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般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是花韵出的主意吧?” 女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让弦秋喂我吃下灵犀丹,将药力封在我的体内,这几日我才会康复得越来越慢。你再对我下了药引,药力一口气爆发,即便是我也难以控制体内澎湃的内力。”沈般一板一眼地复述着自己心中的推断:“她果然一直都是最聪明的。” 只不过她少算了一点。 “太初心法的最后一式,你还记得吗。” 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般。 “只要用出那一招,我就能够暂时清醒。”沈般木然地看着她:“我既不愿意与你兵刃相见,也不愿意与你回去,那我便只能去死了。” “所以你是想停下来,还是让我去死。” 反正从一开始,我便不该来到这世上。 “住手!所有人立刻停手!”女人连忙死命拽住了沈般的衣角:“少爷,快停下来!花慕愿以死谢罪,只求少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沈般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叹了口气: “或许……是我一直都错了吧。” 说罢他突然失去了力气,然后猛地倒了下去,正好落在花慕的怀中,再一次昏了过去。 莫小柯在旁边看着一切,虽然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最好时机,但还是开口道:“这位花慕姑娘,虽然沈般此时已经昏迷,但他已经明明白白地说了不愿跟你走。你还要为难我们吗?” “……他逆转了内力,回庄才有治疗的办法,否则经脉受损,性命不保。” 莫小柯一愣:“你们还有这等同归于尽的招数?” “莫公子若有疑虑,大可探查少爷的身体,便可知小女子绝没有说谎。” 她站起身,收敛好了情绪,朝莫小柯拜了拜,然后郑重地说道:“小女子乃高山流水庄花慕,方才无礼之举,还望莫公子海涵。如今以少爷的身体为重,莫公子若不放心,可与我等同行。一切罪责,待一切尘埃落定,花慕任凭发落。” “……我与你同去便是了。”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一行人似乎卷入了高山流水庄的内务。 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第36章 (三十六)天降系和青梅竹马哪个比较有胜算
顾笙在遇袭之后,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花韵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早该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六……六师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树林中有人,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却不采取主动。恐怕目的不在赶尽杀绝,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为什么?”李丘思索了好一阵儿,才恍然道:“沈公子!七师兄他们有危险!” 不错。 对方是冲着沈般来的,并不会与他们多做纠缠,因此莫小柯那边的情况应该更加严峻。 原本他们一行人还在官道之上,突然间便有几个白衣人从路的两侧冲了上来。对方准备充足,逼得他们节节败退。 待顾笙等人被引来这片树林之中后,这里便突然无端地起了雾,让人找不着东西南北。到现在为止,他们一个照面都没能对上。但只要一往包围圈外面冲去,就会冒出不知从哪里来的白衣人与他们交手,兜兜转转后把他们绕回原地。 没想到高山流水庄劝说不成,竟会出此下策。如此强取豪夺,与邪道的行径又有何分别? “该不会是撞鬼了吧。”有弟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这些人神出鬼没的,穿得和办丧事一样,身上还都挂着铃铛,看着实在瘆人。” 顾笙皱了皱眉:“子不语怪力乱神。” 不过这副打扮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若是他们平日里也都如此,那么难怪沈般也不觉得自己白衣黑箱有哪里欠妥。恐怕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其他人才是不寻常。 “你看那树上是什么东西?怎么白花花的一片。”有人指了指他们的头顶。顾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白绫挂在枝头,如同旗帜般迎风舞动。 “在这里等我。” 提气轻身,跃上枝头,顾笙站稳后扯了扯白色的绢布,发现它被人为地绑在树枝上。 这莫非是高山流水庄用来交流的记号? 按理来说,被困在雾气之中,双方视线所受的阻碍应是一样的。但他们像是迷了路的瞎子,对方却能畅通无阻,想来是留下了能够确认方位的标记。 想到这里,顾笙心中一动,手指顺着流水般的白绫滑了下去,然后在布匹的末端,触到了一个金色的铃铛。用手摇了摇,却听不到声响,仿佛一块大石安静地沉入湖底。 当顾笙带着白绫一同从树上落下时,其他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六师兄,你可曾发现什么?” 顾笙摊开掌心的铃铛:“我想那些白衣人应该与这金铃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因此能够感应到它被风带动时的声响,并以此确认方位。”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挖个坑埋了吧。”李丘提议。 “……也好。” 解决这棵树上的金铃后,顾笙又向其余弟子下达了指令:“大家注意四周,若是发现了相似的装置,便立即拆除。” 只是既然这铃铛如此重要,为何会用白绫做成装置,这样难道不会更容易让人发现吗?还是当真避世到了连常识都不懂的地步? 若说沈般是这样,他是信的。可若说那名为花韵的姑娘也是一样,他绝对不信。 众人处理了白绫和铃铛后,便继续前行,这期间又寻到好几个挂在枝头的铃铛。眼看着雾气也淡了许多,看来他们已经接近这片树林的边缘了。 “情况不对啊六师兄。”李丘小声在顾笙耳边道:“之前几次当我们走到这般地步的时候,都会有白衣人出现。现在还没有动静,莫不是他们在前面等着我们,打算一网打尽?” 顾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先继续往前走罢。” 雾气逐渐散开,众人逐渐能够看清面前的景象,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精神一放松,五感也跟着迟钝了不少,直到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有弟子疑惑道:“奇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是啊,我也闻到了。像是女子的脂粉味儿,甜腻腻的,就像沾了酒一样。” 香气? 顾笙嗅了嗅湿冷的空气,却除了草木的馨香之外,什么气味都不曾闻到。 不好。 “所有弟子闭气,立刻离开这里!”顾笙高声喊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香气如同陈年的好酒一般一沾即倒,已经有弟子摇摇欲坠,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顾笙暗道不妙,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李丘也已经中招,正好朝他这边倒来。他连忙将他扶起,点了几个能够封住药力的穴道。 “李师兄!醒醒!” 见怎么叫都不曾有反应,顾笙一咬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卑鄙。 树林里面一片安静,几个道方门的弟子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一个个的皆不省人事。过了好一阵子后,才有几道人影从四面八方的树后走了出来,为首的女人正是花韵。 “差不多了。”她扫视了一圈这满地的人后,指向了顾笙:“这个带回去,还有用处,其他的留在这儿就行。” “右护法,这毕竟是道方门的关门弟子。若是被我们劫去,是否有所不妥?”一旁的弦秋不禁问道。 最重要的是,这并不在花韵让他告知花沁长老的计划之中。 “无碍,责任由我承担。” 见她如此坚决,弦秋也不得不从,于是令两个弟子上前扶起了顾笙。花韵也跟着走上前去,对着顾笙左看右看,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果真是好看的,比之庄主也不落下风,难怪会让沈般一直念念不忘。” 一旁的高山流水庄弟子噤若寒蝉。 这边花韵又从腰间取出了个锦囊,从中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然后塞入了顾笙的口中。确定他已经服下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过身去:“成了,给左护法发信号,看看她那边是否顺利。” “是。” 就在此时,顾笙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架着他两个弟子未曾反应过来,便被他用内力震向两侧。花韵恰好背对着他,虽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转过身时,颈间一凉。 “右护法!” 弦秋等人刚想冲上来,却被花韵挥退。 “倒是我大意了,早知便该先除去你手中的剑。” “花韵姑娘何必如此行事。”顾笙开口道:“若是想请顾某去高山流水庄一叙,直说便是了,何必出此下策。” “我说了你便会来吗。” “也不会。”顾笙摇了摇头:“还请姑娘让你的伙伴停手,解开我师兄弟们所中之毒。” “你竟然也会耍诈。”花韵不服气地说道:“你是怎么解开天心香的药性的,还有方才我喂你吃的九红露,我明明亲眼见你吞下去了。” “这便不劳姑娘费心。” 花韵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我还是不信你会杀我。” “的确,顾某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那我为何要怕你,又为何要听你的话?” 旁边的高山流水庄弟子们听了后眼睛一亮,又蠢蠢欲动地朝两人所在的中心靠近。 “若顾某实在走投无路,便只能得罪姑娘了。”顾笙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顾某的师弟在暗器药理一道有所建树,极有天赋。前些日子顾某遇袭,以防再出现同样的情况,便向他讨要了些东西过来。有让人奇痒难忍的粉末,也有让人浑身起满红斑永远也不会消的毒物。不过这一瓶是什么,顾某也并不清楚。” 花韵:“……” “还有一瓶是化衣丹,但应该不在这里,所以姑娘无需担心名声有损。”顾笙接着说道:“最好的可能是自白剂,不过顾某不通药理,并不知道用量。用多了有致人痴傻的可能,所以先在这里先给姑娘说声不是。” “……若是这样我也不怕呢,你能耐我何?” “那顾某就当真没有办法了。”顾笙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即便只有我一人,也并非没有办法保住我这些师兄弟。只是顾某实在不愿与高山流水庄针锋相对,还望姑娘也能做出明智之选。” 花韵的眼睛又转了转。 她现在的确没有把握将顾笙一起带回去。 若只带走沈般一个,即便能困住他一时,也难保能一直将他留下,不是长久之策。 突然从远处的天空升起了一枚信号弹,它在天空中炸裂,红色的光芒如同灼灼燃烧的火焰。 见此花韵眉头微微一皱:“沈般出事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顾笙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顾公子可愿随我等去高山流水庄?”花韵转而对他说道:“先前的事情都是花韵的不是,但是我的同伴已经将沈般带回山上疗伤了。若顾公子不计前嫌,可带上师兄弟与我等同去。天心香的解药,花韵定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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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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