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办?”浅浅猛然站起身来,红了眼眶,“除去这个公主的名头,我一无所有,难道要让我拿你们的命去跟人赌?萧祈,我输不起……”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被困的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力改变现状,只是一颗被人随意玩弄的棋子。 浅浅从二人身边走过,回到卧房,关紧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夜里下起了小雨,萧祈在卧房外守着,寸步不离,心里沉甸甸的,愧疚自己白日里不顾后果说的那些话,让公主变得更加压抑。 可除了那些,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刚入四月,柔柔春雨在夜里敲打窗门,随着逐渐剧烈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后半夜,天空一片漆黑,忽有一道闪电劈下来,顿时黑夜亮如白昼,天空炸开的闷雷响彻京城。 外头电闪雷鸣,熟睡中的浅浅渐渐感到不安,连梦里都在害怕,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一道雷声在天空中炸开,浅浅恍然被惊醒,额头一片冷汗,僵硬的手指在无意识中紧紧的攥着床单,抽筋得有些疼。 她急速的呼吸着,心脏又慌又急,视线慌张的扫视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只能听到如瀑般的雨声,黑暗的夜和潮湿的雨将她包围,浅浅蜷缩在被子里却觉得浑身冰凉,耳边魔怔似的回荡着荣怜月的声音。 “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救别人?” “一个小小的侍卫,我抬抬手指就能碾死他。上一回他救了你,下一回我让他死在你前面,看看还有没有人能救你……” 浅浅抱紧了自己,依旧赶不走脑海中的声音,泪湿了眼眶,沿着眼角落到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颤抖着睁着眼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萧祈浑身是血跪在她面前的惨状。 “不……”浅浅哭出了声音。 外头守夜的萧祈在阴冷的屋檐下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听到屋里的哭泣声,他心脏一紧,忙推开了门。 迈进屋里,小心的向纱帐后张望,只瞧见床上一个颤抖的身影。 听到门开的声音,浅浅抬头看过去,隔着朦胧的纱帐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恐惧害怕还是委屈难过?原本她可以一辈子待在角落里,任人将她掩埋,但偏偏他出现了,一次又一次挡在她面前,让她看到希望。 他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浅浅撑起身子,扶着床沿走下来,白嫩的手腕拨开轻柔的纱帐,向男人跑过来,扑进了他怀中。 隔着沾了湿气的衣裳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浅浅小声抽泣着,额头抵在他胸口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在他身上。 萧祈的手臂悬空在两侧,任她扑在自己怀里,也不敢碰她的身子。 少女身上只着一层薄薄的内裙,踩在地板上的脚丫白嫩嫩的,仰起头看他时,一双被泪水模糊的眸子盈盈闪光,温香软玉在怀,萧祈控制不住心跳,竟有一瞬间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护着她,疼爱她…… 他依旧没敢碰她,站在原地,心中却萌发出了不可言说的情感:他喜欢公主依赖他,想杀了那些让公主难过的人,然后带她远走高飞。 “公主别怕,奴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雨中的电闪雷鸣和着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浅浅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渐渐恢复了理智—— 留在她身边对萧祈没有什么好处,外头海阔天空,他有能力活下去,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该留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侍卫。她没什么能给他的,只有……自由,她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自由。 如果她注定要困死在牢笼中,又何必要让他陪着自己葬送在这里。 在他怀里流连片刻,浅浅抬手抹掉眼泪,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我不怕。” 萧祈从怀里掏出丝帕要给她擦眼泪,被浅浅侧身躲过去。 嘴上说不怕,心里却怕的厉害,怕自己和萧祈之间的事被人揭露。尽管她知道萧祈对她只是忠心,但他有意无意间的温柔都在提醒她,再这样无视礼数,迟早会毁了他们。 在希望的光辉后,没有她期待的美好,只有更深的绝望。 她犹豫了很久,开口道:“你走吧,离开公主府,不要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刚才两人之间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氛,萧祈甚至鼓起勇气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却被她突然这么一句凉透了心。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声问她:“为什么?” 男人灼热的体温犹在身侧,浅浅抬眸见他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紧绷着,知他被自己话语所伤,心中不忍,却又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手心里攥着单薄的衣裙,听着外头嘈杂的雨声,浅浅心里一片寒凉,开口道:“我是个公主,不该跟你走的这么近,或许我是烧糊涂了才干出这么任性的事,但你远比我要清醒的多,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一错再错下去?” 她小心谨慎了十年,就任性了这么一回。虽然只是短暂的时光,但已经足够了。 外头天空劈下的闪电将黑夜照的亮如白昼,白色的闪光照亮了少女的侧脸,她面上泪痕未消,萧祈伸到半空的手悻悻收了回去,心中懊悔不已。 “是奴的错,奴甘愿受罚。”他不该不得召见就闯进公主的卧房,更不该再她情绪低落的时候说那些动人情肠的软话。 自作聪明,以为能让她依赖自己。结果只换来她的疏远和恐惧。 浅浅捂着半张脸,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很想让他待在自己身边,可是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无能为力的卑微让她感到绝望。 她小声啜泣着说:“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你走吧,离开京城,外头海阔天空,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以你的本领,大可以自由自在的过完这一生……” 句句话都是要把他推开,萧祈心痛的快要碎掉了,“可是奴想留在公主身边,奴还没有为您做过什么。” 浅浅倒吸一口气,转过身给了他一巴掌,打得手掌发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一向很老实,为什么今天那么不听话? 浅浅收起颤抖的手,咬牙道:“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定,你明天就离开公主府,离开京城。” 一双粉白的小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直冻的她身子发抖,萧祈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是他的错。 他没有能力保护公主,能想到的替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些不可说的情感全都藏在心里,半分没有向公主吐露。萧祈想对她好,却在她的温柔之中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都是他的错。 “奴谨遵公主吩咐。” 他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萧祈跪在地上,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哪怕跪拜皇帝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虔诚。 浅浅没有应他的话,直到萧祈站起身来离开,她才跑到门前,望着雨中落寞离去的身影,黯然神伤。 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萧祈再也不用被人盯着,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而她……回到了起点。 第二日,雨过天晴,京城焕然一新,公主府的院子里落了不少新叶,府里的下人正在打扫,仿佛没有人注意到府中少了一个高大的侍卫。 小福照常给公主奉上早膳,大雨过后天气会越变越暖,雨禾早早的准备为公主做新衣裳,素雪打理内院愈发得心应手,唯有紧跟在公主身边服侍的晴妤发现了不对劲。 早起的时候就发觉,公主一双眼睛红肿着,像是昨日哭了一夜似的。一开始晴妤怀疑公主是被雷声给吓得,渐渐却觉得周边好像少了什么——萧侍卫呢? 晴妤开口问:“今日怎么不见萧侍卫?他可从来没有擅离职守过。” “我让他走了。”浅浅平淡道,“他没跟你说吗?” 晴妤惊讶不已,一是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把人赶走,二是惊叹于萧祈的死脑筋,让他走他还真走啊? “公主为什么让他走?” “荣怜月盯上我了,萧祈再待在我身边,对他对我都没好处……”浅浅一脸淡漠的说着,喝了一口莲子汤,转头看向晴妤,微笑着,“再过一年半载,我给你们都找个好婆家嫁出去,就不用再跟着我受委屈了。” 等安顿好身边的人,她就再没有牵挂了。若有幸能嫁个讲理的夫君,能相敬如宾的过完一生。若没有那个运气,等到她哪天忍不下去,便自我了断…… 一张绝美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为她的美貌动容,可那一双眼睛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暗淡消沉,像沉进了死寂的湖水中。 晴妤见她情绪低落,紧张道:“公主,再苦的日子总能熬到头,您可千万别放弃自己啊。” 这回,浅浅没有应当她。 没出宫之前期盼着搬府后自己做自己的主,小时候总想着长大了就有能力反抗,但一次又一次受到的打击逐渐磨灭了她的希望,到现在,她已经死心了。 萧祈离开之后,一切好像没有变化,但又好像少了什么。 夜里的窗外不再有那坚实的身影,被人当面讽刺也没有人再站出来替她说话,他住过的房间空空荡荡,和他一起读过的书也蒙上了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暖春的雨在烈日的照耀中化成水雾,漫长的春天过去了,盛夏到来时,京城长街上挂起了红绸。 因为一桩春闱舞弊案,崔千鹤被发配三千里,取消了今年的成绩,状元也顺理成章给了谢卿杭,荣怜月如愿以偿嫁给了状元,婚礼当天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在谢家的婚宴上,浅浅与宁妧坐在一起,难得露出笑容来。 黄昏时分,庭院中点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宁妧安慰浅浅:“虽然沛国公府出了事,但京中有头有脸的又不止他一家,你一定能遇见更好的。” 浅浅摇摇头,“对我而言,能安稳的过好今天明天就很好了。” 水嫩娇柔的小公主正值花季却心如槁木,宁妧直叹帝王凉薄,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顾,握着她的手说:“若是我堂兄回京,我一定让他娶你,咱们做一家人,便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被宁妧挂在嘴边的堂兄离京五年,不知要在边疆驻守到何时才能回京。 浅浅只当她在说笑安慰自己,淡笑着没往心里去。 谈话间,一个小厮走到两人身后,小声道:“我家主人请七公主移步去花厅一见。” 浅浅头都没回,推拒道:“不必了,新郎官定然有许多事要操劳,本宫与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你替我转告他,以后就不要再托人来找我了。”
小厮有些为难:“可是我家主人说务必要请到公主。” “本宫不想见他。”浅浅冷声回。 吵闹的宴席上觥筹交错,声音再大些怕是会惹人注意,小厮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得退下,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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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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