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李萧寒声音不冷不淡,但很明显,他面容不悦。 小家伙没有松开,且还抱得更加用力,“不尿,我不尿回气。” “尿?”望着身上的泪痕与鼻涕,李萧寒面容一滞,生怕这孩子就尿在他身上。他如同拎小鸡一般,连忙将小人儿从腿上提起。 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皆为一怔,随后圆圆的小脸上露出笑容。 这笑容就如春日里的暖阳,将李萧寒的一双冷眸染了温度。 身后传来女子生硬的中原话,“糖糖,你怎么又乱跑呢!” 李萧寒见这孩子的家人来了,便将人稳稳放回地面。 热娜跑到跟前,将木糖糖抱在怀中,木糖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他时不时抽泣两声,目光一直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若依兰徳没有热娜跑得快,但是方才她看到李萧寒竟然将木糖糖就那样拎着领子提起。 若依兰徳不乐意了,小糖糖是她抱着长大的,谁也不能欺负他,便是多瞪他两眼,若依兰徳也要回骂几句。 李萧寒目无表情地准备离开,却被赶来的若依兰徳伸手拦住,见他是中原人,若依兰徳便用中原话对他道:“不能走,你还未和我们道歉。” 李萧寒眉头微蹙,并未打算搭理若依兰徳,他侧身又要离开,结果若依兰徳一把将他拉住。 李萧寒立刻将若依兰徳甩开,目光瞬间沉冷下来,若依兰徳何时见过这样冰冷的眼神,她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可转瞬便想到,方才这人肯定也是这样瞪木糖糖的,便更加气恼。 “你不道歉,今日不能离开。”让他道歉都是便宜他了,若依兰徳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人方才都将木糖糖提起来了,若不是热娜及时赶到,没准还会动手。 糖糖却忽然开口,他指着李萧寒手上提的牛乳糖,嘴里嚷嚷着:“七糖糖,七啊,七啊……” 李萧寒没多想,直接就将牛乳糖提到木糖糖面前,木糖糖顺手就将小木袋子抱住。 若依兰徳还想要说什么,身后不远处,林月芽抱着木鱼鱼也朝这边走来,木鱼鱼看到若依兰徳,伸出两只小手不住地冲她挥动。 “姨姨,姨姨抱抱!”木鱼鱼声音甜软细糯,若依兰徳再生气,听到她这样喊她,那气也消了大半,立即笑着朝木鱼鱼喊,“来,姨姨抱!” 林月芽的目光从李萧寒的背影上扫过时,瞬间停住脚步,一阵嗡鸣在耳中响起。 这个身影她看到过无数次,决然不会认错,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看到,却没想在遥远的婼羌街头,她竟能看到他。 林月芽迅速转身,抬手将落在身前的面纱提起,挂在耳边,这才再度回身。 她已不是从前的林月芽,便是此刻内心犹如惊涛骇浪,面容上却依旧能够保持从容。 若依兰徳接过木鱼鱼,回头看着逐渐远去的李萧寒,嘴上还忍不住朝林月芽念叨:“就那个中原人,长得虽然好看,但是太坏了,他瞪我们糖糖。” “算了,该回去了。”便是极力在克制,林月芽开口时,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可查觉地颤抖。 几人朝王宫的方向走去,李萧寒却不知为何,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鱼鱼喊我,我定要他道歉,一包牛乳糖就想把我们打发了吗?真是可笑。”若依兰徳还在没完没了的说着此事,“也不知他有没有把糖糖弄疼,糖糖,你哪里有不舒服吗?” 林月芽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她此刻步伐下意识越来越快,心中似乎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早些回去。 然就在此刻,忽然她的胳膊被一张手紧紧握住,这手掌的力度莫名让人有种熟悉感。 “月芽。” 这声音更加熟悉,熟悉到林月芽听完之后,瞬间头皮发麻。 若依兰徳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怎么又是你?” 她目光落在李萧寒的手上,立即蹙眉大喊:“你放肆!” 紧接着,若依兰徳用婼羌话喊了一声,周围巡街的侍卫立即朝这边跑来,林月芽方才紧闭的双眸在此时睁开,她并未回身,用熟练的婼羌话与若依兰徳说话。 李萧寒听不懂婼羌话,却能听出这女子说话时的语气,平缓淡定,没有一丝慌乱。 他怔然松手。 他的月芽不会说话。 便是身形背影再过相似,面前的人也不是她。 “娘亲娘亲,他是谁呀?”木鱼鱼指着李萧寒问道。 李萧寒抬眼向她看去,这才发觉这两个孩子是双生子,样貌极为相似,且这小女孩的眉眼,像神了林月芽。 李萧寒蓦地愣住,心中瞬间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去看她的样貌。 不等他有所行动,几名侍卫立即面露凶相地立即挡在他身前。 李萧寒到底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他隔着几人,看那异常熟悉的身影,渐渐远离。 依照若依兰徳的性子,回宫的一路上少不了抱怨,“你为何要拦我,这样的人就该给点教训,让他在禁寺塔里关上两日。” 林月芽只知道若依兰德在念叨,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若依兰徳自己念叨了一会儿,便又去逗糖糖鱼鱼,待晚膳的时候,这件事便又被她彻底抛去脑后。 直到两日后,婼羌王带着皇室的所有人去迎接大齐使臣时,眼尖的若依兰徳一下便将为首的李萧寒认了出来。 李萧寒目光在婼羌王身后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遍,未看到林月芽的身影,他便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与婼羌王说着场面上的话。 迎接过后,便有人将使臣带往早已准备好的住处,这行人的住处就在王宫内,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待一个时辰后,还会有宫人来接他们前去赴宴。 李萧寒等不到那个时候,他能忍到今日已经是极限。 林月芽的寝宫里,木糖糖和木鱼鱼正在地毯上追着玩,若依兰徳换了一身舞衣,从旁边屋子走了进来,两个小家伙看到她身上金光闪闪的亮片,皆是瞪大眼睛。 木鱼鱼就喜欢这样亮闪闪的东西,她兴奋地朝若依兰徳跑去,刚跑两步,脚下一顿,便趴在了地上,还好身下有毯子,她没哭没闹,还笑盈盈地要若依兰徳抱。 若依兰徳将木鱼鱼抱起,木鱼鱼揪住她脖子上的珠链,开心地冲林月芽比划,“娘亲看看,好美哇!” 林月芽在床头上靠着,她今日称病没有去大殿迎人,晚上的宫宴也不打算参加,听宫人说,使臣顶多五六日便会离开,只要她这几日不去人前露面,便不成问题。 外面有宫人开始催若依兰徳,她只好将木鱼鱼放在地上,准备前去赴宴,结果木鱼鱼小手紧紧拉着她,两只脚敲得高高,就是不愿沾地。 “我要去,要跟姨姨去!” 木糖糖也跑过来一把抱住若依兰徳的腿,“要七,要七!” 若依兰徳望着床榻上的林月芽,简直哭笑不得。 外面宫人又催了一遍,可两个小家伙就是不肯丢手,最后实在没办法,林月芽终是朝她们摆了摆手,点头应允。 她与李萧寒皆是喜静的性子,不知怎地这两个孩子竟会如此喜欢热闹。 门外几人嬉笑的声音逐渐远去,林月芽装病躺了一整日,这会儿总算只剩下她一人,她扭着肩颈,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刚刚将杯子拿起,还未凑到唇边,便听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是应当叫你奇曼丽,还是木剑兰,又或是……” “林月芽。” 作者有话说: 前十哦 —————— 感谢在2022-05-29 00:12:53~2022-05-30 16: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大可爱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大可爱: 范范很萌 10瓶; 邻院献鱼 5瓶; 大错特错不要来 2瓶; Alyono、Mimitrouble、我追的文今天会三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一章 话音落下时, 林月芽瞬觉寒毛卓竖,呼吸都在此刻变得颤抖起来。 她不知李萧寒是何时进来的,更不知他为何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就来到她身后, 听到那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在一点一点向她靠近,林月芽头也不回便立即向门的方向跑去。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 便被李萧寒用力地拉了回来。 “月芽。” 李萧寒声音低沉,比方才说话时还要多了几分沙哑。 林月芽被迫回过身看他。 她以为两年过去,她已经和当初的林月芽不同, 可当她抬眼与李萧寒视线相对时, 她的心跳依旧如擂鼓,甚至还要比从前更甚。 那时候的林月芽尚且还能在春和堂与李萧寒虚与委蛇,而此刻的她甚至还不如那个时候。 因为在林月芽眼中, 李萧寒若是发现她带着他的一双儿女假死逃脱,足足瞒了他两年,那么李萧寒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便是杀了她都有可能。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李萧寒在她扭过来的刹那,手上力道先是用力加重, 可随即便立刻松开。 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也没有怨责,甚至连一丝愠色都没有。 他便是这样直直地望着她, 片刻后, 他手臂微微抬起,可见到林月芽向后瑟缩, 他手臂便立刻停在空中, 随后缓缓落回身侧。 林月芽也逐渐冷静下来, 方才混沌的思路也慢慢变得清晰,但到底面前的这个人和她有过太多纠葛,让她做到内心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她能够在这般短暂的时间内恢复理智,已经实属不易。 两人的静默率先被林月芽打破。 她微仰着下巴,语气里充满着警告,“你是何人,胆敢闯入公主的寝屋?” 这便是不打算和他相认的意思。 李萧寒微怔了一下,随后竟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方才一直在屋外,听不大真切屋里人的说话声,然而此刻就在眼前,他极为真实的听到了林月芽说话的声音。 原来她的哑疾真的好了,他的月芽真的可以说话了,她的声音竟是这般轻柔甜软的,便是语气不善,却也依旧悦耳。 林月芽看不懂李萧寒此刻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态,那些愤恼没有便也就罢了,怎么还对她笑上了。 可随即她便内心腹诽,李萧寒向来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她看不透他也属正常。 越是看不明白,她心里便越觉得古怪,甚至莫名的又开始害怕起来。 “你若再不离去,我便立即叫人进来!” 说着,林月芽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充满告诫,就好似下一秒便会喊人进来将他捉拿。 然而李萧寒非但没有离去,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 李萧寒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此刻是个什么样的情绪,他理应会气恼,会愤怒,会拉住她不断地质问,质问她为何要这般对自己,可当他真正的见到林月芽,不是棺木中腐朽的林月芽,而是活生生的,就站在他眼前的林月芽时,那些不甘与愤恨顷刻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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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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