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神仙哥哥,长什么样子?”梁言韬在意地问道。 男童摇头回答:“神仙哥哥是戴面具的。神仙哥哥怎么能随便被人看到他的样子呢?” “你是什么时候遇见神仙哥哥的?” 男童想了一下,道:“我记得,见到神仙哥哥第二天就是吃粽子的节日。” 梁言韬是在端午的前一天入城的。从来不出谷的连芳草在这一天同样在京都——这自然不是单纯的巧合。 在此之前,梁言韬早已好奇过当时自己一路返回,二皇子的杀手为什么未再追杀自己?此刻,他相信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些杀手自然没有罢手,他们未能出手,因为他们在出手之前便被连芳草解决。 从小深居幽谷、不问世事的连芳草为了一路暗中护送梁言韬,竟独自来到如此遥远的都城。他为梁言韬如此花费心思,梁言韬能明白那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同样能为梁文敬如此。 他想要帮助梁文敬实现后者的所有心愿。为帮对方登上帝位,他将不惜一切。 ——所以,如果他是能劝动连芳草的人,他自然会说服对方为他们的这番大业出山。 新任命的大将军领命出发的时候,选择了大家看不透的线路。没有人知道他在途中绕到了一处无人知晓的隐蔽幽谷。 待梁言韬找不到路入谷的时候,他才想起连芳草曾经所说的,关于山谷有奇门遁甲之术防护的说辞,看来这阵法并无伤人之意,然而,它让梁言韬怎么走,都只能重新走回谷外。 梁言韬不由心中焦急,为自己或许压根见不到连芳草的状况,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笛声。 那不知名,却格外动听的曲子。
第10章 英雄如厕 偷盗未遂的大侠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那笛音依旧不知疲倦地萦绕在几乎整个风沙镇的上空。可能因为除了动听之外,并不嘈杂,客栈中那么多不好说话的江湖人物,也没有个人出来叫骂之类。王棋认为听着这不知名却格外动听的笛曲似乎更能有助于入眠。他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然而,他没能顺利入睡。 这和笛声一直没有停无关。主要因为王棋听到了敲门声。敲他房门的声。 王棋起身披上外衣,打开门之前完全想不到是谁这时候来找他。接着,他在打开的门后看到了秦老板。 “你想要找到冯柏铭的尸体,对吧?”秦老板没让王棋疑惑太久,他直入主题道。 王棋打量向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精神那么好的人,他在谨慎思索后试着点头:“没错?” “那就跟我走。” 秦老板不容分说,这么一句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王棋哭笑不得地回身找到自己的靴子,然后赶紧施展轻功追上就那么一会儿已经走得相当远的秦老板。 “你不会是睡一半忽然梦到凶手将冯柏铭埋哪儿了吧?”王棋实在不明白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才赶上,他便试探着问身边的人。 然而,秦老板专心致志地赶路,对于王棋半说笑的问题只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看起来一脸的高深莫测。 正是月黑风高,若非秦老板不会武,王棋简直能怀疑对方正引诱自己到无人之处予以杀害并毁尸灭迹。当然,艺高人胆大的王棋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最终,王棋没得虎子。 秦老板把他带到一片僻静树林,而非虎穴。 “冯柏铭的尸体可能就在这一带,你得四处挖挖看。”秦老板如此说完便双手往胸前一抱。 王棋斜睨丝毫没有动手打算的人,他确认着问道:“我挖尸体的时候,你准备就那么站着看?” 秦老板装模作样道:“你好歹准备张椅子再请我坐下。” 王棋又想了一会儿。“我拿什么挖?”他问。 秦老板理所当然指了指他随身带着的剑,提醒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对此,王棋义正词严:“我的剑是用来对敌的,不是挖地的。” “你来这里那么多天,我没见你用剑对敌过,只见你用它劈凳子了。”秦老板不假思索反驳道,保不齐他已经在这儿等了王棋好半天。 立即,王棋明智住口。 幸好他的剑和他一样能屈能伸。 剑法了得的王棋王大侠很快用宝剑将这片树林挖了个寸草不留。 他几乎挖遍了这片树林的每一寸,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秦老板轻描淡写指点江山,“你埋藏一具尸体,不想让人发现,你会只埋在很浅的地方吗?”为此,王棋又开始挖地三尺的工程。 体力劳动有助于更好的思考,隐约怀疑对方纯粹在折腾自己的王棋站在半人深的坑底灵光一闪。他抬头望向完全没动手却已经站累索性倚着树看他干活的秦老板。 “你把账册藏了起来,是不是?” 对于这飞来一笔,秦老板神情不变,显然他早有所料,此刻不答反问道:“你若不是试图偷窃,又怎会知道我收起了账册?”
王棋无可抵赖,只能承认:“没错,我是想要拿到账册。” 秦老板装腔作势着摊手道:“所以,我自然把账册藏了起来。” 王棋愿坦白未遂罪行就是为了将话题讨论下去,听秦老板那么说,他推测下去:“你藏起账册,自然是因为账册里有秘密。而如果账册有秘密,在丢失后照理不该重新出现——除非,重新出现的账册已经不是原来有秘密的那本。至于说新的账册,虽说没有了原先的秘密,但它是新账册,应该写成不到一天,如果有人这时候查看,一定能察觉账册被替换,于是,这又成了你藏起账册所为隐瞒的新秘密。” 秦老板一脸思考地听着王棋的猜想,接着,颇为赞同地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账册里有一个秘密,所以我进行了掉包。为防止你察觉,这是我藏起账册的原因。” 王棋有些稀奇秦老板的反应,他打量向对方,问道:“你承认了?” 秦老板不动声色道:“我承认这种可能,但其实,关于我藏起账册的原因,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我知道你准备偷账册,于是故意藏起让你求之不得,心痒难忍。” 王棋认为秦老板在糊弄自己:“你会做那么单纯无聊的事吗?” 面对王棋的问题,秦老板忽然露出似乎很好看,但实际让人看着心凉凉的轻浅笑容,他转头望了眼东方的鱼肚白,将话题切换得毫无逻辑:“你还记得你来当杂役的第一天,就在半夜把我吵醒,害我不得成眠的事吧?” 王棋小心翼翼回答:“记得?” “那么,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挖了一整晚,却什么也挖不到的理由了吧?” 王棋的心都凉了,却一点也不意外,他慢慢点头回答:“我知道,你就是报复我,故意骗我挖树林,不让我睡觉。” 秦老板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回归到主题:“所以,你还认为我是那种不会做单纯无聊事的人吗?” 王棋肯定摇头道:“你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你是那种锱铢必较,极其小气的人。” 秦老板不以为意道,“既然你如此认为,我倒是要计较一下了——”语气蓦地转换成一个严厉老板,“先前我让你到城西的这片树林来埋手指,你真的埋了吗?为什么挖半天没见到?” 王棋怔仲良久。 王大侠不是路盲,可之前秦老板一定是故意的,他在小小的风沙镇里走出了最复杂的线路,才带着王棋来到这片树林,这是未曾防备的王棋丝毫未意识到这是城西树林的原因。 于是,秦老板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展开奇袭,王棋,完败。 虽然地上有那么多坑,可王棋是大侠,他总不能恼羞成怒在此杀死秦老板,然后随便埋在哪个坑里。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天快亮了,我还赶着回去帮忙开客栈干活,老板,我们回吧?” 秦老板也不多追究,毕竟的确快到开店时间,他点了点头,率先启程打道回府。 东方微白,雾失楼台,在居高的山林边,施展身法跟上秦老板的王棋遥望这个教人看不透的镇子,心生好奇,脱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开客栈?” 秦老板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行走江湖当个武林人士?” 王棋不假思索答道:“威风。” 闻言,秦老板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意,他慢悠悠斜睨王棋:“你穷得都给人打杂了,哪里威风?” 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王棋苦笑着自嘲道:“小时候我听那些传奇画本,从来没有英雄为钱发愁的。” 秦老板难得没有刻薄奚落之意,单纯笑道:“那些传奇画本里的英雄不仅有用不完的财富,他们还都不上厕所呢。” 王棋不由大笑,随即,他脚步微顿。 秦老板转头瞥他,站在原地的人尴尬一笑:“被你那么一提,我发现我这传奇画本外的英雄是需要上厕所的。” 当老板的总不能让自己的杂役憋着,王棋也不等秦老板有任何反应,施展轻功便往林子深处而去。 如果王棋的事迹被编排入话本,这一段势必得隐去,的确不能让人知道大英雄上厕所的时候只要有浓密的树叶、半人高的石头即可。 王棋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类似害臊的情绪,解决个生理问题,他一下子跑好远,等搞定需求,他施展轻功折返,远远便听见诸如铁器砍在树木上的声音。 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至于一大早有人来砍柴吧?而且,动静的来源又正是秦老板所在位置。 王棋心中一惊,赶紧纵身往前掠去。待他回到原地,便见到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持剑行凶。毫无防身能力的秦老板为躲避之前的刺杀,此刻已倒在地上并被逼至再无闪躲余地的死角。面对蒙面人致命的攻击,他索性闭目赴死。 显然锋利到能刺破秦老板颈喉长剑已经近在咫尺,王棋来不及赶到阻止,本能的,他掷出手中宝剑。 两把剑因为撞击一同掉落在地的时候,那个蒙面人转身逃离。王棋想要追击,秦老板却阻止了他。 王棋不是那么听话的杂役,可他也担心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尽管有所犹豫,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原地。他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有人要杀你?”他向秦老板确认。 秦老板轻描淡写道:“风沙镇的人,出门没几个人想杀自己,都不好意思抬头和人打招呼。” 王棋瞪对方,“你若被人砍掉脑袋,还怎么抬头和人打招呼?”他忍不住追问,“究竟什么人要杀你?” 秦老板耸肩漫不经心道:“谁知道。” 王棋简直恼火:“你这什么态度?你刚才差点被人杀死了!” 秦老板难得不计较王棋这目无老板的嚣张态度,他神情自若瞥向王棋,反问道:“你行走江湖,有哪一天不是在差点被人杀死的风险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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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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