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饭的时候她就劝过,萧祈点点头,自己先动筷,就当是替她尝尝味道。 冬日天黑的早,刚用过晚饭,外头天便全黑了,夜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月亮又高又冷,深蓝的天空干净的能看得见每一颗闪动的星。 城北军营中刚刚结束晚练,士兵们换下盔甲进营帐休息。 营帐中,齐峰挑了四个人起来,“你们跟我走,将军来命令了。” 几人换好夜行服,趁着夜色朦胧,偷偷出了城北军营,路上,一人开口问道:“校尉,我们这是要去哪?” 齐峰一边认路,一边回答他:“去四公主府一趟,救几个人。” 冬夜里,四公主府灯火辉煌,华丽的霄灯挂满了院子,地上铺着南方扬州运来的青石板,连一盏小小的地灯都雕刻的精致无比,整个府院无处不透露着奢华与富贵。 书房里点着鹅梨香,薄如婵翼的纱帐后,驸马爷坐在书案后专心批改文书。 书案旁边的椅子上,四公主倚在椅背上盯着驸马细看,随后甩了鞋子,抬脚踩在书案上,娇气道:“驸马,我腿好酸。” 谢卿杭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身边不是有女使吗?让她给你揉揉,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荣怜月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女使,又转脸过来撒娇说:“驸马,天都黑了,你的公务还没做完?不然我跟哥哥说一声,让他给你换个清闲的职位,省得你整日如此操劳。” 谢卿杭坐得端正,依旧不抬头,“为官者食俸禄,俸禄取之天下百姓,我若贪闲,岂不愧对于百姓和皇上的信任。” 冠冕堂皇的回答听得荣怜月耳朵都起茧子了,她烦躁的摆弄脚掌,踢掉了谢卿杭刚改完的几本文书。 见谢卿杭依旧没有反应,荣怜月站起身来不高兴道:“你就为了你的官职百姓着想,怎么就不想想我呢,我嫁给你有小半年了,你睡书房比睡卧房的日子还多,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女子尖锐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实在吵闹,谢卿杭叹一口气,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公主不要闹了,我真的很忙,请公主先回房吧,我明日再向公主谢罪。” “你……”荣怜月被气的很了,大声道,“谢卿杭,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竟敢冷落我?要不是我为你谋划,你哪有今日的风光!” “公主。”谢卿杭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三皇子能顺利做上太子之位,你若觉得这是小事,那我便随你回房,误了这些事,三皇子怪罪下来,你可以亲自去跟他解释。” 一搬出牵涉到她的利益事,荣怜月便住嘴了,她再骄横也知道太子之位对哥哥有多重要,站起身来,咽下这口气,走出门去。 出了门,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依旧吹不灭她心里的怒火。 “本宫这辈子都没对人这么好声好气过,他竟然敢这么冷落我?” 身旁服侍的女使安抚道:“公主别生气,等驸马忙完公务,还是能跟公主好好说话的。” 荣怜月眉头紧皱,“我总觉得奇怪,他像是心里藏着事不跟我说。” 嫁给谢卿杭这半年,除了府上多了个男人之外,荣怜月没察觉到任何变化。谢卿杭对她没有体贴和温存,更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每日都在忙他处理不完的公务。 嫁人之后是这样吗? 女使安慰她说:“这是因为三皇子和皇上器重咱们驸马,交托了他许多重任,只有驸马在前朝得用,公主您才不会失了尊贵啊。” “是这样吗?” 荣怜月不太明白。 她从小看着母妃在父皇面前争宠,稍微撒个娇就能惹的父皇又疼又爱,怎么她在谢卿杭面前撒娇就一点用都没有呢? 成亲之前见他还会有些少女的心动,如今日日都见,竟觉得乏味了。 一路走去主院,路过园门时瞧见园子外头乱哄哄的,几个侍卫在外头跑来跑去,像是在抓什么人。 荣怜月正在气头上,走出去抓着一个坐倒在地上的侍卫问:“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慌张道:“公主当心,有一群歹人闯进府里来了!” 荣怜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吼道:“什么歹人,你把话说清楚,这可是本公主的府邸,谁敢在此撒野!” 被扇了一巴掌的侍卫在疼痛中找回了神智:“他们一行有五个人,顺着墙根摸进来的,奴才出来巡夜,他们抓住奴才问七公主的那四个女使关在哪里,问完就走了。” 荣浅? 一听到七公主,荣怜月眉头皱的更深:被陌生男人掳走了还不老实,竟敢上门来抢人?真是反了天了。 知道小七如今身在将军府,荣怜月又被淑贵妃嘱咐了不要轻举妄动,等她处理小七的事,荣怜月才老老实实的待了一天,没想到小七的人先找过来了。 让他们在自己府里作乱,就是打她的脸,荣怜月怒道:“来人,来人啊!” 正在各处追捕“歹人”的侍卫听到公主的声音赶忙聚过来,“公主有何吩咐。” “把所有的侍卫都调动起来,给我把院里院外都看紧了,我倒要瞧瞧是谁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 荣怜月施下命令后不久,前来救人的一行人就在外院被拦住了。 二十几个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几人身上背着受伤的女使,不如来时那样潇洒,环顾四周寻找突破口。 匆忙赶来的荣怜月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从我手底下抢人!” 齐峰抱着身上带血的晴妤,抬抬手将人抱得更稳,虚弱的晴妤无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转身与荣怜月对视,光明正大道:“将军说了,七公主在我家将军府上住着不舒服,需要几个贴心的女使去照顾,这几个女使本就是七公主的人,合该让我们带回去,不知四公主有什么理由要留下她们呢?” “本宫要留人还用跟你们这些贱民交代理由吗?” 齐峰气定神闲,面对发怒的荣怜月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据小人所知,她们已经脱了贱籍,是正经的良民百姓,公主无故囚禁她们,闹上公堂也是您的错,不如让小人将他们带走,将军也不会追究此事。” 不是荣浅派来的人,是镇北大将军? 荣怜月的气消下去一半,母妃和哥哥提醒过他,萧大将军有十万兵权在手,不能轻易跟他对碰,但今夜是她被闯了家门,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胆大包天,我算是小瞧他了!” 齐峰又问:“四公主意下如何?” 荣怜月把手一甩,“本宫从来不跟别人谈条件,想把人带走,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二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庭院中顿时乱做一团,挂在廊下的霄灯被打落,火花落在地上烧着了一片干枯的草坪,路上的地灯也被踹碎了几只,一地狼藉。 眼见五人越战越勇,女使小心翼翼地将荣怜月往后护,步步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烧着的草坪,冬衣厚重,烧了有一会才察觉身上的热度。 后背发烫,荣怜月转头去看,自己的外衣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啊!着火了!” 燃烧的碎布从身上剥落下来,吓得她赶忙脱了外衣扔在地上,接连脱了两层才把火星从身上扔干净。 趁着混乱,五人中唯一空着手的士兵替四人打开了一道缺口,掩护他们先行离开,随后自己也跳墙逃跑。 “给我追!”荣怜月尖叫着,在冬夜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外院的吵闹一点也没影响到书房里的谢卿杭,他坐在书案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文书。 事情并不着急,他只是借此躲开烦人的荣怜月。偶尔听到外头传来的尖叫声,他也懒得抬头去听,任他们在外头胡闹。 总归这里是四公主府,又不是谢府,有再多麻烦事也轮不到他去管。 看着跳动的烛光,谢卿杭轻叹一口气。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侍郎的位置,有状元的美名,也成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父亲的罪证已经被处理掉,他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若是当初娶的是浅浅就好了。 她一定温柔可人,体贴入微,不像荣怜月这样趾高气昂,咄咄逼人。 想到这里,谢卿杭暗暗觉得可惜:浅浅被大将军抢走了,在他府上过了一天一夜,怕是已经丢了清白。 远在城南的将军府里熄了后厅的灯,管家点亮了主院的灯笼,没一会就见将军抱着七公主走进来。 浅浅身上穿了厚厚的雪裘,被包的像个大号的糯米团子,从白绒绒的兜帽里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看着空荡荡的主院,有些心慌。 她今晚要自己睡了,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还没有晴妤。 昨夜用了麻沸散,药效没过想醒都醒不过来,今天要神智清醒着自己睡,想想那又大又宽的卧房,她就害怕——万一有鬼来吃她怎么办? 浅浅坐在男人手臂上,不安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环在脖颈上的手臂收紧,萧祈以为她怕掉下来,也收紧了手,安慰她:“别怕,不会摔下来的。” 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浅浅嘟起嘴,“我没怕这个。” 说话间就走进卧房,萧祈轻车熟路地将人放在床上,为她雪裘挂起来,然后…… 男人的手指停在她腰间,浅浅赶忙捂住腰带,脸红道:“我,我自己来。” 萧祈站起身来转过去,脸上有些热。 脑海中抹不去方才所见,少女的细腰不盈一握,领口露出的雪颈脆弱白皙,还有那微微凸起的柔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公主是个娇柔的小娘子,他这样的粗汉,不该造次。 男人站在她面前,转身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把面前的烛光都遮住了,浅浅躲在他的背影里,解了外衣放在床边,扯了被子遮在胸膛前。 身上还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哪怕给他看见也没什么,反正昨晚已经被他服侍着脱过一次衣裳了。 可浅浅觉得很害羞,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 躲进被子里,浅浅才小声说:“好了。” 萧祈应声转过身来,将她脱下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尾,扶着她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事情都做好后,萧祈左右看看没什么需要准备了,便叮嘱她早些睡,转身要离开。 “你先别走。”浅浅叫住他,一双小手从被下冒出来抓住被沿。
萧祈停住,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浅浅支支吾吾,看着燃烧的蜡烛,担心它会熄灭,然后房间里就会变得一片黑,这里好空,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现在睡不着,你能不能跟我说会儿话?”小鹿时的眼睛祈求的看向他,萧祈没有犹豫多久便搬来了凳子坐在床边。 他端正坐着,身体朝向她,姿态放松,“公主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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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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