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依然纹丝不动,稳若泰山的男人,因为林苏一句话,溃不成军。 林苏冷淡地扒开他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离开房间。 沈胤珩想也不想就跟在林苏身后,不敢再碰他,只敢跟在后面,目光灼灼,几乎要把林苏背后烧出一个洞,却依然无法缓解他的思念。 走在前面的林苏突然觉得背后有些热,疑惑地在后背摸了摸。 林苏敲了敲林瑾的房门,在门口等了好半天,林瑾才神色慌张地开了门。 “小苏?” “大哥,你早就知道沈胤珩要回是不是?”要不然以大哥的脾气,如果两人之前没有通信,他怎么可能安然让沈胤珩睡在自己的房间。 林苏直勾勾审视的目光让向来淡定的林瑾也紧张起来,他对着林苏撒不了谎。 “我猜到了,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句话是真的,沈胤珩在林苏开春的那一场高烧时传来消息,说他快回来了,让他照顾好林苏。 但自此以后近两月毫无音讯,当初也没说何时回来,林瑾几次想告诉林苏,却害怕让他失望而一直犹豫。 林瑾也是最近听到和亲的消息,才隐约猜测到是沈胤珩。 林苏心里早就有了决断,此刻也不过是想确定一下心中所想,他知道大哥是为他好,他不是不识好歹,但他还是有一种被联合起来欺骗的感觉。 全京城都知道林苏在等沈胤珩回来,而自己等着的人,却把自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别人,而不是自己,就算那个人是他亲哥,他也不能接受。 自己心心念念等了五年的人,只等来他要娶别人的消息。 林苏在心里冷笑一声,关上林瑾的房门,径自朝城外走去。 “别跟着我。”林苏拦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胤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他不能在林府久待,驿馆里的人大约已经发现自己离开了,那个南楚小公主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沈胤珩一想就头疼,如果不是当年得到南楚王手中的那颗千年参,他也不会和产生纠葛,更不会和他的小苏分别五年。 这五年,是沈胤珩今后人生里无论怎样填补也填不满的遗憾。 小苏本该从出生起,就一直和他在一起,生命的每一秒都不该没有,而他却生生被迫离开他身边五年之久。 近两千个昼夜,两万余个时辰,本都该是他拥着小苏度过的岁月。 所以他要先去把南楚公主的事情处理完,他要以一个清清白白的自由之身重新站到小苏身边,即使他一直认为他的是是自由的,他的心只属于林苏,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是。 沈胤珩回到驿馆,走到刚把驿馆砸了个干净的南楚公主面前,说道:“我答应你在南楚呆了五年,和亲只是你单方面的诡计,我绝不奉陪。” 沈胤珩本来是独自离开南楚的,南楚公主却因为不甘心而故意派御史向大襄传来和亲的消息,继而紧随其后追上沈胤珩,才造成了和亲的流言。 “哦,所以你是不打算对本公主负责了是吗?不知道你的那个小苏知不知道你是这种无耻之徒。”南楚公主恶狠狠地威胁,这是她最后的唯一的底牌,得到这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唯一的筹码。 “我确定我没有碰过你,虽然我们确实光着身子在一张床上醒来,这不代表我们做过什么,我的身体和我的心都清楚地明白,我没有碰过你。我唯一做错的,不过是没有对你多一点防范,让你有机可乘。”这是这五年来,沈胤珩对她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他把她女儿家的清白和自尊都踩在了脚底下,汹涌的恨意突然就涌上她的心头。 她那么爱他,为了他求父王给他千年参,放弃自己治愈寒毒的机会,为了他这五年来想方设法地对他好,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恨不能立刻捧到他眼前,甚至在约定结束后,不惜她女儿家的名声,恬不知耻地追到大襄,只为了得到他的青睐。 而他,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一点也没有,他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小苏,甚至找你踏上大襄这片土地,他对她连那点仅有的愧疚都没有了。 让她怎么能不恨?寒毒发作时刺骨钻心地疼痛,让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笑话,从头到尾都不值一提。 “沈胤珩,我一定会让你会后悔你今日的绝情!”这是南楚公主离开驿馆时最后的声嘶力竭。 沈胤珩头疼地扶了扶额,不知道这南楚公主会做出什么事来,但当下之急是去找小苏解释清楚。 他顺着林苏离开时的方向一路跟到城外,天色渐晚,月色微微,远远就能看见那个坐在桃树下的少年。 这棵桃树有些年岁了,树皮干而糙,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据说是自己先父和先母定情时种下的。 沈胤珩少年老成,性子淡漠又清高,对谁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算是宠他宠得让太子都嫉妒的皇上,他也只是尊敬,但并不亲近。 从小大大,唯独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树下的那个少年。 他比林苏大三岁,又早熟,在林苏十来岁出落成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时,他听到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从此以后,他的眼睛再也没能从他身上移开。
于是有意无意地,他总爱把林苏带到那棵桃树下玩,讲他先父先母的故事,他们在那里野餐,在那里捉蚂蚱斗蛐蛐,在树下做秋千架,在桃花满天的四月告白。 那时候,沈胤珩捏着一手心的汗,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脸比桃花还红的少年,直到害羞的小苏别别扭扭地扑到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嗯,他那个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用湿透的双手紧紧地抱一下他小小的身子,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了,小时候肉乎乎的包子脸已经清减下来,尖尖的下巴衬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越发水灵。 他比以前长高了些,从前只到他肩膀的少年,现在隐约能够到他的耳际,但很清瘦,他想起昨晚怀中不盈一握的腰,心就猛地一疼。 少年穿着早上那件白色的长衫,抱着双膝可怜兮兮地坐在树下,圆圆的脑袋埋在膝盖里,看着格外委屈。 他走上前去,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少年抬起了头,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 沈胤珩心疼得快要死掉,他大步向前,坐在少年旁边,不由分说地把那个委屈的不行的人抱到自己的怀里,反复道歉。 从小到大,只要林苏一红眼圈,沈胤珩就六神无主,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小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我没有和那个南楚公主定亲,是她自己擅自派人传的消息,我会去跟皇叔说清楚。” 怀里的人把脸贴在他脖颈处,冰凉的脸颊渐渐被他的脖子捂热,嫩滑的质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下半身以不可察觉地速度有了反应。 坐在他怀里的林苏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林苏有些恼怒沈胤珩的禽兽反应,抬头瞪着沈胤珩,恨恨地骂道:“臭流氓!” 林苏不知道,自己瞪着红通通的兔子眼骂人的模样有多招人,说完这句话,沈禽兽的下半身更硬了,羞得林苏赶紧跳起来,离他离得远远的。 等沈胤珩用自己的求生欲憋住身下的火气,才敢起身走到林苏旁边,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小苏不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好不好,你都瘦了。” 缺失了五年的时候,已过弱冠的沈胤珩还把林苏当成五年前的小孩来哄。 林苏鼻下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他低着头缓了一会,然后理直气壮地要求沈胤珩:“你背我。” “好。”沈胤珩求之不得,笑着蹲在林苏身前。 林苏趴在沈胤珩的背上,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一路沉默。 有些变化总是让人没法忽略,就像林苏,已经不会再和从前一样,趾高气扬地在沈胤珩的背上,拉着他的衣襟,嘴里大喊:“驾!” 他的小苏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时候。
☆、第 4 章
他背着林苏走了近两个时辰,林苏半路上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大概是白天的时候哭得累了。 一到门口,就看见现在门口等他们回来的林瑾和站在林瑾旁边的许言。 林瑾见沈胤珩额上沁着汗,想从沈胤珩身上接过林苏,被他拒绝了。 再次把林苏当回床上,沈胤珩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才回来两天,见到的都是睡得一塌糊涂的林苏,觉得可爱,又有些担忧。 今日沈胤珩必须洗个澡,然干干净净地搂着他的少年睡一个舒心的觉,所以他强硬又温柔地拨开了抓住他的手,亲了亲林苏的额头,然后在林苏一脸不高兴的睡相上离开。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胤珩醒来很久,搂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目色深沉。 过了一会,怀里的人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嘟囔囔地喊了一句“珩哥哥。”然后翻身趴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可爱得和十三岁别无二致,沈胤珩一颗千年寒冰的心都被融化了。 等林苏真的醒过来,又过了半个时辰。 “小苏,今天陪我一起进宫好不好?”沈胤珩一边帮林苏系腰带,一边问道。 “哦。”林苏打了个哈欠,没有拒绝。 等沈胤珩伺候好林苏洗漱,才开始收拾自己。 两人去跟林瑾打了声招呼就去了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氤氲,年过四十的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儿臣参见皇上。” “草民参见皇上。” 沈胤珩的父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是立下赫赫战功的镇南王,一生戎马,死也是死在沙场上。 父亲出事时,他的母妃刚生下他不久,身体本就虚弱,一听这噩耗,身体更是一蹶不振,没两年就去了。 皇上和镇南王关系十分亲密,在镇南王去世后,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宠,甚至比亲生儿子更甚。 皇上一直觉得对不起他和他父王,明知道他父王受伤未愈,却在无人用的情况下同意他父王出征,才导致这场家破人亡的悲剧。但沈胤珩虽然人冷心凉,但并不代表他不明事理,他知道那是他父王的选择和宿命,跟皇上无关。 父王属于沙场,母妃属于父王,而他,属于林苏。 他没怨过谁,他知道自己拥有的足够多,能拥有林苏已经是他三生有幸,更何况他还得到了天下人羡慕的权贵和天子的宠爱。 所以从小,他都是和所有皇子一样,在皇上面前,自称儿臣。 “起来吧。”皇放下手上的毛笔,朝正在磨墨的老公公递了个眼色,公公心领神会,退下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皇上让两人坐下之后,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沈胤珩。 “两日前。”沈胤珩理了理林苏乱了的发丝,答道。 皇上自然知道他前日就回京了,南楚那个小公主闹得人仰马翻的,就算没有他安插的人,沈胤珩回京的消息也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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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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