极有可能再来一次的。 目前边境那边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北狄人拒绝与大齐和谈,但皇上对打还是不打,仍在犹豫。 “世子爷那边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苏相,苏相若是想在夺嫡之争中为二皇子夺得先机,就要在解决北狄之事中给皇上吃下定心丸。” “所以,按柳无言上次的说法来看,苏相必然会再跟北狄人有联络,如果此时去他那边做卧底的话……” 崔呈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良打断了。 “卧底?”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 崔呈衍懊恼自己怎么又一不留神在良良面前说漏嘴了——他连跟柳无言一直保持联络的事情都没跟温良说过,怎么就在分析局势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呢? “我?怎么会呢……” 试图打哈哈没混过去,面对温良质疑的眼神,崔呈衍只能承认:“是有这个打算来着。” 在崔呈律面前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而且对方也没有明确挑明要站在同一边。至于陆明……崔呈衍当时是不想让他牵扯进来的,也没想那么多。 所以柳无言后来找到崔呈衍,要他假意投靠苏相的时候,崔呈衍虽然震惊,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要是去了苏相那边,以苏相目前对他的态度来看,混到核心位置指日可待。 不知出于何缘故,苏相的人一直没有正面找过崔呈衍,都是迂回隐晦地拉拢。所以,放榜之前,崔呈衍还有站队的机会,只要他释放出一点讯息,苏相的人一定会再来的。 “良良,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崔呈衍宽慰他。“但是如今的局势,不站队是不可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能揪出陷害我的幕后黑手,告慰温夫子的在天之灵,为大齐和崔家铲除祸害,我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我的演技……你还不信任吗?” 崔呈衍调皮地眨眨眼:“先前你不是问我,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那天,我去找大哥了。” “虽然很不想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但为了最终的大业,我忍了。” 崔呈衍虽然是轻描淡写地说着结果,但温良知道,他一定是受尽委屈。 要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演戏,还要奉承他,恭维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真是难为从未学会低头的崔小公子了。 温良难得主动地抱了抱崔呈衍,声音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又不打算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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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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