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常备官站出来对着盛京的方向抱拳:“皇上有难,兵部会下发兵令,只要兵部有令,我等自当出营,若无诏书出营,则是擅自调兵,按律满门抄斩,还请统领莫要为难兄弟们。” 他们太过较真,虽然都是军汉,却不是没有心思的憨夫,见状了官场算计,统领的推拒在他们看来就是别有居心。 常备官不出兵,其他团夫长和千夫长自然不会站出来附和统领。 即便要拍马屁,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他这话拆了统领的台,统领的脸色顿时难看,唐玉见状,站出来举起唐可寅的官印:“我兄长唐可寅亲自传来的消息,还能有什么不妥?工部尚书唐可寅,乃是帝师,他的话不能信,还有谁的话能信?” 与他想的一样,搬出唐可寅,许多人就安静了。 唐可寅是御前红人,谁敢质疑他? 但,没有圣旨,谁敢出营?
一时间,质疑的人都安静了。 唐玉与统领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耽误了救驾,看你们谁能承担后果。” “他们都不用承担,要承担后果的,只有你们。”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辕门处穿来,所有人转身看去,只见穆祯单枪匹马站在那里,穿着便衣,却是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参见元帅。” 立刻有人抱拳见礼,除了统领与唐玉,没有一个人敢放肆。 兵马大元帅,可不是一个闹着玩的称号。 气势恢宏的喊声中,统领与唐玉顿时慌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穆祯回来,毕竟,他已经许久不曾露面,而且数月前,他们是亲眼看着穆祯带着他夫人陆姣姣南下江南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此二人背主求荣。”穆祯下马,走向点兵台:“拿下,等候处置。” 他甚至没有动手的冲动,瞧着自以为是的统领与唐玉,只觉得是小孩子过家家,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经历了那么多逼宫兵变,要是还能让他们轻易成功,那这十几年的改革,岂不是白费功夫?
第1698章 狂妄的蝼蚁 他一声令下,就有士兵冲上去,统领与唐玉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两人拔刀反抗,这越发证实他们俩别有居心,不用穆祯下令,两个常备官便直接跃上点兵台,与他们打斗在一起。 唐玉的身手算不得人中龙凤,根本不是靠着真本事晋升上来的两个常备官的对手,几招落败,被两人齐力踹下点兵台,正好砸在穆祯脚前,统领稍好,却也双拳难敌四手,被拿住了。 穆祯垂眼看着唐玉,高高在上的样子,瞬间点燃唐玉自尊,他瞧着穆祯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充满敌意和嫉妒。 他心想,自己也是世家子弟,若不是家道中落,难保今日不是个大将军,而穆祯不过是有幸生在了定北侯府,自生下来就站在了许多人一辈子到达不了的起点上。 若是两人起点一样,难保他不会力压穆祯。 怎么可能会让穆祯这般藐视自己? 然而,穆祯只是瞧了他一眼,便神情淡漠的走上点兵台。 对穆祯来说,唐玉不过区区蝼蚁,若不是他哥唐可寅出彩,谁晓得唐玉这个人物? 统领与唐玉被押在地上跪着,狼狈不堪,两人想要挣扎,还被打了一顿。 他们想忽悠其他人一块造反,就是想带着大家一块去死,谁不生气?动起手来,自然不会客气。 点兵台上的穆祯的目光逡巡了一阵才道:“吴越贵族作乱,企图刺杀皇上,现已经被拿下,驻军大营统领常遇,常备官唐玉勾结叛逆,企图造反,按律扣押,交付刑部处置,众将听令,分守城门,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拿下,在收到圣旨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盛京城。” “听令!”几万男儿齐齐应声。 元帅的威风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阶下囚的唐玉越发满心嫉恨,觉得穆祯活该一辈子俯首称臣,若是他有号令大军的特权,谁能奈何他? 即便是深宫大院,也要成为他的后宅私院。 否则,岂不是辜负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越想越觉得穆祯成不了大事,被人拽下去的时候,瞧着穆祯的眼神还是鄙夷,认定自己会失败,是生不逢时,而非其他。 副统领也被人发现放了出来,在穆祯面前认罪之后,急忙安排驻军大营的人行动,几万人倾巢而出,严守城门。 这本来就是一场上不得台面的造反,与前几次闹事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穆祯单枪匹马走了一趟驻军大营,便直接驾马进城,查看城内的情况去了。 驻军大营出动,守住城门之后就是关门打狗, 次日拂晓,一切尘埃落定,后宫并没有被殃及,一切都平静如往日。 小皇帝回了后宫,一身玄色衣裳的他坐在轿辇上,神色从容,根本看不出是瞧了一场厮杀的少年,身边的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贴身伺候他的太监衣摆,还沾着血迹呢。 他先回自己的寝宫沐浴更衣,换了赵秋容给他做的常服后,赶着去了凤来殿。
第1699章 引导小皇帝 赵秋容床前,小皇帝懂事的吹了吹药,然后小心翼翼的喂给赵秋容,等她喝了一口,赶紧把蜜饯喂过去。 “事情都结束了?” 小皇帝摇摇头,等她把蜜饯咽下,又喂了一口药:“尚未,虽然证据确凿,但是如何处置他们都是一个问题,毕竟他们身份特殊,而且,又牵扯大魏臣子。” “你的顾虑,是唐可寅,对吧?”赵秋容对他的小心思门清:“他是你的老师,教导你多年,与你的情谊不浅,此次他兄弟又与叛逆勾结,他是否无辜很难说清楚。” 小皇帝不语,小心翼翼的服侍赵秋容把药喝了,才把空碗捧在手心问道:“儿臣听说,当时是母后将唐可寅从行宫带进宫里的,他本人的经历也算得上是精彩,几起几落,才到了如今的位置,当初母后生产,是他救了我们母子一命,可是后来,母后将他丢入暴室,为何?” “因为他触犯了国法。”赵秋容将他手里的空碗拿走交给希若,打发人都出去后,替小皇帝平整了一番抹额:“当初如意的生母文嘉皇贵妃难产而亡,与我的母亲赵夫人息息相关,唐可寅便是幕后黑手,为此我知道实情后,将他丢入暴室。” 小皇帝惊了一下:“怎么会这样?弟弟的亲生母亲竟然是这样没得。”他一阵难过,然后试探着问:“那母后恨文嘉皇贵妃吗?” “恨过,后来就坦然了。”赵秋容笑了笑:“我十四岁入宫,就不得你父皇喜欢,他宠爱文嘉皇贵妃是人尽皆知的事,对我不过是君臣之礼,文嘉皇贵妃恃宠而骄,数次为难于我,我怎么会不恨,只是后来明白你父皇对她是真心的,我就释然了,为了一个心里没我的男人失了初心本性,不值得。” 小皇帝蹙着眉,探身跪在床沿上抱住赵秋容:“父皇给了文嘉皇贵妃真心,但是给了母后尊荣富贵,比起丢了性命不能养育弟弟的文嘉皇贵妃,母后更幸运,能够亲自教养儿臣,瞧着儿臣长大成人。” “是呀,母后更幸运。”赵秋容贴了贴他的头发,小皇帝害羞了,松开她乖巧的坐着。 “父皇只有两子,为何弟弟不养在母后膝下呢?” 赵秋容摸着他的头:“提出过继如意的人是你五王叔,当时,朝堂之上,世家与寒门水火不相容,文宣朝几乎都被高维把持,后来你姑姑出手铲除了高维一派,才算是将被寒门欺压数年的世家匡扶起来。 但是后来问题就来了,寒门毕竟人多,天下学子多出寒门,而且当时的大魏并不太平,世家爬起来后也开始有了做权臣的苗头,世家的关系几乎敌对。 偏偏如意未出生时,你父皇就说,如果文嘉皇贵妃生男就立为太子,你尚在襁褓,谁知会闹出什么事,为了彻底绝了寒门因为如意而闹事的心思,让他出嗣,绝了登基的可能也是不得已。” 小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若是弟弟不出嗣,母后愿意教养他吗?”
第1700章 帝王胸襟 “自然愿意。”赵秋容笑了:“母后入宫十多年了,深知宫闱清冷,寂寞无依之苦,若有个手足陪伴,日子也会松快些,而且,母后虽然与文嘉皇贵妃不睦,但实在没必要牵连你们,你们是手足,都是你父皇的儿子,在这世上,你们的关系才是最亲近的。” “嗯。”小皇帝点点头,再次看向赵秋容:“说回方才的话,母后为了文嘉皇贵妃处置了唐可寅,可曾后悔?是否有觉得自己不顾念救命之恩?” 赵秋容摇头:“母后身为后宫之主,自当以身作则遵守宫规,唐可寅救了我们母子是真,但他害死文嘉皇贵妃也是真,牵扯人命,功过是不能相抵的。” “那他如今教导儿臣,是儿臣钦点的帝师,他的弟弟犯了事,按大魏律法,唐可寅也会受到牵连,儿臣若是秉公处置,是否有不念旧情的罪名?但如果不秉公处置,会不会让人觉得朕徇私枉法?” 赵秋容作势一阵思索:“这么说,你是想饶了唐可寅?” “一年的时间,唐玉能从陇西调来盛京再爬上驻军大营常备官的位置,与唐可寅也脱不了干系。”小皇帝垂着眼,稚嫩的脸上,沉静淡漠:“即便他没有插手,可是儿臣对他看重,人人都知道他是御前红人,自然是会给他几分面子的。” 赵秋容明白了,唐玉是唐可寅的亲弟弟,唐玉谋逆,唐可寅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唐可寅一直隐瞒,要说没有包庇之心是不可能的。 可唐可寅是帝师,小皇帝对他那般重用,他却包庇逆臣险些置小皇帝于为难,而且,此事也算是扇了小皇帝的脸,必定会有人觉得小皇帝识人不清,为此,对唐可寅,小皇帝并不愿意放过,但顾念着他的教导之恩无法下定决心。 “唐可寅有才不假,但是他与你是私情,唐玉谋逆却是国事,公私不能相提并论。”赵秋容替他下决心:“你若觉得他可堪重用,大可再寻机会重用他,不必这个时候对他徇私。” 小皇帝仔细一想:“儿臣想再等等。” “等什么?”赵秋容不明白了。 小皇帝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看看可有人落井下石,说出些儿臣不知道的事情,儿臣对唐可寅重用,是想驾驭他,不想被他利用儿臣的信任和重用。” “也是,此事不是小事,仔细查下去,总能再牵扯出些事情来。” 小皇帝微微垂眼:“儿臣可以让人说儿臣识人不清,但儿臣不想枉失人才,儿臣可以容下叛臣梁天卓,自然也能容下唐可寅的,即便他本应该诛九族。” 赵秋容心里一咯噔,瞧着小皇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好问出来。 “皇上。”希若来了门外禀报:“刑部尚书求见。” 小皇帝起身出去,到了御书房,就见大驸马抱着一个画轴在等自己,见了他,大驸马压着气愤说道:“皇上,臣奉命抄家,从逆臣唐玉的卧房中,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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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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