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这些消息,心里有了个大概,心情略略好些,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把伍仙女从头到脚赞美了一遍,逗得她笑个不停。 “阿伍,什么事这么开心,老远就听见你在笑了。”李行川突然开门进来。 我立刻闭眼闭嘴地装死。 “这……夏公子刚刚和我说……哎怎么突然又睡了?”伍仙女回头看了我一眼,完全不替我掩饰一下。 “他刚才说话了?”李行川很惊讶。 “是啊……就刚刚还说呢……”伍仙女转头就把我卖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可不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过! “哦?”李行川走过来,盯着我看,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粘在我脸上,人还越凑越近,我装不下去了,索性睁开眼,绝望地看着他。
第65章 头发渐渐消失.jpg “这不是醒着吗?”李行川坐在床边,伸手揽住我让我坐起来,一边手法娴熟地给我拆绷带换药一边说,“既然能说话了,就回答我上次的问题,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我反问:“你先回答我,你的信都是交给谁的?” “最后一封是放在你门口的,你收到了就该回我。”李行川这个回答,分明就是知道原先的信件我都没收到,方青玉与他联系过?若方青玉是千重雪的人,再加上他原本就擅长制作毒药,会不会是做出火树银花的那个人? “谁叫你救我的?”我换了个问题。 “是我在问你。”李行川看起来不打算告诉我。 “你不回答我,我也不回答你。”我今天就是和他怼上了。
李行川想了想:“我不能说,他许给我好处,我就帮他办事,救你是顺手。” 虽然他确实没有必要告诉我,但我还是被这回答气得够呛,这番话明确拒绝我的问题,却又告诉我“救我是顺手”,意思就是他们关键的约定我不该知道。是谁教他说这些话的?还是他自己这段时间脑子好使了些?这傻子嘴上居然挂了锁!关得这么严!早知道我就不该直接问,应当旁敲侧击先绕晕他再说,失策失策。 “那你现在欠我一封信。”李行川说,“以后补给我。” 补你个头,我去菜市场买块猪脑补给你行吗? “夏煜现在怎么样了?”他既然不愿意说出方青玉,那我下次再诈他也不迟,现在这个问题总该能回答吧? 李行川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又忍住了,最后只说:“他就是个疯子,你不要再管他的事。” “你才是疯子!”我想也不想就骂了回去,李行川居然有脸说夏煜是疯子,最疯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我要是疯子你以为自己还能这么和我说话?!”李行川声音突然拔高。 我被他吓得抖了一下就不自觉往后缩,他把我捞回来继续缠着绷带,结果又牵扯到伤口疼了一遭。我有一句日你娘就挂在嘴边,要不是怕被打,早就吐他脸上了! 我忍着疼,也不再说话,既然他什么也不想告诉我,我也没什么话和他好说。 …… 就这样又过了近一月,李行川这宅子大概地处比九山派更北的地方,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前几日还落了些雨滴大小的冰碴,有一两颗还砸破了窗户纸,嗖嗖地漏风。 我的伤渐渐恢复着,已经可以自己慢慢地下床走动,只是某天我请伍仙女扶我去院子里转转,才走了两步就被呼啸如猛虎,凛冽如寒刀的老北风刮了回去,北方的冬天原来也是像李行川这般不讲理的,根本不给弱者一条活路。 说起这个,李行川做的简直绝了,他允许我四处走动,其实是因为他逼着冯大福在我体内几处穴上埋了针,封住了经脉,我现在内力全然使不出来,和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无异,不能用轻功,也不能用剑诀,甚至因为这半年来接连中毒生病又受伤,体质只怕还要更弱几分。 仿佛全天下的倒霉事儿都被我一人占尽了,我怀念当初做九山派二师叔的那个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再慢悠悠地爬起来吃饭,想练剑就练剑,想写话本就写话本,时常还有糕点吃,除了偶尔被夏煜骂两句打两顿,总归是逍遥自在的。 可现在呢,武功没了,被困在李行川这宅子里不得出,整日里想着要如何脱身,又忧心夏煜那头出什么事,焦虑不堪,头发也掉得厉害,于是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怕自己就这么变成宋老那样锃亮的秃头,索性起床也不梳头了,每日就这么任其披散着,有时候再看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简直怀疑自己是个鬼。 而自从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和李行川说过一句话。他也不在意,每日都来和我说些有的没的,连集市上的肉包子今日涨了一文钱,卖大饼的女儿出嫁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这种事都讲。 但是他表面上对我关心依旧,背地里却也没少报复我,先是看我与伍仙女时常闲聊,就不许伍仙女再来我这儿,但伍仙女还是偷偷将夏煜那件外衣塞给了我,后来又见我每日在房里写字,于是收走了笔墨纸砚。 我就只能每日发呆,静坐,硬把柜子上的漆都抠掉了一大块。我知道他这是想逼我去和他说话,可我偏不。我也怄着一口气,他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凭什么我就要轻易顺他的意? 只是这样不知时日,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我觉得我心里的压抑一天重过一天,有时候那些情绪就好像有了重量堵得我喘不过气,我敞开窗户任冷风灌进来,迎着风用力呼吸,不仅没能疏通郁结的气,反而又吹掉了我一把头发。 这样的情况直到那日十五来敲我的门,我那已经看什么都是灰暗的眼里才又闯进了一抹亮色。 “小嫂子!我来看你啦!这次能给我讲故事吗?”十五在门外喊我。 “等等。”我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坐着不动太久,我全身都像是铁生锈了,又像是木头被腐蚀,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控制起来都不习惯。 我打开门,惊觉半年不见,十五竟然长得与我差不多高了,这个年纪的少年真是一天一个样,我原本打算摸摸他的头,结果手抬到一半又尴尬地收回来。 “小嫂子这是怎么了,你瘦了很多,脸色也很差,是不是十二哥哥对你不好?”十五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李行川不在,便压低了声音说,“十二哥哥对你不好,就跟我走吧,天天给我讲故事就行,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都给你买!”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还敢来我这儿挖墙角?”李行川突然出现在十五背后,大约原本就蹲在房顶上,我现在没有内力,对周遭的情况自然也没有原先那样敏感,来不及提醒十五,他就被李行川按在地上,两人玩闹般地扭打起来。 尘土飞扬,一大一小两个傻子打架,真丑,丑得让人想笑。
第66章 绝望中滋生的希望最是折磨人 “十二十五!别打了,这么久不见可想死哥哥了!快起来让哥哥看看!”突然又从房上跳下来一个人,笑着把李行川和十五拉开。 “十哥!”十五蹭地一下就跳起来,扑上去双手搂着那人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结果两人也是身形相当,严十倒退几步好不容易才接住了十五。 “你现在长大了,别以为自己跟小时候一样谁都能抱的动你,也就你十二哥力气大,还能给你举高高!”李行川抬手揪着十五的衣服后领,把他从严十身上扒下来。 “那你举一个试试!”十五张开双臂跃跃欲试。 “我才不举你,你刚刚还想抢我小娘子!”李行川说。 “哇,我就开个玩笑!十二哥哥真是小气!”十五叫道。 这时严十却是看见了还站在房门内的我,突然神色大变:“夏煜?!” 随即拔剑就冲我来。 我现在这身体根本躲不开,干脆站着等死了,不过是再挨一剑,我有经验。 “十哥住手!” 李行川一边喊着,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将我抱在怀里,只是他没看见我们之间隔着门槛,脚下绊了一跤,就连带着我一起摔了下去,我闭了眼,却感到在着地前,他及时向右侧了身,一手撑着我背后伤处,一手护着我的头,大概正是因此,我还有命在,伤口也没有裂开。 “十二你做什么!他……!你让开!”感觉严十气得不轻。 我没想到严十也与夏煜有仇,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这鬼样子还能被他认成英姿飒爽的夏煜。 “十哥你冷静点,他是十二哥哥的小娘子啊!”十五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了严十。 “你……你竟然与夏煜是这样的关系!”严十由怒转惊。 “他不是夏煜!十五你先拉着十哥!”李行川挣扎着撑起身子,低头看我,我左胳膊因为伤口不能用力,右胳膊刚刚又摔着了,李行川还压着我,一时竟没法动。 “阿凛没事吧?摔到哪里了?伤口有没有裂?我给你看看!”李行川竟然直接扯开了我的衣服,去看胸口伤处。 只是这个姿势从他背后看起来真的很糟,我的余光瞥见严十和十五的脸色,简直觉得自己从此是没脸做人了。 我终于还是受不了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忍不住说了句“我没事”,又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让他起开。 李行川翻到旁边,却是先把我抱起来放回了床上,才又出门与严十说话,只是李行川没有关门,因此他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李行川似乎是直说了我的身份,严十连连叹气,对着李行川“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两人低声说了一阵,突然李行川声音又大了起来:“他现在只是个没武功的普通人!那些事我也没有告诉他!” 严十也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说夏煜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他?!他留在这后患无穷!杀了他!他本就是个已死之人!” 李行川听到夏煜的名字,又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先想好了才回答:“夏煜现在确实势头很猛,但和阿凛无关!他们早就在青云台上一刀两断!阿凛是我救回来的,那就是我的人!” 我听到他们说起夏煜,就忍不住想去凑近了听得更清楚,于是爬起来,悄悄溜到门边,贴着门站定。 严十的声音依旧是阴冷的:“莫非你忘了七哥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李行川听到严十这么说,突然就失去了气势。 “那你如何能留夏煜的弟弟在身边!” “阿凛他和夏煜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一样?!你可别被他骗了!” “不会的!十哥你别和其他人说,十五也是!我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李行川信誓旦旦。 “既然如此……”严十若有所思,“你过来。” 似乎是叫李行川凑过去听他耳语,那些话我却听不见,只听过会儿李行川说:“不不不这不好吧?他还有伤……这……” 严十却说:“哥哥言尽于此,十二你自己把握。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最好想想如何同父亲和三哥他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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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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