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他看不见小皇帝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人渐渐不稳的气息,慌乱的去摸索人的脸捧上,轻声哄:“臣……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时候未到……”说着,他上手扯去蒙眼的红绸带,小皇帝红着的眼才收进视线,就被人捂住眼睛。 小皇帝一手把他压在肩头,另一手给人系上腰封。“乖,一会就好,我,只求你最后这一件事,哥哥……不是说过的吗?都依着我。”他压制着哭腔,湿了眼眶,哑着声音:“求你了,哥哥。” 顾南召缓缓合上眼,是啊,都该依着他的。“好,我不看。”心里已是有了些眉目,之后将发生的事,怕是得被茶馆的说书人,说上数十载。 “嗯,这样才乖啊。”小皇帝拿着红绸再次把人眼蒙住,牵起人的手,出了帐。 才走几步,顾南召便发现地上铺了地衣,他一顿,小皇帝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没事没事,别紧张。” “好……”周围明显都是人,可顾南召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耳边都是风声,慢慢的入耳的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声。。 走着走着,小皇帝轻声说着:“要上城墙了,抓紧我一些。” “好……” 今个的城墙台阶也被铺了地衣,不用想一定又是玄色的。终是站定,不用再挪动步子。 小皇帝把人眼上的红绸解去,风一吹,红绸不知道飘去了哪,日头有些晃眼,待顾南召调整好睁开眼时,底下站满将士不说,连着一道迁都来的大臣三品以上皆在。 “宣,陛下旨意!”德顺立在下头,声音扬的很远。 顾南召闻声正准备跪下去,小皇帝用力将他拽住,他说:“自今日起,整个元起没有人能受住你一跪。” 城墙下众人跪定,德顺将册封圣旨打开,玄色锦帛上金粉书字:镇南侯,镇南大将军,顾南召。举世无双,才能伟伟,重军重政……云云褒奖。 今册封为镇南王,封地西南新六城,允直治。 顾南召听到这捂住眼睛大笑,什么逼婚……他侧头问:“陛下,这是让我自个整治渠匣六城?” “嗯,郎君惹的事,自是该郎君自个处理。” “啧,陛下是嫌我这聘礼寒酸了些不成?都给我退了回来。” “嗯……我怎记得郎君说过,都是一家人,何来你的我的?” 两人在上头交耳私语着,底下人齐齐俯身,行君臣礼。 顾南召眉头轻挑一下,这才想起仔细打量打量身上的礼服。 “嘶!”这哪是礼服啊,除了绣的是银杏外,形制与帝服有何差别。“胡闹!” “嗯,孤这元起皇帝当的昏庸无道,臭名远扬已久。今被弄权之臣蛊惑行下荒唐事,有何不可?唔……”小皇帝垂下眼,手一拽把人揽住回应着。 “顾君胆子,越发大了?” “吾君可是不喜?嘶!撒嘴!” “郎君真好看。” “……胡闹。” “嗯……那回去……上次还是三月。” “明个开拔……” 小皇帝闷着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人看,顾南召伸手去捂住人的眼,人直接握住他那只手舔了一口。 “等,晚间……”他抽回手,脖子红的不行,这谁受得了? “晚间舅舅就该回了,郎君这是想糊弄我?” “嘶……陛下这声舅舅喊的可真是顺口,可完事了?若是完事了,臣……咳,本王便回了。” 顾南召咽口唾沫脑子晕乎乎的,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嗯……衣带我打成了死结,郎君怕是自个解不开,嗯,郎君真不要我一道回去?” “不劳烦陛下了。”他咧嘴笑笑,风一般的跑下城墙,小皇帝眉头一皱跟着下去。 徒留一众人跪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哎……”国舅爷叹息一声,慢慢起身拍拍衣摆。“这两人真能折腾,我还当是陛下终于要立后了。” 忠义侯“嗯”了一声,跟着起身淡淡开口:“顾将军此次封王,怕是国舅爷不能再做一回国舅了。” “嘘!”国舅爷一惊,左右顾盼一会儿拉着忠义侯小声说着:“这事可不能说……不过是些玩笑话,顾王爷还真能做陛下的内叔不成?” -------------------- 作者有话要说: 我:顾三岁,你脑子里想到了啥? 顾南召:纱衣水中舞,一绝! 我:??? 小皇帝:???郎君真喜欢那一款? 彦青:???wc!不关我的事! 顾南召:算了,陛下还能特意去学不成……嘶!撒嘴,整天不学好! 我:三岁,你真的超勇的哦!
第75章 正文完 “公子祁?” “顾将军。” “不是说晚间才到?” “我提早半日动身这会才到。” 顾南召看了眼身后追来的小皇帝一眼,对着公子祁拱手一拜,道着:“还请公子祁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说罢,他便一头扎进主帐。 小皇帝远远就瞧清楚公子祁在主帐外,步子变得有些僵硬,公子祁在他也是没脸跟着进去主帐,站了良久才问:“舅舅一路劳顿可要去歇歇?” “哼。”公子祁半眯着眼睛打量小皇帝一阵子,后撇过头不做理会气氛一时尴尬。 好在顾南召速度算快,没一阵子就出来。 “陛下,臣与公子祁有事商议,先行告退。”也没等小皇帝答应,一拜后领着人就走。 小皇帝冷下脸,也只能道一句:“罢了……” …… 战事消停,文渊涌来不少商贾,此时街道上热闹了不少。 “公子祁,愣着作甚。” “顾将军这是要带我去哪?” “真有事要与你商议,走走走,这大热的天找个地坐坐。” “顾将军最好是真的有事。” 还是那间茶舍,顾南召带着公子祁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掰了茶饼煮茶。 “公子祁,酥斋的点心如何?” 公子祁冷哼一声,眼里尽是嫌弃。“马马虎虎,算是好的。你那将军府多少是寒酸了些,连着士族府邸都比不上。”他扯着衣襟透风解热,外头晒,里头阴是阴可瓮中的水沸腾起来蒸的人只觉闷热。 见顾南召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又说:“出鹰城多时,明个我就回了,日后你万事小心多注意些身子。现在可还难受?老神棍留的药可按时吃了?”字字担忧。 “皆好。” “你啊你,也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多少为自个打算着些,你可知我一路上都听见些什么话?”公子祁说的有点激动,手连连扣着桌面,桌上的茶碗被震的作响。 好在说书人的声音够大能盖住这边的动静,才没人看过来。 顾南召没有回话,恭敬的给公子祁盛了碗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你啊你,就知道闷声不答,你就不关心一下?” 公子祁不接,他把茶碗轻轻放下,侧过头看着外面倚着窗框,满不在乎开口:“说我好大喜功,还是急功近利,蛊惑圣心?又或是弄权造势,多造杀戮?无非是些这种话,旁的说了便是说了,有何好在乎的。这话,我听的还少吗?” “是不少,可也不能就这般不做理会吧。” “他们也没说错不是,明个我要出发去西南,公子祁随我一道走吧,从那头回鹰城也安全些。” 公子祁疑惑着皱起眉头,问:“可是哲合有动作了?”手摸上茶碗端起吹了吹。 “不是,就刚刚陛下给我封了王,封地渠匣六城。” “噗!咳咳咳咳” “嘶,慢些慢些。” 顾南召摇头,伸手过去给人顺背。“茶不好喝,也别吐出来啊,糟践东西不是。” “忒!”公子祁拍了下顾南召的脑袋。“什么叫封地渠匣六城?合计着我鹰城就这样白给你了?” “哎~”顾南召咧起嘴,哄道:“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忒!少给我来这套,我鹰城只是同意一道修筑防线,你这话诓诓别个还行,在我这少动歪心思。” “好,那我同你正经商量。”顾南召坐定,指尖点上茶水,在桌面上画起来。“以老仙山为雪期界,元起可不受雪期困恼。当初,渠匣分封公侯城主自治,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雪期太长,容易闹灾不说,消息传去卯城更是要上一段时间,未防出岔子才这般,可就是这般才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去年拿下的几城已经并入元起境内,开春后便安排后续事宜,分地、开户籍、招兵、开垦,人手中皆持田有粮,粮税只收二成。另外,棉花、麻布渠匣可是难种的,元起有大把,且还有皮革,皮草云云。公子祁该是知道,哲合往年卖给渠匣的这些御寒之物价格有多高。” “元起,只以物换物。” 渠匣归给顾南召,按理说他不会祸祸乱来,可公子祁仍存戒备,问:“他们要何物?” “冰。元起夏季,可是热的不行。” “是热。”公子祁这会衣襟都是湿透的,放在渠匣这会还得加件外袍。 “可不,这才六月的天往后还有几月要热的,前些年冰在元起炒到天价。”说到这头上,顾南召不禁开始回忆酥山的味道,再看看眼前冒着热气的茶碗,眉头顿时一抖,这,煮茶消热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当然,我也是有私心,这事我不放心旁的经手,公子祁大可考虑考虑。” “忒,你怕是留着后手吧,到时候运货走官商路子,等御寒的东西到了统一进出按人头分发,不留一点油水漏出来,炒价也是不能的。” “对,正是此意。可,去年雪期鹰城有多难熬公子祁该是知道的。当年,通商的事情本就有苗头,奈何十二城意见不和一直搁置,哲合划去几年只管收税要贡,公子祁该明白我的意思。” “去去去,这事你何必同我说。” “因为已收的六城,城主只留鹰城慕氏一族。”他笑的灿烂,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狠毒。“剩余六城,依着我不足二十载的活头怕是难收,那便先不管了。” “什么不管,哲合有意弃渠匣保自身,元起治理方针出来,闻着香味那些人不都上赶着来投奔。” 顾南召望向窗外眼神有些复杂,喃着:“不收了。” 公子祁闷下一碗茶解热,骂骂咧咧开口:“你这就是逮着我一个人坑,那么多城不选,非是选鹰城。” “五城我可自理,货走西南进。鹰城离着文渊也算是近的,两处走货何乐不为。” “顾将军,我只问最后一次,你如此为着元起和有悔意。” “有悔也不过是再堵几次心脉的事罢了,公子祁不必再说。” 茶舍外玩耍的小孩忽的停下戏耍,一阵交头接耳后,招手喊来许多人。 人越来越多慢慢围住顾南召所倚着的窗口,一人跳起抛来一物。公子祁凝住眼神,将那物拦下,警惕的扫视外头。当年,戚岚伽走在街上被人喊打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喊着:“走啊,你还待在这做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