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坊间都传皇帝是被太子气病的,但姚缨不大相信,真要是太子气倒了皇帝,皇帝早就把人废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拖拖拉拉,而且听说皇帝养病这数月,太子也有去看过皇帝几次,倘若真的不和,去一次都嫌多。 谯氏沉默,半天没有吭声,姚缨试探问:“真杠上了?硬杠?” 太子就不像行事鲁莽,不计后果的人。 不过,好像也未必,这位太子殿下处置跟他政见不合的御史,真就是简单粗暴,直接命禁军统领把人拖出了金銮殿,也不怕当场被参奏。 外人只知,皇后病倒那日,太子在夜色降临前去探望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父子在寝殿里秘谈了许久,至于具体谈了什么,又有谁敢去问,除非嫌命太长了。 效果却是明显的,皇帝再也没提叫谯氏回长春宫的话。 于是次日,其实也就是昨日,皇后寝殿的摆件又换了一批。 普天之下,能把姚瑾气得不轻,又爱又恨的,也只有周祐了。 谯氏一声叹道:“这回真是欠了太子一个偿还不了的大人情,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姚缨也沉默,过了好半晌才笑着道:“还不了,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但愿殿下觉得值得。” 谯氏不乐意了,眼圈说红就说:“你的身份不比太子,可也是堂堂藩王之女,金枝玉叶,哪里能这样稀里糊涂就跟了殿下,连个名分都没有。” 还不如姜姬,这话只能搁在心里,说不得。 “那怎么办?”姚缨佩服自己还能笑出来,“要不,把地宫的地形图送给太子,当作谢礼。” 谯氏一听,更是双目圆睁,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着声道:“小祖宗哦,这话可不能再说了,那东西是你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重振姚家,也全指望它了。” 姚缨眉眼黯淡:“五哥都已经不在了,八哥那脾性,又哪里扛得起来。” 更不提姚缨自己,如今禁在皇城内,前有狼后有虎,能保命就已不错,根本无暇他顾。 “总有法子的,当务之急是养病,养好了身子,这后头的日子才会顺。”谯氏只能这样宽慰姚缨,尽管她心里也没底。 周祐是在姚缨醒后第二日过来的。 谯氏见到太子,恭恭敬敬行礼,见他一点都不避讳地往里屋去,谯氏才要出声,就被身后的容慧拉住:“主子们的事,我们做下人的看着就好,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就不好看了。” “殿下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为了把你从皇后宫里弄出来,没少费工夫,不说感恩,可你也不能扯你家姑娘后腿。” 太子跟前能人多,巧言善辩,谯氏住进来才几日,就已经感受深刻。 姚缨这时已经能坐起,软软靠在床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搭在胸前,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瞧着气色好了不少,两颊透着浅浅的粉晕,就是瘦了,本就没几两肉,这一病,下巴尖了,脸也更显小了。 周祐立在床边,一语不发,就这样静静欣赏着美人,似乎在权衡,他这次出手,到底值不值得。 太子即便一句话都不说,只这么站着,周身气场也令人无法忽视,姚缨想着该如何展开话题,想来想去,竟问出这么一句:“那三尾鱼可还在?阿稚辛辛苦苦抓来的,殿下可不能吃独食。” 这女子,可爱,又不可爱,该表现的时候,又偏偏煞风景。 周祐掸了掸衣袍下摆,坐到了床沿,看着她要笑不笑:“那鱼可没你命硬,烧了几日,还能这样生龙活虎。” 哪有这样形容姑娘家的,活该太子殿下娶不上媳妇。 姚缨保持微笑:“殿下帮了阿稚大忙,阿稚不以为报,只能---” “别说以身相许之类的鬼话,从你踏进这咸安宫的第一天,便已经是孤的人了。” “......” 姚缨告诉自己不气,大病初愈,要保持心情愉快。 “殿下!” 姚缨软软的唤,声音里依然带点哑,少了往常的甜脆,不过听到男人耳中,倒是多了一丝撩人的意味。 周祐看着她,不回应,也没有动作。 姚缨主动靠向他,凑到他跟前,清冽的药味,混着女子身上的甜香味,扑入鼻尖,杂糅的味道,他不排斥。 她吻上了他侧脸,毫不吝啬地夸:“殿下真好!阿稚最欢喜殿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红包批量送达,小可爱们收到没
第18章 开恩 人心都是肉做的,假话说多了,还是让人怦怦心动的小情话,姚缨自己听着都要当真了。 更不提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太子了,黑眸深不见底,仿佛涌动着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用行动表达他的心情。 周祐大手一揽,圈住她的腰身带入他怀里,低下了头,反客为主,回以一记让姚缨快要窒息的深吻,吻得她两眼一闭,又要晕。 他掐住她的人中,使足了劲,姚缨疼得睁开眼,假晕都不能够,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无声控诉太子人后野蛮的兽行。 周祐不否认他内心的阴暗,和卑劣,特别在跟她相处的过程中,他不吝啬于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让她彻底体会到,他对她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周祐压下了身,抵着她,在她唇上又吮了两口,一只手搁到她左胸上,用着无比温柔的语调重复她的话:“最喜欢?” 姚缨心跳加快,完全紧张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她的胸很软,心跳也很快,这样的场合,更适合来场酣畅淋漓的狂欢,可惜,现下还不是时候。 周祐不无遗憾,收回了手,嘴里依旧不饶人:“你要是能连说一百遍,孤可能就勉为其难地信了。” “殿下真的想听?” 他放过了她,她又缠了上来,墨玉般纯粹无垢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好像除了他,她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这屋里,也没别人。 “别招我,你惹不起。”周祐捏她的鼻子,就像捏福宝那把不住门的大嘴子,是真的用了力气。 姚缨吃痛,身子往后退,缩到角落里,看起来是真老实了。 四目相接,周祐看了她许久,直言不讳:“孤要纳妃。” 姚缨石化了似的定定瞅着他,眼圈里闪闪的泪光都好像凝结住了,擦都擦不掉。 “可能,不止一个。” 残忍的话,总是伤人,无声的对峙更像场拉锯战,考验着彼此的耐心和定力。 周祐想伸手抱抱她,告诉她那些女人只是走过场,他和她不会有任何改变,可最终周祐没有伸出手,他还有很多的不确定,要等着她为他确定。 姚缨忽然笑了,以一种娇憨又妩媚的目光看着周祐:“阿稚也可以做殿下的妃子啊!” 周祐也笑:“那要先问问你的姐姐了。” 娶皇后的妹妹,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当然坏处,也不多。 “可是我跟殿下才是一边的。”姚缨说得斩钉截铁。 周祐在她眼里看到了真诚,让他很想去相信她。 “殿下不信?”她偏头看她,像个渴望得到认同的孩子。 他正要伸手,就见她掀开被窝钻了进去,乖乖巧巧躺好,拉高被子盖到脖子上,只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然后闭上眼,做个仅供观赏的睡美人,没有丝毫情绪,或者说是不高兴了,更别提回应他了。 周祐又看了她许久,才道:“好好养着,别多想。” 姚缨听到男人起身,走远的脚步声,然后开门关门,她才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沉静。 所以,谯氏留在这里的交换条件,就是太子选妃? 不过太子迟早都要选妃,他不想,皇帝也会帮他想。 未来的太子妃必定容不下她这个勾搭太子的祸水,而她识趣地向太子妃表明心迹,或许会成为她出宫的一个转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姚缨竟隐隐期待起来,太子赶紧大婚,咸安宫有了女主人,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可怜就该夹起尾巴灰溜溜滚蛋了。 思及此,姚缨一下子气顺了,心情也更好了,心情一好,这病也好得快。 谯氏看她食欲大开,吃得香,自己不吃,光看也能饱了。 太子选妃这种举国关注的大事,瞒不住,也没人瞒,一经散播,迅速传遍了皇城。 所有人都在观望,皇帝和太子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揣摩,老父亲当着朝臣的面没少落儿子面子,儿子人前对老父亲也没多么客气,隔三岔五皇帝总要让太子滚一滚,而太子一言不合就闭关不出,对外美其名曰面壁思过,可滚了这么多年,那些想拉太子下台的朝臣换了一波又一波,而太子依旧屹立不倒。 别宫明里暗里可能会有点小动作,到了咸安宫,太子选妃,就跟太子今早又去练拳了一样毫不稀奇,不说波涛了,半滴水花都没溅起来。 姚缨纯属好奇,忍不住找容慧搭话,容慧以为姚缨为将来的处境担心,想着太子确实待这位不一样,也不介意透露些信息,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姑娘无需担忧,便是选定了太子妃,最后能不能成,又是另一码事了。” 姚缨:“难不成这其中还有蹊跷?” 太子这把年纪,身边连个侧妃都没有,也确实蹊跷。 该不会太子有什么隐疾?想到这里,姚缨脑子里浮现一幕幕不可描述的画面,太子对她还是挺热情的,不像有隐疾的样子。 姚缨脸红得不正常,容慧当没看到,轻咳了一声,笑着道:“姑娘就放宽心吧,对于殿下而言,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从古至今,纵观各朝各代,有几个皇帝是正宫所出,皇帝只要有儿子就成,至于生母是谁,还真没那么重要。 谈的是太子选妃,怎么就提到生儿子上了,容慧热切的目光直盯得姚缨脑仁儿发胀,她可能还没好透,还是再躺躺吧。 太子选妃,没有人比太子他爹更愁。 本该是举国瞩目的大喜事,可经历了前几遭的不顺,皇帝对着花名册,看哪家的闺秀都不得劲。 皇帝是个谨慎人,尤其在太子的婚事上,可以说是慎之又慎,之前选的那几个,都是皇后找名目叫人进宫亲自看过了才定下来的,结果每一个都还没等到他赐婚诏书下来就出了事。 那些事,经查证,确属意外,跟太子半点干系也没有,皇帝也不允许自己选定的储君背上克妻污名,可到底心里面还是有了波动,也就造成了如今举棋不定的矛盾心情。 既着急儿子的婚事,又怕没选对,白折腾不说,情绪上还受影响。皇帝这回换了策略,自己先定下几个人选,把最终选择权交给太子,让娶媳妇的人自己愁去。 皇帝想得很美,难得对太子有了点好脸色,不过维持不了多久就变了。 “朕要你选妃,开枝散叶,保国祚长存,你跟朕谈如何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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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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