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我娘又是一招手起刀落,在门口的十五扑上去抱住了我娘的腿,喊道:“大姐手下留情啊!十哥他知错了!” 我娘很冷漠:“如果道歉有用我为什么练武功?他把我家阿凛打的浑身是伤,一句他错了就算了?” 十五转头看我:“小嫂子你原谅十哥行吗!别杀他行吗!” “你叫他什么?”我娘杀气腾腾的眼神落在了十五身上。 “小……小……”十五都要被吓哭了,“不关我的事!都是十二哥哥让我这么叫的!”伸手一指李行川。 李行川猝不及防被十五出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十五,又惊恐地看向我娘。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娘放下了手里的刀,走到李行川面前又举起,“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是不是也想叫我一声娘?” 李行川眼头很亮,立刻也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大姐我错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什么都没做过!” 我娘周身的杀气仿佛已经戳在了李行川身上:“真的?” “对天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李行川说,“三哥知道!十哥给我的迷情散我都没有真的给他吃!” 严三和严十绝望而愤恨地看了李行川一眼。 瞧瞧,这虚假的兄弟情。 …… 长廊下,鼻青脸肿的严三严十还有李行川,三人跪成一排,我娘拿着竹条站在他们面前:“还干了什么?都给我说!” 我洗完澡换了衣服出门,就看见这副景象,心里乐开了花,连手脚上的冻疮和身上的伤都仿佛没有那么疼了。想当年我爹和夏煜也是用这个姿势跪着搓衣板在我娘面前念悔过书的,我不禁在心里感叹我娘就是我娘,厉害。 我当然不会这样,我小时候最会撒娇,娘从来舍不得罚我。 先前在大厅里,还是严长老打了圆场,救了严十一命:“雪儿啊,老十虽然打了你儿子,可他也是我儿子,是你弟弟,这样行不行,你别用刀,换别的,这几个都随便你打,往死里打,别真的打死就行好不好?” 现在严长老也站在一边看着我娘教训他们,不仅不帮自己儿子而且笑得一脸祥和,却在我出来时,又是方才初见那般看着我失神了好一会儿。 “阿凛好些了?还冷吗?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去吧!”我娘看见我,立刻扔了那根竹条过来牵我。 我看见那根竹条吧唧一声与严十肌肤相亲。 嘻嘻。叫你打我。 只是听见我娘说出“做饭”二字,在场的人除了我和我娘,脸上顿时紫的紫绿的绿,简直能拼出一片彩虹色。 严长老说:“咳……雪儿啊,你看你刚和阿凛相见,就不要再去厨房……” 严三还是端端正正地跪着:“大姐,想吃什么我去做!” 严十也说:“大姐,我也去,让我将功折罪——” 我娘抬手又在严十头上削了一下,怒道:“就你还敢去给阿凛做饭?你上次给十二那药是安的什么心!” 严十不敢说话,我娘换了只手又给了李行川一手刀:“还有你!谁准你吓唬阿凛的?!成天说的什么鬼话!收起你的歪心思!” 娘!真是我亲娘!今天真的大快人心! 严长老小心翼翼地笑了两声,轻声哄着我娘:“雪儿啊,就让他们去做饭,我们还有事要谈的……去书房,带阿凛去书房说话好不好啊?” “老头!这是我儿子!在牢里关了三天你不心疼我心疼!饭都不吃谈什么谈!”我娘一点也不和他客气。 我也很震惊,严长老对儿子们都是严厉又严肃的,坐在首座上不怒自威,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行川也只消他一声就乖乖地坐下不敢上前,唯独我娘敢对他呼来喝去还叫他“臭老头”。 “吃,先吃饭先吃饭!”严长老对我娘真的一点原则都没有,“厨房是你的,爱吃什么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再炸一次也没关系!” “娘,算了吧,我现在不饿。”其实我很饿,但我也不想再吃黑炭球,我和夏煜的厨艺看样子都是从我娘这儿一脉相承的。况且我刚才来时看了厨房一眼,那墙那门都糊着一层漆黑的东西,仿佛刚经历过一场火灾。
“阿凛不饿啊,那太好了,我们去书房吧?我那儿还有梅花糕!”严长老赶紧顺着台阶下了,旁边还跪着的三人也都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去书房,阿凛这边走。”我娘挽着我的胳膊向左侧走廊去了。 “你们几个在这儿跪好了!雪儿不消气别想起来!”严长老对廊下三人说。 “是!”三个绝望的声音齐齐答到。
第76章 娘亲你说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书房。 一进门我就看见了那副画,画中人手握玉笔潇然立于雪中,白色长袍衣袂翻飞,乌黑长发只用一枝红梅随意簪起,眼角微弯显得神情温柔至极,仿佛要透过那薄薄一层宣纸将一抹浅笑送到观者心尖上,着实是惊艳无比。 虽然严三和李行川都说那个人像我,可我自己亲眼看来却觉得画中人要比我好看太多,只能说眉眼轮廓有些许相似,而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有那般令人心醉的神情和气质。 “很像,对吧?”严长老也跟着进了房间,顺手关了门。 “这是谁?”我娘在那副画面前转了一圈,“以前没见过这幅。” “是我的兄长。”严长老说,“夏宁夏子平。” 我记得很清楚,在我家的祠堂里,有这么一块牌位上,写着这个名字,准确来说,这是我爹的爹,我爷爷的名字。 “这些年我画了很多,”严长老在书房的白瓷画筒里抽出好几幅画,却没有展开,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卷轴,“只是无论我画的多像他,他也不可能从画里走出来。” 震惊之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该叫他外公还是二爷爷? “爹从前说过的哥哥……原来竟是夏家人?”我娘也惊讶地看着严长老。 “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和夏枫那小子跑得无影无踪!也亏得是他,他要不是子平的独苗你看我怎么弄死他!”严长老现在说起来还一肚子火。 ……原来我先前想的妖女少侠浪迹天涯的风流故事,就是我爹娘年轻的时候整出来的,娘就算了,想不到爹那个性格居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爹!你答应我出关后就去救他的!”我娘似乎突然想起什么。 我一惊:“爹怎么了?” “这不是正要与你们商量吗?”严长老说,“阿凛在翠山别苑可有探得些你父亲的下落?” “没有……我爹失踪了?”我回想起上山时夏煜特意强调那番“爹娘在外游玩近期不会回家”的说辞,他是故意骗我的!他早就知道爹娘出事了!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那你究竟是如何找到这儿的?不是为你爹娘的事而来?”严长老说。 什么?严长老竟然以为我是为我爹娘的事来求援?严三到底和严长老怎么说的?还是说李行川救我真是与人私下约定,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我根本不是自己找来的,而且对爹娘这几年完全一无所知! “别急,你慢慢说。”我娘拉着我在椅子上坐下,又把桌子上的梅花糕推到我面前。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从我被李行川带走,夏煜假扮我签生死状那时开始说,可我知道的实在有限,夏煜与我说的又有几分是真? 一直说到夏煜在青云台上刺我一剑,我娘脸上神情不忍,待我说完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阿凛,别怪你哥……他和你爹还是……唉。” “把老三和十二叫进来!这些年我也没有管事,他们或许知道些。”严长老说。 …… 严三道:“回父亲的话,我一直在总坛,没有见过夏煜,只是近几个月来,听闻此人连破我们好几个分坛,现在郢城一带红梅坛和白梅坛已经无法落脚,撤回总坛,七弟亦在此期间丧命,而稍远些的青梅坛也就在大年三十晚上被他袭击,增援去晚了一步,青梅坛也没能保住,我认为他下一个目标是黄梅坛。” 我和我娘面面相觑,严十与李行川说夏煜势头猛,没想到这么猛,大年三十晚上也出去杀人? “他向西推进。”严长老抚着花白的胡子,“宋明光莫非知道了?” “宋明光自青云会后未曾露面,但我们派到鸿雁书的探子折了很多。”严三说。 严长老听过严三的话若有所思,却没有立刻说出结果,而是转而问李行川:“好,十二来说说,你是怎么把阿凛带回来的?” “……我不能说,我答应……答应他不说!”李行川依旧坚持着。 “混账!你答应谁了?”严长老又拍了桌子,站在桌前的李行川明显瑟缩了一下,却梗着脖子不肯开口。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李行川说。 “好,那你潜入翠山别苑救老九,有没有听到其他消息?”严长老虽然对李行川语气严厉,眼里却流露出一丝赞许。 “……有。”李行川想了想,终于说:“这次鸿雁会,宋明光召集了不少擅长冶炼和雕工技艺的世家门派,听说要重铸鸿雁笔。” “笑话!鸿雁笔天下仅此一支!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来!”严长老的目光又流连在那副画上,画中人手里握着的那支白玉笔,想必就是鸿雁笔了。 “就……底下人都有传说……鸿雁笔能重铸,不用玉雕刻也可以,只要用那个模具灌铁水……然后……后……”李行川看了我一眼,犹犹豫豫地没说下去。 “然后什么!要说就说!”严长老看不得他这扭捏样子。 “然后用执笔者的血浇上去!铁笔就能变白玉,能变成真正的鸿雁笔!然后再得仗剑者的剑,就能开启密宝!”李行川说。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都安静了。 铁笔浇血变白玉?这种鬼话谁会信啊!宋明光看起来精神矍铄,应该还没老糊涂吧? “我哥知道吗?”我有些紧张,执笔者仗剑者都是他,这传说分明就是针对他一个人! “……”李行川又不答了。 “所以……所以宋明光要杀你!他要杀你!还好你……”我娘说了一半,又突然顿住,仿佛说错话般,飞快地用手捂了嘴又立刻放开。 杀我?执笔者和仗剑者不都是夏煜吗?宋明光吃饱了撑的要杀我? 我突然有点生气,心里又极其不安:“娘!你们是不是有事没有告诉我!” “……”我娘也不说话了。 很好,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多少人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既然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说什么要和我谈!你们都一样!根本就没有考虑我!”我站起来,愤怒地离开了书房。 我一直走到严十跪着的长廊,没有人挽留我,没有人拦住我,没有人出来找我,甚至都没有人喊我一声。 怎么回事?说好的我很重要呢?假的吗?!啊?!为什么我走了他们都没反应!我不过是故作生气想让他们告诉我而已,怎么他们都不按剧本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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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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