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一袭花卉绣纹的浅绿色棉袍,外罩雪白斗篷,袅袅娜娜地走向府外的马车,被扶上轿,刚刚掀开门帘,她便僵住了。 “王爷?” 李乾徵手执书卷,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顿时,江吟婳便不知道自己该上还是该下了,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车夫出声提醒。 “王妃,您快些坐下 ,要不然这马儿跑起来,会坐不稳的的。” “等等,我换辆马车。” “本王是洪水猛兽?”李乾徵冷着脸,冰凉凉的目光看她。 江吟婳摇摇头,这才坐进了宽敞的马车内,她真是没想到那么高冷不近女色的李乾徵,居然会和她同坐一辆马车。 她坐下,便不自主地望向窗外,看着道路旁的景色。 一边的李乾徵余光瞥了眼她,只见她今日打扮的很美,穿着清新淡雅,和那群浓妆艳抹的女人简直是两个风格的。 倒是合他的审美。 车辙子滚滚,一路到了皇宫南门,便下了车,要步行到御花园。 李乾徵想着她是第一次进宫,有些规矩可能不知,便提点了下。 “今日各宫妃嫔会到,王公贵族家眷也会到,你,少说多看,机灵点便不会被人挑错针对。可懂?” …… 身后鸦雀无声。 李乾徵停下脚步,皱眉看了眼身后。 只见江吟婳带着慎之,远远地跟着自己,便袖手一摔,大步离开了,难道离他近点会吃了她不成! 江吟婳摇摇头,不懂李乾徵突然加快步伐是何意,只觉得李乾徵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好男不喜女,离远点也免得惹他心。 惹他心烦,自己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累的江吟婳香汗淋漓,小跑了一路,才到御花园。 几个洒扫的宫人,远远地窃窃私语:“瞧瞧,一看徵王就对徵王妃厌恶之极了,她跟在屁股后面追着呢。” “王妃又咋样呢,不受宠也就和徵王冷宫的生母那样凄惨。”
第4章 尘嚣甚上 慎之听了,恶狠狠剜了那些人一眼,几个宫人便默不作声地溜了,让她还没骂出来的话只能生生憋进肚子里。 进了御花园,别的妻子都是随着丈夫落座,唯独江吟婳和李乾徵走散了,一个人走走转转,寻找他。 这下,又被人笑话了。 “五弟妹,来,挨着我坐吧。” 一道藏着讥笑的声音响起,江吟婳回头,见宇王妃朝自己招招手,面上尽是同情。 江吟婳身上聚集了数十道目光,众人皆知这是那位断袖王爷的王妃,有的同情,有的嘲笑,有的指指点点…… 反正徵王妃不被徵王喜爱,便是所有人都可以拿捏的。 江吟婳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非议过,脸上飘过一阵羞红,还是挺直了腰板,明知渊王妃不怀好意还是礼貌地谢绝了。 李乾徵你在哪里?她深呼吸一口气。 “五皇嫂,我带你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待会儿再找皇兄也是一样的。” 一道温润似春风般的男声响起 ,只见皇后嫡子七王爷李俊儒,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满眼真诚。 江吟婳嗯了声,便随他去了,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到的章明朗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了。 “走丢了?” 李乾徵端坐前排,酌酒一杯,冷不丁地问了句。 “被七王爷领走了,我说你也是,即使不喜欢她,也不用当众撂下她受人议论吧。”章明朗摇摇头,与他对饮一杯。 而此时江吟婳就坐在李乾徵身后的第五排,瞥见那抹霁青与人有说有笑,眼中有些委屈,也移开了目光。 江吟婳窈窕身姿坐的端正,朝那舞台中央看,却被前面好些高大的人遮住了视线,一个节目下来,她也只能看到些许片段。 旁边坐着的的姑娘差不多年岁,她斟酒吃茶点,一边感慨。 “真羡慕那些王妃郡主啊,可以坐在第一排赏舞!哎!你是哪家的呢?” “我?”江吟婳指着自己。 “这里也没别人了啊。” 总不能说自己是王妃吧,还坐的那么远,她眸光流转,讪笑了两下,不予作答。 “众人不知,徵王妃可是个绝顶标志的人儿啊!本王倒是见过一次,怎地,今日没陪五弟来吗?” 宴席上,觥筹交错之间,李晟宇摇着手中白玉酒樽笑的深不可测。 李乾徵脸上划过一丝厌恶,也朝那方面敬了杯酒,缓缓笑:“来了。” 李晟宇故作吃惊:“来了?在哪里?快让众大臣见见!可惜父皇母后去皇陵祭祀了,还得等三天才能见到你那标志的王妃呢。” 众人自然知晓李晟宇在借机刁难,谁不知道徵王是个断袖? 眼下李晟宇和李俊儒两人为争储已互为劲敌,两方势力庞大,但李乾徵也不可小觑,虽然他是个断袖无望储君之位,可那滔天的权势还是让李晟宇眼红。 那知李乾徵笑吟吟的,把酒樽掷在桌上,刚要说不知道,李晟宇却指向他的身后—— “五弟妹在那里呢!” 视线如潮,纷纷围住了江吟婳。 只见月光下的她水眸皎洁,娴雅端庄,食指与小指正拈起团红豆糕,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 美。 肤如凝脂,白璧无瑕。 可惜,嫁给了个断袖! 她深呼吸口气,怔住了,朝李乾徵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四目相对,只见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也在看着自己。 啊,算了,靠他解围是不可能的! “奇怪,你们俩怎么不坐在一起呢?” 明知故问。 投在她的身上目光多多少少带了嘲讽。 边上的姑娘也默默念叨了句:“王妃居然也会坐在那么后面啊。” “我无心赏舞,有些倦怠,便往后面坐去,想小憩片刻。”江吟婳咬牙,心中惴惴不安。 没成想,李乾徵朝她走过去了,垂眼冷笑:“王妃累了,本王这就带她回去。” 李晟宇连忙挡过来,拦住路:“五弟妹,这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和本王喝一杯再走?” 他就是要众臣看到徵王和徵王妃夫妻不和,让他家里的破事成为大家的笑料,趁机让江将军与李乾徵结亲不成,还反目成仇! 江吟婳卷长的睫毛抖动着,接过那白酒樽,犹犹豫豫喝了口,便呛红了眼睛,不住地咳嗽。 李乾徵顺手抢过她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丹凤眼里锋芒渐溢,是笑三分冷。 “不知道皇兄竟有劝弱女子喝酒的癖好。” 李晟宇瞬间黑了脸。 李乾徵便拉着江吟婳,径直地走出御花园了。 他是习武之人,步子迈的很大,江吟婳不会儿便累的小喘,盯着那扯着她袖子的大掌,幽怨地叹口气。 “和本王走近了,你很反感?” 恰巧,他的一个转头,将她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 江吟婳愣住,水漾大眼看他。 李乾徵放手,兀自一个人健步如飞地走着,不会儿便把她甩在了七万八绕的园中小道里。 离开了李乾徵,江吟婳觉得整个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她既已是徵王妃,在徵王府的日子好不好过,一大半还是取决于李乾徵的 。 所以她要躲着点、离远点,免得一个不小心得罪李乾徵,日子难过! “五弟妹!” 是和之前一样的女人声音,对面的宇王妃带着丫鬟朝她走来了。 “宇王妃。” 江吟婳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美眸波光流转,她鲜少和别人打交道,知宇王妃来者不善,必然是来挑刺的。 这花园小径很窄,只能一个人行走,所以当宇王妃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侧身,退到泥泞花坛里面去让行。 李晟宇是极其宠爱这位王妃的,加之李晟宇在朝中如日中天,是太子的最好人选之一,所以连带着宇王妃在这皇宫中都要拽一些,不少妃嫔见了也要礼让几分。 宇王妃气势汹汹走来,倒是把带着慎之的江吟婳给比下去了。 到擦肩而过时,宇王妃脚步一停,竟撞了她一下,让江吟婳略有些狼狈地退进花坛中,绣花金丝鞋边沾了不少污泥。
“小姐!” 慎之急忙去扶她,转而气红了脸,敢怒不敢言。 “不碍事。” 江吟婳站稳,摇摇头,柔美的五官掩映在月色中,声音婉转动听。 身后是开的正艳的牡丹花海,姹紫嫣红衬着,一时之间,倒是人比花媚,美色无俦。 看的宇王妃心生羡妒,嗤笑声:“再美又如何,嫁给了个断袖!这辈子都命苦啊。” “不管王爷好男好女,都是个明理的人,我相信我当一天徵王妃,他就会给我一天的殊荣,世人也会尊敬我。” 江吟婳拧着丝绢的手关节发白,淡然惯了的眸中有些愠色,脑海里闪现出李乾徵之前对她以及她父亲的态度,讲了生平的第一次瞎话! 果然,很快宇王妃便揭穿了她。 “你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谁不知道徵王扬言这辈子都看不上你啊!既然看不上,怎么可能给你殊荣?除非你把他性取向掰直了!” 一番话下来,江吟婳却轻轻笑了笑,心想如果真的与她计较,倒是自己失了风度,便细腰一直,莲步轻移,打算离开。 “站住,那么清高给谁看?”宇王妃想要欺负她到底。 突然,如暗箭般急速飞来片树叶,咻地刺向宇王妃去拽江吟婳的手腕。 皓白手腕,吓得连忙收回,却还是刺破了表皮,渗出一股细细的血流。 “啊!” 尖叫声回响在花园中。 远处,李乾徵手中还把玩着另外几片树叶,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有冰人的冷,一步步走来,气势盛人,让宇王妃把要骂人的话硬生生憋下去了。 “还不过来?” 这四个字是对江吟婳说的。 江吟婳点头,十足安静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往那一站,便是清风霁月。 所以,现在徵王是在护着自己吗? “你竟然敢伤我。”宇王妃疼的红了眼睛。 “本王自然不敢,所以刚刚是无心之过,失误。” 李乾徵笑了笑,手中剩余的树叶,却尽数再次带着杀气刺去,铮铮铮地刺进宇王妃所站的地面里。 宇王妃惨白着脸,后退几步,瞪着脚尖上那刺了点进鞋里的树叶,正直直的竖着,紧张的大喘气,指着李乾徵:“你你、你。” 吓得你个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 。 “江吟婳有句话说的对,她当一天的徵王妃,本王定会给她一天的殊荣。” 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蔑视,走过江吟婳身边时,看了她眼:“跟上。” 要不是李乾徵怕江吟婳又像之前那样迷路的话,他才不会折回找她,这一找便瞧见有人欺负她。 他觉得这女人太笨了,受欺负了也不知道找自己给撑腰! 而江吟婳的心里路程是,她认为李乾徵绝对不会护着自己的,刚刚大概是顺手帮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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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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