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在发顶的小手动作很轻,萧祈却无法忽视那若即若离的触碰。 他想起了公主发烧的那一夜,迷迷糊糊间握住了他的手,一夜都没有松开。 身着素衣的公主就坐在面前,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她肌肤雪白,眼睛明亮有神,少女本就生的粉嫩可爱,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格外惹人怜爱。 许是回忆起旧事让萧祈有些心潮澎湃,他喉咙发干,抬手抓住了抚在他头顶的小手。 白衣下露出的手腕纤细白嫩,萧祈一只手掌就将她手腕轻松扣住,麦色的肌肤上隐隐凸起青筋,磨出粗茧手掌贴在她肌肤上,触感有些粗糙,但让少女更加无法忽视的是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寒冬夜里,外头吹着冷风,屋里烧着炭盆维持温度,但身边的男人却像个大火炉,无论哪里都是热烘烘的。 浅浅体质虚凉,在冬日时常手脚冰凉,温凉的手腕被他一握便像浸在了滚烫的热水里,又热又痒,仿佛有一团火从他掌心烧进她的血液里。 因为他突然的触碰,她的心跳猛然加快,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快要被烫化了。 好害羞。 在心情变得更奇怪之前,浅浅从他手中把手抽回来藏进被子里,盯着绣花精致的被面羞道:“说话就说话,别突然抓我的手啊……” 以萧祈的力气,很少有人能从他手中逃脱,可他舍不得握紧她,怕捏痛了她,才叫她轻易逃脱。 手心里空了,火热的温度散去,萧祈找回了理智,羞愧不已。 他这是发什么疯,怎能对公主动手动脚? 当初因为一时冲动对公主失了礼,那一巴掌虽然不疼但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像现在这样能和她坐在一起说话聊天已经是奢求不得的幸福了,他怎能再越界,让她害怕。 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公主,萧祈自责低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浅浅本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听他主动道歉,反而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只是被抓了手腕而已,可是……他为什么要抓她的手? 难道是…… 浅浅眼睛一亮,主动问他:“萧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摸你的头?” 一般来说,有权有势的男人都很在意自己的面子,萧祈一个号令三军的大将军却被她摸了头,是觉得丢了面子才不高兴吧。
“没有,我很喜欢!”萧祈脱口而出。 男人一双眼睛真诚恳切,英俊的面容专注的凝视着浅浅,看着看着就羞了,骨感的手指不自觉的勾了勾自己的衣裳。 萧祈感觉脑袋迷糊了似的,只要在公主面前就没办法认真思考,总说些奇怪的话。 要是她误会了怎么办? 静静的等待着浅浅的反应,就见她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嘴角扬起明媚的微笑,轻松道:“没想到你喜欢被摸头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碰你才抓我呢。” 萧祈立马接话道:“公主想怎样对我都可以,我绝不会讨厌公主。” 闻言,浅浅笑意更深,“你人真好。” 越看他越觉得像只大狼狗,一脸高兴的样子好像能看到他背后的大尾巴了。 不过,想对他怎样都可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浅浅很乐意揉揉他的脑袋,然后还要摸摸他的脸,戳一戳他的睫毛…… 视线顺着思绪向下,从男人的下颌到脖颈,然后没进锁骨下结实的胸膛。 他穿衣服的时候看不出身形有多么壮,反而在腰带的勾勒下显得身材精瘦,肩宽腰窄,比起那些身形瘦削的书生才子更有安全感,有一种野性的粗犷美。 那紧实的胸膛又硬又热,靠在上面能听到男人沉稳的心跳声,她心里也会感到很踏实,不知道正面抱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浅浅很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郎君们,见到他们也只是远远的观赏,只当他们是山是水,从不会起这些不可说的心思,但萧祈就在她面前,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感受过他的体温,还听他傻憨憨的说那些玩笑话,惹得她胡思乱想。 怕也只有萧祈会同她这样聊天,说说笑笑,蛮有意思。 浅浅从不可说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男人认真的面庞,从他始终端正的坐姿和澄澈的眼神中,浅浅发觉他好像不是如她所想的在“说笑”。 “你是认真的?”浅浅歪了一下头,有些疑惑。 “我不会对公主说谎。”萧祈神情严肃,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浅浅,而是一尊神像,他说的话不是朋友之间的聊天,而是对着自己敬仰的神祗发誓。 这话的分量有些重。 浅浅渐渐收敛了笑意:真要让她做什么都可以,那也太没规矩了。 她小声规劝:“萧祈,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萧祈面露忧心:“我哪里做错了吗?” 浅浅轻声道:“倒也不是做错了,但你现在毕竟是大将军,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让我留住在府上已经很不合规矩了,再对我这么好,只怕旁人会误会……哪怕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要让手下看轻了才好。” 在将军府呆了一天一夜,浅浅没有出府门也听不到外头的风声,但她也能猜到外头会传什么闲话,肯定不会是好话。 人人都长着一张嘴,她管不了别人爱说什么,但萧祈的亲信和手下却是将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万一被他们误会,怕会影响到萧祈。 萧祈认真思索了一番,“公主是说张麟?” 浅浅点点头,“也不光是他。” 闻言,萧祈轻松的吐了口气,笑道:“公主不必多虑,我手下的兵都是底层出身,对这些条条框框并不在乎。张麟原先是个厨子,进军营做了一年伙夫后才转成校尉,现在也不懂礼数,哪怕误会了,也不会有什么的。” 他们都是从北疆来的,思想和习惯跟京城的百姓不一样,是她先入为主了。 浅浅抬手拍拍自己的脸:“也对,是我想太多了。” 卧房里的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厨房里的药也熬好了。 夜风吹拂着灯笼微微摇晃,照在路上的光影时停时动,下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往主院来,送到院外就见一人正扒在院墙外朝里面张望。 房间里的烛光将二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他们一会儿侃侃而谈,一会儿静静对视,张麟趴在墙上竖着耳朵听,只听到个大概。 他本是乖乖离开的,但害怕将军会等公主睡着之后跑到他院子里揍他,才偷摸过来听二人的墙角——将军那么在乎公主,他若是能偷听到两人之间的小秘密,那就是得到了保命的护身符啊。 在寒风中偷听了好一会,鼻子都要冻住了,依旧坚持不懈。 他们两个没聊什么秘密,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越听越没意思。 按照张麟的猜想,将军该是喜欢公主才对,有这样独处的好时机不耍点手段勾一勾美人心真是可惜了。 不自觉为将军的憨直叹了一口气。 耳边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张麟警惕的转过头去,对上了端着药走过来的家丁,一个地下,一个墙上,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张麟一个潇洒转身跳下墙来,理了理衣裳清咳一声:“来送药?” 家丁点点头,好奇道:“大冬天的,您趴墙上不冷吗?” “你懂什么,小爷火气大得很,就得要冷风吹一吹才舒坦。”张麟挺直了腰板,说着就打了一个喷嚏。 家丁憋着笑,“看来您这火气散得挺干净了。” “怎么那么多话。”张麟揉揉冰凉的鼻子,从他手中把托盘夺过来,“我进去送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多谢小将军。” 张麟猛然炸毛:“小什么小,爷十九了!” 家丁顺着他点头:“是是是。” 踢走了家丁后,张麟端着药走到卧房门前敲门,药碗里飘出来的热气冲到脸上,浓浓的苦味熏得他脸都皱巴了。 听到将军在里头传唤后,张麟走进去,停在纱帐前,“将军,公主该吃药了。” 坐在床边的男人起身,走到他面前来抬手撩开纱帐,脸都没露,把药碗接过去后冷声道:“出去候着吧,用完了药再叫你进来。” 张麟眉头一皱,刚才在外头趴的骨头都冻凉了,好不容易进屋里来暖和一会儿,竟然还要被赶出去。 他笑着求道:“将军让我在这儿等不成吗?外头多冷啊。” 隔着朦胧的纱帐,萧祈背对着他侧过身来,压低了低声道:“你不是喜欢偷听吗,去外头继续听吧。” “额……”张麟僵在了原地,像只被抓了尾巴的老鼠,赔笑说,“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偷听,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将军和公主吗。” 讨好的话没能进萧祈的耳朵,反倒惹了他不高兴,冷道:“公主不用你了解,出去吧。” 听到这语气,张麟就知道自己又触了萧祈的逆鳞,赶忙认怂,“那我出去了,您跟公主慢慢聊。” 默默来默默走,张麟关上房门,抱着托盘打喷嚏。 不由得在心里怨上两句,以为把他赶出来就能独占公主了?六岁孩子都比萧祈会讨小姑娘欢心,就萧祈那耿直的脑袋,只怕下辈子也得不到公主的芳心。 房间里,浅浅捏着鼻子喝下了一碗药,苦得五官都拧在一起,闭上眼睛忍耐。 唇边伸过来一小块硬石子样的东西,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吃块糖。” 浅浅眼睛都没睁开就张嘴把糖含进嘴里,闭上嘴唇后,秋梨糖在口中化开的香甜瞬间把苦涩掩盖,五官舒展的浅浅忽然意识到,刚刚嘴唇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热热的。 她睁开眼睛,面前什么都没有,转头看向萧祈,他正端着空了的药碗往外走,留给她的只有匆匆背影,还有微红的耳尖。 是错觉吗? 萧祈走到门外,将药碗递给张麟,“送去厨房,你也早点去休息,别乱折腾了。” “嗯,好。”张麟感觉自己要被冻傻了,接了东西后老实离开。 张麟走后,萧祈没有立刻转身回屋,而是把门缝关小后,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他觉得身体好热。 面对着空荡的院子,他靠在门边发呆——刚刚,碰到指尖了。 公主的唇好软,好小。 明知道是公主的无心之举,他却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唇瓣碰到指尖的触感,仿佛是春日里一片轻盈的花瓣被微风吹落,轻轻从他指尖滑过。 感觉今晚上都睡不着了。 今夜不见月光,夜风虽冷却并不强劲,灯笼的火光将庭院照亮,照着院中的孤身一人。 他在寒风中深呼吸,微微扯开领口想散去一身热气,那一点朱唇的轻碰却像丢下了一颗小小的火星,在他心里烧起燎原大火。 燥//热难耐。 …… 远在城北,四公主府外院的火终于被扑灭了,荣怜月站在被烧成乌黑的走廊外,从头到尾被淋成了落汤鸡,又气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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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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