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沈嘉点头。 萧翌若无其事的又问道:“你没有带其他人来过吗?” “微明?”沈嘉终于回过味了,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若我带了别人,你会吃醋吗?” “你想多了。”萧翌偏头,闷闷道。 然而沈嘉却笑了,他知道萧翌最是嘴硬,明明是吃醋了,却不肯承认。 “没有别人,我只带你一个人来过。”沈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在此停留多久,不过只要你来福建,这里也是你的‘秘密小窝’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萧翌笑道。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月光照进了眼眸里。 沈嘉痴痴的看着萧翌,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吻他。萧翌一愣,也伸出手搂住沈嘉的脖子,二人在月光下拥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偎依在洞中,听风声、水声、虫鸣声……直到天快要亮了,再不回去还船就会被发现。二人只好动身,原路返回。 等偷溜回了帐篷时,外面只有尉晗明一个人守着。看来,他没有泄露陛下的行踪,还尽心尽力的演好戏,守着空无一人的帐篷。 “辛苦了,尉同知。”沈嘉进帐篷前,对尉晗明说道。 “不辛苦。”尉晗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嘉,不愿多想他和陛下为什么单独相处这么久,二人又干了什么。 由于萧翌一夜未睡,现在困得要死,一躺下就进入了梦乡中。沈嘉知道萧翌如今嗜睡,故而没有在早饭时叫醒他,让他继续睡,睡得饱饱的。 好不容易等萧翌起来了,已是日上三竿。沈嘉一边伺候着萧翌穿衣,一边对他说道:“村里的人已经知道我来了,都站在村口候着呢。” 萧翌早就看到沈嘉换好了官服,他自己也穿上了锦衣卫同知的衣服,腰间配上绣春刀,一掀帘子,“沈阁老请。” 皇帝陛下亲自为大臣打帘,也就沈嘉能享受如此待遇了。 沈嘉咳嗽一声,急忙走出去,招呼所有锦衣卫和范大夫,收起帐篷,准备进村。范大夫打量着萧翌的穿着,拉过沈嘉偷偷道:“怎么,陛下不装你的好友了?” “是啊。”沈嘉也小声说,“现在是锦衣卫同知大人了。” “那不就成了你的侍卫头领吗?”范大夫笑道,“也只有你,能让陛下自降身份。” 这头范大夫拉着沈嘉说着悄悄话,那头尉同知带领手下,已经收拾妥当了。萧翌见状招呼二人,“上马,进村。” “好嘞。”范大夫赶忙应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骑行至沈家村,虽然没多远,但架子要摆足了。沈氏族长大老远就看见一堆锦衣卫簇拥着沈嘉,那架势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平平无奇的穷小子,竟会有荣耀归乡的这一天。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感叹,等沈嘉下马后,族长极其殷勤的凑了过来,用相熟的口吻说道:“长青啊,左盼右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盼?沈嘉心中冷笑,恐怕盼他回来是假,怕他报复是真。 望着族长虚伪的嘴脸,沈嘉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沈嘉不理自己,族长为掩饰尴尬,他看向几位锦衣卫,拱拱手殷勤道:“各位锦衣卫大人,一路辛苦。” 萧翌瞥了眼,也没说话。尉同知则代为答话,冷冰冰道:“职责所在,应当的。” 尉同知说完,又没人说话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冷。 旁边的亲族远远的站在一旁,一副想看又敢看的。毕竟沈嘉离家太久了,即使是儿时玩伴,也陌生很多了。 “那个……各位大人请进。”族长不得不硬着头皮调节气氛,他又对沈嘉道,“长青啊,你离家久了,你家院子我都让人定期打扫,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沈嘉半夜都知道了,并没露出惊喜之色,淡淡道:“多谢费心。”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族长看情况也不再多言,赶忙在前带路,引诸位大人去沈嘉祖宅。 沈嘉跟着族长去了家中,发现家里热闹非凡。原来不仅村子口有人迎接,家里还坐着些沈氏长辈们。 见沈嘉进来了,他们这些长辈反而起身相迎,神态和族长一样殷勤。沈嘉看着几位叔伯苍老的面孔,一时感慨万千。 当年他爹去世,这些亲人可没一个人救济他们孤儿寡母,反而在惦记爹爹家产。可如今,却不得不巴结他这个被除了名的晚辈。 “长青,你可算回来了。”堂叔自来熟的笑道,“你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沈嘉毕竟是小辈,将来还要在官场混。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梁朝,他也不好直接和亲人们闹翻了。 于是沈嘉便向几位伯叔倾身一礼,算是拜见。那些长辈反倒是不自在了,哪敢真受全礼,全都连连摆手,还一个劲的称赞他。 范大夫摸着下巴,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心道这场景哪里像是亲人重逢,简直还不如朋友间情真意切呢。 至于尉同知和其他锦衣卫,只负责保护陛下和沈大人安危,绝不理会沈氏之间的弯弯绕绕。 唯有萧翌在旁冷眼旁观,将所有人的表情都记在心中。到底谁心里有鬼,谁坦坦荡荡,他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看来,沈氏一族的尔虞我诈,兄弟阋墙,一点也不亚于皇室的夺嫡之争。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作者有话说: 啊,良辰美景,气氛正好。奈何萧翌现在身子太弱,啥也做不了。(捶桌!!!)
第159章 忆故人(四) 族长和几位亲戚吹捧了好一阵子,见沈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终于识趣的告辞了。沈嘉也懒得和他们客气,连留下吃饭这类话都没说,便送他们出门。 等闲杂人等都散去后,沈嘉终于感到自在许多,可以不用再强颜欢笑了。 “你的亲戚真够烦人了。”范大夫快人快语,把众人的心里话率先说出口了。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没想到他们,还是那样……”沈嘉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将“势利”二字吞回肚中。 算是看在都姓沈的面子上,留最后一点的口德。 但大家都知道沈嘉想说什么,范大夫不愿再戳人伤疤,转移话题道:“长青,你家这么小,我们怎么住得下?” “是啊。”萧翌也发愁,“虽说你家族长欢迎锦衣卫去村民家住,但毕竟不方便。” 沈嘉想了一晚上,已有了答案。他道:“我想着今天见完亲戚,祭拜父母过后,就去崇安县。那里有客栈,而且也方便巡行视察。” “对哦,你们还有任务在身。”范大夫差点忘了这一茬。 萧翌也赞同道:“也好。时不我待,还是尽早去周边巡视吧。” 再者,留在这个虚伪的沈家村,徒增悲伤,有何意义? 三人一拍即合,吃过午饭后,范大夫和锦衣卫们在屋内休息,萧翌则陪着沈嘉,去他父母坟前祭拜。 萧翌和沈嘉都换了身素色的衣服,带上纸钱、蜡烛等祭拜用品。他们沈氏祖坟都在南边荒坡上,两个人避开人群,专挑小道,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越是靠近祖坟,沈嘉越是担心,他已经十几年没来了。恐无人祭扫,坟茔杂草丛生。 然而二人到那边一看,坟墓整洁,墓碑也擦得干干净净。没想到沈氏族长如此上心,连这里都记得派人打扫了。 沈嘉跪在墓前,哽咽道:“我不孝,多年未曾祭拜双亲。今日短暂一祭,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再回来了。” 沈嘉在京做官,家中有无嫡亲。福建老家的事情,他确实是分身乏术。 萧翌在旁安慰道:“祭祀不过是寄托哀思的一种方式,只要父母恩情常记心中,心意到了即可。” 沈嘉点点头,点了纸钱在坟前烧了。萧翌在旁跪下来,也准备插手烧纸叩拜。 “你可是皇帝啊,怎么能跪下?”沈嘉慌了,急忙拦住萧翌,想要扶起他。 萧翌拒绝搀扶,反而说道:“长青,我今日不是以皇帝身份来的,我是以你的……相公。” 沈嘉一听这话,手微微一顿,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回头看了眼父母的墓碑,低声道:“瞎说什么?” “除了没有成亲,我们哪里不像是夫妻了?”萧翌反问道。 “但……我才是你的相公。”沈嘉瞪了眼萧翌,不服气的看着他。 “好吧。”萧翌无奈妥协了,在沈氏夫妇墓前,他给他们的儿子留点面子吧。 萧翌一心一意的烧着纸钱,沈嘉觉有些三心二意了。他望着萧翌的侧颜,心道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一国之主如此相待。 即使是大梁皇后的母族,也从未有人得到过如此礼遇。毕竟哪朝哪代,都没有皇帝跪拜皇后父母的例子。 但沈嘉知道,他们之间相处时,萧翌并没有把自己看作皇帝。 他对沈嘉,从未有过仗势欺人,以权压人之举。 果然范大夫说的没错,只有他才能让萧翌自降身份,让二人处于一种平等的关系中,如同平民夫妻一样和谐相处。 两人烧完纸,又端端正正一起三叩首,仿佛真如夫妻那样,给父母跪拜。等沈嘉拉萧翌起身时,心中还有些恍惚。 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跪拜祭祀自己的父母。 回来的路上,沈嘉问道:“你最后在墓前,默念了什么?” 萧翌愣了愣,淡淡道:“对二老说,让他们放心,你在我这里很好。只不过……你们这一脉,恐怕要绝后了。” “我不在乎。”沈嘉急忙道,“我想,我爹娘也不会在乎的。” “其实,自从木槿怀孕后,我……” 沈嘉知道萧翌又要说什么,急忙堵住他的嘴,“我不需要孩子,你也别说什么拖累我这类的话,我不想听。” 萧翌移开沈嘉的手,“好了,都见过你父母了,我还能说什么。真不知道咱们俩,算不算是孽缘?” “孽缘就孽缘,只要我和你能在一起,我就欢喜。”沈嘉坚决道。 萧翌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你在你父母墓前,念叨了什么?” “我对他们说,我在京城一切都好,认了两个妹妹,还找到了良人。”沈嘉说着看了眼萧翌,继续道,“我请求爹娘在天上保佑你,健康长寿。” 真是朴素又简单的愿望,但对于萧翌来说,却是奢求。他淡淡道:“怎么不让他们保佑保佑你?”
“我现下就很好,没有什么可求的了。”沈嘉说道,“微明,我爹娘都是很善良的人,他们在天上,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说罢,他轻轻拉住了萧翌的手,萧翌没有挣扎,慢慢的回握住。 二人彼此早已心意相通,唯一能拆散他们的,只有寒毒。 沈嘉不由回忆起了庶人萧竖的话——寒毒,是世上最恶毒的毒药。 傍晚时分,萧翌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族长得知后,一脸惋惜,拉着沈嘉的手恋恋不舍道:“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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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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