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阵阵。 林飞倚在一根亭柱上看着远方。远方,当然是无边的黄土,只是在如银的月光下,只有沉睡的荷塘,没有人知道在黄土的世界里为什么会生长出粉红色的芳香。林飞也不知道,他此刻也不想知道。 林飞在思考,他想知道很多事情。 他想知道那么多红色的小点为什么起伏在尹天的双肩和胸膛,他想知道尹天的痛苦是否就在那些红色小点里隐藏,他还想知道那些红色的起伏给这个少年带来了多少忧伤……林飞想知道的,很多,很多。 眩晕已经消失,尹天睁开了双眼,他看到了倚在柱边的林飞,慢慢坐起身来,林飞没有回头。 尹天时常会感觉矛盾。他希望林飞回头,向自己提出疑问;他又不希望林飞回头,或许因为他还没做好准备。 “林大哥。”鼓励尹天说话的是一种莫名的勇气。 “你醒了?”林飞转过头来,仍带着一抹暖暖的微笑。 尹天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出来一天了,他们一定很着急,先回去吧!” 尹天点头。在雨中看到林飞时,他就知道河岸上一直都有两个人。 路很长,路上只有两个人,他们走得很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三年前开始,我的身上就不断地长出红点。”尹天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的勇气。 “疼吗?”林飞的眼中充满关切。 “或许最难忍的不是疼,是痒,比十只蚊子叮咬后还要难受的痒。” “用手挠会好些吗?”林飞的眼睛有些湿润。 “这样只会让它更快地扩散。每次忍不了的时候,我都会用手紧紧按住,以疼痛来覆盖这难忍的奇痒。”尹天觉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那……找大夫看过吗?”林飞不敢再谈论刚才的话题,他怕双眼会更加湿润。 “刚开始,我以为它会慢慢消失,便没有告诉爷爷。后来,越长越多,爷爷看后以为是普通的疮疹,为我敷了些草药,却没有效果。再后来痛痒难忍,爷爷带我看了很多大夫,喝过很多草药,也试过银针解毒,都没有用。直到有一天,我听人说起太白医仙,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劳累,就留下书信,一个人离开了家。”尹天很少对别人说这么多话,他刚才已经在心里将这些话练习了好几遍。 林飞没有说话,也不必说话。他明白这本是一个单纯质朴的少年,他明白这少年在三年里忍受了多少痛苦,他明白一次次的失去希望给这个少年心里留下了多少创伤,他明白要一个少年亲口说出这些需要多少勇气,他还明白这个没有忘记微笑的少年内心有多么的坚强。此刻,他觉得,他明白了这个少年的一切。 林飞停下脚步,尹天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人将自己抱得很紧,尹天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揭开了前文的许多悬念,但写起来却非常吃力,想起了曹雪芹先生写在《红楼梦》开头的一首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当然,这部小说和《红楼梦》是比不了的,甚至在小说中存在一些漏洞和缺陷,不过对我自己来说,这本小说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它是我从少年到青年一路成长的见证者,在某种意义上,它反映了我的青春,虽然痛苦,却充满希望。
第10章 黑衣女人(上) 侯小乐坐在一架马车前。 “马儿啊!你说两个人消失了一天一夜会干些什么呢?”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林飞和尹天走到近前。 “这个能让小猴王息怒吗?”林飞将酒壶递了过去。 “那得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喽!” “醉翁笑。” “醉翁笑?这天下竟有我没听过的酒?” “尝尝不就知道了。” 侯小乐饮下一口,又马上吐了出来。林飞和尹天忍俊不禁。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现在远看有山,口中有水,岂不大乐哉,干嘛要吐出来呢?”林飞笑得很调皮。 “乐你个头啊!雪儿为你担心得整晚都没睡着,你还笑得出来?” 没有人笑了。 “雪儿现在怎么样了?”林飞关切地问。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刚吃了点东西,睡着了。”小乐叹了口气。 “飞哥哥……”一个虚弱的女子声音从车内传来。 听到声音,林飞立马跳上了马车。 白,如雪一般的白,惨白。雪儿双眼微睁,额头上沁出几滴汗珠,唇上的红色也似正在褪去,本来亭亭玉立的少女此刻正显出病态的瘦弱,无论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默默叹息。 林飞握着她冰凉的手,目光柔和,静静地看着她。 “我……觉得自己……不……”雪儿的声音很弱。 “别这么说,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林飞打断了她的话。 雪儿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连笑都很吃力。 “你说过,想看看大海,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谁?”突然,侯小乐一声大喝。 “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林飞的话依然很轻柔。说完,便走了出去。 一个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巾,露出的只有黑色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林飞问道。 那人没有看他,目光停在尹天身上:“我要带他走。”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虽然已接近破晓,但那声音仿佛又将人带入了深夜。 尹天听到自己的心在迅速地跳动,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流下。他没有忘记那双眼睛,那双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喜爱武侠,所以这部小说中多有武侠的影子。尽管这部作品融合得并不完美,后期的创作可能比这次更为成熟,但这些都不会影响我对它的偏爱。
第11章 黑衣女人(下) 那时他只有十四五岁,离家不远的白云洲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堂。一个黑衣人成了这片乐土的第一个闯入者。他很怕那人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身体不知不觉地坠入黑暗。等他醒来,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醒后只留下一双眼睛成为永远的梦魇。 “要是有人不同意呢?”林飞说得很平静。 黑衣女人的一只手从黑袍中露了出来,长且尖的指甲闪动寒光。 “不,你不能这么做!”侯小乐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恐惧。 “他是我的朋友。”侯小乐接着说。 “至少他不是。”女人的手指向尹天。 “他是你的仇人。”女人一字一句地说。 “仇人?”侯小乐看着尹天,喃喃自语。 “毁掉我们一生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这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荒原,又像是邪灵的诅咒。 “你胡说!我爹娘都是好人!”尹天不知这勇气从何而来,他相信爷爷没有骗他,虽然他的记忆里并没有爹娘的身影。 “好人?哈哈哈……”这笑声如针般尖锐,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不会杀死与你血脉相连的弟弟,所以,我只要你替我抓住他。”女人对侯小乐说。 尹天看着侯小乐,侯小乐看着尹天。此刻,那句黑衣人说过的话又似响在侯小乐的耳边:“我不是你的母亲,你只是个野种,一个没有父亲的野种!” 侯小乐觉得头好痛,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所以他在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你就是小乐的母亲?”林飞问。 “他竟肯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那负心汉要知道有个这么像他的儿子,一定会很开心。”女人似在冷笑。 “尹际大侠?” “你很聪明。” “可尹大侠夫妇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离世,你又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那小乐呢?你忍心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吗?” “我不会杀他,也不会杀他。”她的目光又回到尹天身上。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对尹天说得很慢,最后四个字如同刀剑相磨。 一轮红日升起,她已消失在魔鬼般的笑声里,消失得很快,比侯小乐还快。 尹天觉得身上的痛痒如海潮般起伏。
第12章 小乐 每当有酒喝时,侯小乐总是比平常更开心。不过这次,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对一个从小就没有父亲的人来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并不是一件该难过的事。只是母亲心里那比地狱还深的仇恨,常常压得侯小乐难以喘息。 他不停地喝着酒,只希望能大醉一场,可是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酒量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能真正体会到李太白“借酒消愁愁更愁”时心中的惆怅。 他想起了那个善良朴实的弟弟,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情不自禁地笑了。至少从今天起,他又多了一个亲人,而这个亲人的身上,丝毫没有仇恨的阴影。 侯小乐就是这样,只要暂时远离了仇恨,就会感到由衷地快乐。
第13章 【题外话】关于作品,有话想说 1.此小说的写作日期为2016年7月6日到2017年9月3日,大部分完成于16年7月到8月(暑假),其后在学习之余断断续续,去年9月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2.写作更多是出于对武侠的热爱以及自身的一些经历,但当时水平有限,未能很好的兼顾武侠与爱情,作品前半部可能有几分武侠的影子,但后半部对爱情的着墨明显更多。 3.个人的首部作品,在情节与文字上有很多不足与缺陷,今日看来,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当时自己的稚嫩。 4.此小说篇幅不长,共五十多章,但每章都是自己的用心之作,现在看来可能良莠不齐,个人在其中也有偏爱或不满之处,但还是决定不做修改,毕竟成长的道路是需要一步步走出来的。 5.尽管不算是一部佳作,个人还是十分钟爱这部作品,因为作品中融入了自己青春的影子,每每翻看,都会勾起许多回忆。 6.个人习惯,写文章更喜欢动笔,故作品多是先有纸质版后有电子版,这部小说的纸质版相信我会一生珍藏,在晋江注册也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留下纪念,即使没人浏览也会坚持在这个寒假完更。 7.这几点可能说的没什么逻辑,但都是心里话,总之,这部作品不算佳作,如果大家觉得不好可以留下宝贵的建议,如果真有一两位可以体会到我在这部作品中蕴含的感情,我自也会欣喜万分。最后,衷心感谢每一位读者!
第14章 兄弟 尹天坐在马车上,左右紧按右肩。 虽然他在一岁时,父母就双双离开,记忆模糊得如冬天的晨雾,可他还是不相信,心中那位侠气如云的父亲竟会有这样一位特殊的仇人。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一向惧怕陌生人的他初次见到侯小乐时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一种与见到林飞时不同的亲切感。“该如何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呢?”尹天在心里暗暗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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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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