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谁都不会回答我。 万语千言不解忧,唯有再斟一杯酒。
第164章 犬食·朝朝 “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没人救得了我。” “好痛苦,怎么办?” “连你也不肯帮我。”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品尝孤独的味道!” “走啊!不要管我了!” “哎,别演了,起来吃早饭。”严十二一点都不配合,“没事品尝孤独干啥,不如品尝一下刚买的油条豆浆。” 夏凛的头发都被自己滚得炸开了,还是不肯爬起来:“啊!你不懂!你不懂我的痛!” “你每天早上都这么嚎一阵,我真不知道你哪儿痛,虽然很想和你一起演,但我完全接不上啊。”严十二看着赖在床上的人,自顾自地吃早饭,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才能快速把夏凛弄起来扛出去。 夏凛翻身跪坐在床上,故作西子捧心状:“我的心,我的魂都在痛,我的灵台崩摧阻绝生路,我的双手再不随心而动!我苦苦思索,我长夜难眠,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你的魂都在痛?为什么你灵……灵什么思索,彻夜难眠?”严十二吃完一根油条又拿起一根。 “因为写不出来。”夏凛得到了同样的回应,终于知道这样的戏看着令人不适,于是收敛了语气,直直地盯着严十二,“我写的小说,这一段卡了能有三五天,真的很痛苦。” “就是你给墨远山写的那本?” “是啊。”夏凛没等严十二再来扛他,自己下床坐在桌前开始狼吞虎咽。 虽然心情沉重,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食欲。 “你给他随便写写不就完了么。”十二松了口气,甚至看着夏凛吃饭的眼神都带着欣慰。 夏凛却没注意严十二的眼神,依旧情绪低落:“那怎么行,当初他那么照顾我,我怎么能连承诺都敷衍他……” 严十二向来不待见墨远山,听夏凛说了他的故事,也不为所动:“我知道你感谢他,或者也为他的故事感慨,可是你不觉得墨远山他帮你其实也是利用你吗?你对他来说也是棋子,站你这边能让他赢他才帮你,但他为了不暴露自己,也不在意你是否会受到伤害。一个行事残忍,且并不后悔的人,说是心如铁石也不为过,并不值得被当做好人来同情。” 夏凛有些惊讶地看了严十二一眼,轻轻摇头道:“即便同情,也不能掩盖罪过。” “那你写不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严十二自己吃过饭,先去洗掉手上的油,再拿了梳子折回来,打算给夏凛把头发顺了,节省时间。 而夏凛已经习惯了早上被人伺候,严十二给他梳头他也没想起自己曾经是绝不肯让别人碰他头发的。 “是什么呢……”夏凛吃油条吃得愁苦万分,“他说要让墨远夕做主角,为人不要圆滑,遇事不耐委屈。” 夏凛哀叹一声:“这分明是他自己的愿望,他自己圆滑一生,受尽委屈,却要为难我去写另外一个人,他都给自己盖棺定论了,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你也很绝望啊。”严十二已经学会抢答了。 “所以让我——” “不让。”严十二再次抢答。 “……”夏凛觉得自己该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你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严十二再次给出正确答案。 “你什么时候……”夏凛震惊于自己全然被看穿。 “你想着墨远山的时候。”严十二故意一脚踹碎了醋缸,就想让只爱甜的夏凛尝尝酸味。 “不,我想他也不是那个想……” “你怎么补偿我?” “你不要太过分!”夏凛最没道理的时候才是最凶的。 “今晚子时前就给我睡觉,这要求不过分吧?”严十二说。 “你不知道我们这些话本先生都是深夜出奇迹么!”夏凛也觉得要求不过分,但嘴上是决计不会让步的。 “我只知道你昼夜颠倒,精神不济,身体不好!”严十二也不退让,“白天我驾车你睡觉没人陪我就算了,但是你虚弱到被我亲一口都差点背过气的程度是不是也太过分了啊?” “那是意外……” 严十二还在悲情控诉:“我每天靠近你一尺以内就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碰你一下你就碎了,吹口气你就飞了,我以前养小猫都没这么提心吊胆!” “你还养过猫?”夏凛突然记起当初在烟波楼时,严十二说他就像只猫的事,干脆岔开了话题。 “养过,很小一只,花纹很漂亮,但不怎么听话,心情好才让我摸一摸。”严十二两手比划出一个小团,做出把小猫托在手里的动作。 “……然后呢?” “然后……我对它越好,它却越来越不听话,一点不合意就要挠我。”严十二强忍笑意,依旧以沉重的语气讲出一个短暂的结局,“后来我有一次忍无可忍,把它从二楼扔了出去,摔死了。” 严十二说完,明显感觉夏凛的身体都变得很僵硬,估计脸也白了。 果不其然,夏凛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拉着严十二一直到门口,用尽力气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关上门换衣服。 严十二没有反抗,被扔出门外后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冲出客栈大门,找个角落放声狂笑。
第165章 犬食·暮暮 北方小城的初秋,已有零星落叶,天边红云簇拥的斜阳,却还有着温暖的力道。正因如此,街边的小贩们大多还未收摊,总期待着还能在天黑之前捡几桩生意。 “娇娇,你看!”严十二在这余热未散的街上勒住了马,叫醒在车里打盹打了大半天的夏凛,“这家客栈是新开的吧?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城里还没有。” “啊?”夏凛稀里糊涂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是哪儿?” “我们今天走到洛城了。” “哦……那今晚就住这里吧。”夏凛看了看那客栈门上写着“春秋客栈”的牌匾也没有多想,跳下车就要往里走。 严十二神情复杂:“我们能不能换一家?” “为什么?住这里白吃白喝不要钱啊。”夏凛不解。 “住这客栈我压力很大。”严十二说,“总觉得夏煜随时随地会从某个阴森角落里跳出来给我一剑。” 夏凛还对今天早上严十二说他把猫从二楼扔出去的故事耿耿于怀,也记得刚刚严十二又喊他娇娇,这一天的新仇旧恨就全部化作他此刻的小小报复:“我是娇娇,娇娇就要住自己家的客栈。” 此时没有道理可讲。严十二眼见客栈掌柜和小二已经殷勤地将夏凛迎进门,嘴角咧到耳朵根,一口一个“二老板”叫得甚是热情,自己只得跟了上去——如果不及时跟上,几天后“严十二在洛城对二老板态度不好”的飞鸽传书恐怕就要传到大老板夏煜手里了,到时候…… 站在夏煜出钱开的春秋客栈门口,严十二一声长叹。 他觉得自己宛如嫁入世家豪门的小媳妇儿,不仅每天要伺候少爷吃穿睡玩,还得时时看着掌家大哥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等待自己的多半就是腿被打断。 好在今日小少爷没有作妖,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就坐在一叠摊开的书稿前咬笔头。 严十二不想打扰他,但看着夏凛半身的影子在烛火下被拉长贴在了墙上,还是忍不住悄悄走到他身后,举高双手在他头上比出一对兔子耳朵。 夏凛自顾写字,对自己的影子长了兔耳朵的事情毫无知觉。 严十二来了兴致,一个人玩影子也能玩得忘乎所以,各种动物演过一遍,又开始思索如何才能摆出两人的亲密姿势。 “……”夏凛终于察觉到身后细小的动静,一回头看见的却是收敛了动作和表情,正襟危坐的严十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 “时辰到了。”严十二压低了声音,“你该睡觉了。” “你洗澡了吗?”夏凛问。 “没有。” “那你去洗澡,我自己先到床上去。” 严十二难得见夏凛这么听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等严十二洗完澡回来,就发现夏凛已经偷偷喝光了一坛酒。 “你又偷喝酒!”严十二气愤不已,“还故意支开我?!” “有什么关系?”夏凛满不在乎,“这酒跟水似的,我又不会喝醉。” “又不是怕你喝醉才不让你喝!”严十二一把夺过夏凛手中的酒坛,“酒能解你的药!一坛酒下去,你今天的药都白喝了!” “明天再喝药不就行了!” “不行!”严十二坚决地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我身上,我寸步不离地盯着你!” “哦,行啊。”夏凛也不肯示弱,“你是想重演清潭寨的时候吗?我完全不介意。来!现在就一起睡觉!”说着就一把扯下了外衣,还自以为潇洒地向空中抛去。 “来就来!”严十二也用同样的姿势扔掉了外衣,抱着手臂与夏凛对视。 只穿中衣的二人脸色皆是严肃至极,仿佛下一瞬就要拔剑相向。 对峙过后,夏凛率先跳上了床,靠着墙盘腿坐下,昂头放出狂言:“要不是大爷我旧疾未愈,定要你日日下不得床!” 严十二心领神会,也爬上床与夏凛并排坐下,嘴上却并不配合:“拿错了台本儿还抢我的戏,这话该我说才是!” “你这时候应该说,‘奴家可就等着官人重振雄风那一日’!”夏凛纠正他。 “不是我说你……你写的春宫戏真的很无聊。”严十二说,“你让个风流公子不能人事算什么?” “所以整个故事就是公子要治病啊!”夏凛反驳道。 “我不管他要不要治病,我只知道我没病!我没病,我还要陪你演这种戏,这对我很残忍!”
“残忍?”夏凛不明所以,“你明明答应过我陪我演戏让我写得更顺!那我演风流公子你演花楼女子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很大。”严十二揽住夏凛的肩,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说,“这种剧情让我特别想假戏真做怎么办?” “不好办啊。”夏凛忍住笑,又飞快地把自己的中衣脱掉,一本正经地勾起严十二的下巴,“我现在气血两虚,恐怕没法儿让你下不来床。娘子不要心急,终有一日,为夫我……”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真的忍不住了!还脱衣服,入秋了不怕冷啊?”严十二见夏凛不仅又开始演,连衣服都脱光了,很干脆地就把他放倒,被子也给他裹上了。 夏凛被他卷成了一只圆筒,动也动不了,原想着说完那句话再接一个吻就很完美,结果严十二竟然如此不解风情,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严十二卷好了夏凛,自己也躺在了旁边,侧身用一只胳膊环住他不让他乱动,但夏凛还很不甘心。 夏凛不甘心,嘴就不会闭上:“严十二你变了,你已经变成了你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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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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