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厨房后面临时围起来的木栅栏那里一看,果真是那几只。 姚缨对曾经想要攻击自己的那头大公羊印象深刻,昂头挺胸在栅栏里头走着步,像个高傲的战士,不过一看到姚缨,战士怂了,咩叫着退到另一边角落里,离姚缨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姚缨站在栅栏边,手里抓着一把牧草,几只羊凑过来,吃她手里肥美的草叶子,而姚缨也终于如愿摸到了小白羊。 小羊吃得香,又被姚缨摸舒服了,亲昵地在她掌心蹭了蹭,可爱到不行。 大公羊似乎还对周祐踢的那一脚有阴影,即便踢它的男人不在,它也不敢再来惹姚缨,一只羊孤独地躲在角落里,宁可低着头嚼地上寡然无味的枯草,也不要向敌人屈服。 玲珑不知姚缨和大公羊之间的宿怨,直道那羊古怪,不识货,好东西不吃,非要啃枯草。 姚缨蓦地一笑:“那是没饿得!” “这边走!” “好的!” 这声音,姚缨倏地转过头,遥遥望了过去。 路那边的男人察觉到了什么,也转了过来,看到那张英俊得很有男人味的脸的那一刻,姚缨就知道,是他了。 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对外已经是个死人的男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姚缨面前。 沈三跟在赵无庸身边,有意让着赵无庸,慢慢的走,姚缨的眼神看过来,盯住了他,他也只是出于礼貌地笑笑,然而移开了目光,落到了栅栏那边,将背在肩上的包袱改拎在了手上,似乎准备掏家伙干活了。 赵无庸领着男人到墙边,那里堆着不少木板还有砖瓦。 “不说羊棚做得多大多好,但起码要结实,能够遮风挡雨,尤其刮大风了不会垮,还有进进出出,清扫冲洗起来也要方便。” 认真听着雇主的诉求,沈三蹲下了身子,打开包袱,将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摆出来,一只手还在地面上划着什么。 姚缨怔怔望着,一时间走了神,过往的一幕幕画面般闪现在脑海里。 五哥和太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太子知人善用,但也强权铁腕,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就一定要做到,五哥则不一样了,他行事温和,待人也随和,除了对她有着异样的坚持,别的事上,他从来都是宽容和煦的。 眼前的这个沈三,不像五哥,但就是他。 姚缨的直觉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 赵无庸在这里,姚缨别说跟男人说话了,就是多看一眼都要控制住。 不想认怂的姚缨从从容容将手里的牧草喂完,又挨个摸了摸几只羊,接过玲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就不慌不忙地离开了,路过男人身边时,没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那抹豆绿色的背影远离了自己,沈三方才抬了头,回身望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 真好,终于又见面了。 十妹见到他,怕也是开心的吧。 姚缨后面走得极快,玲珑有些跟不上,回到了屋里,姚缨捧着杯子喝了好一会的香茶,待到心里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彻底平复后,她才把杯子放下,招来玲珑壮似好奇的打听。 “那羊棚可不是一天就能做成的,赵总管真要留一个外男住下来?” 她这里离厨房不远,虽然隔了道门,又有下人值夜,可五哥真要做点什么,那几人又如何能拦得住,更何况姚家人惯会用阴招,明枪易躲,暗箭就难防了。 玲珑听主子一说,也愣了:“赵总管好像安排沈三住的前院,又派了下人给他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也是有意看着他,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是吗?”姚缨扯了扯唇,笑笑,“但愿了。” 玲珑恍恍惚惚,有些愁,怎么办,主子好像很瞧不上这种乡野村夫,该如何打消主子对沈大哥的偏见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沈大哥是个好人。 沈三住在这里,如同随时要炸的火.药筒,姚缨很难真正静下心来,即便她表面上看着与平时无异。 谯氏比姚缨还急:“这位也是胡来,什么地方都敢闯,真就不怕死了!要不我去找他,问他是个什么意思,要是冲着那个来的,姑娘给他就是。” 姚缨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偏偏这时候,太子那边有消息了,许游送了个做工精美的匣子过来,外头用小巧的金锁锁上了。 “殿下说钥匙在您这里,打开有惊喜。” 钥匙? 姚缨懵了,哪里有?她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点开评论区暖心到爆,有点想哭,原谅作者情绪波动大,偶尔感性起来自己都怕。这文之前断更过一段时间,作者那时正在做心理疏导,老师建议把喜欢的事坚持做完,兴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今年尤其艰难,尤其作者这种孑然一身在武汉打拼的社畜,线上线下都是一塌糊涂,也不多想了,渣作者努力写完,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问心无愧了。感谢,感恩!红包随后送上!爱你们!
第33章 夜袭 匣子不大, 有点长,姚缨比划了一下,比她指尖到手肘窝还要长一点, 不会是扇子吧? 要真是,除非纯金纯银做的, 否则姚缨都想鄙视太子了, 摆着棺材脸要她猜猜猜也就罢, 送个礼还这么没新意,真把她当三岁小娃娃敷衍了。
不过,姚缨两手捧起匣子掂了掂, 匣子本身就有点重, 但里头的东西, 绝对到不了纯金纯银的分量。 只有她拇指大小的金锁也像是特制,姚缨寻了个会撬锁的下人都没办法弄开。 不如直接砸了?念头一闪现, 就被姚缨瞬间否决了。 匣子好看,锁也漂亮, 里头不装任何东西, 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砸了太可惜, 会过日子的聪明女人做不出这事。 平白又多了一桩心事。 姚缨斜靠在榻上, 暗道太子好心机, 人不在她跟前,都能引得她去想他, 揣测他,大半个白日,她什么都没做,就盯着矮几上的匣子, 想那坏心眼的冤家去了。 姚缨太过入神,玲珑进来换汤婆子,她都未曾察觉。 玲珑把换上热水的汤婆子递给主子,闻到一股陌生的淡香味,余光一扫,瞧见那匣子,脱口就说道:“这匣子里的东西一定很贵重。” 姚缨回神看了看玲珑:“你又知道了?” 玲珑在宫里浸淫久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指着匣子外壳上的精贵装饰:“用香料熏制的特等木料做成,还有美玉,宝石点缀,打磨光滑,包浆圆润,就是用这空匣子换一栋宅子,识货的人肯定愿意,还会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所以呢?”姚缨用眼神鼓励玲珑说下去。 玲珑迟疑了下,含蓄道:“若只是用这匣子装寻常物件,未免太,太大材小用了。” 匣子是太子命人送来的,玲珑又惧怕太子,自然不敢说大实话,姚缨就没那么顾忌了,她抚摸匣子上嵌着的龙眼大的珍珠,直言不讳:“何止是大材小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玲珑当自己没听到,匆匆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面上略施薄粉,口脂也是粉粉的润,瞧起来有点娇不胜羞的意味。 将香茶和零嘴端上矮几,玲珑问主子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吩咐,没的话,她就出去干活了。 姚缨目不转睛望着玲珑窈窕背影消失在门口,美人无论男人,她都爱看,养眼的同时,心情也好,只是玲珑最近举止实在有些反常,她不得不多想。 姚缨是梦里思春,人前不显,玲珑这张脸走出去,任谁都能看出天要下雨,大姑娘要嫁人了。 姚缨想到谯氏昨晚提的一嘴。 那人住进来后,玲珑跑厨房更勤了,茶水比平时煮得多,点心也比平时做得多,不见屋里头谁多喝多吃了,那么,多出来的那些怕是祭了外来人的五脏庙。 姚缨留了个心眼,把谯氏叫进来,让她看看玲珑这时候在做什么。 谯氏才把手头的鞋垫子做好,就赶急赶忙跟过去了。 玲珑果然是在厨房后头的羊圈那边。 体格精壮的汉子搭着□□在墙头敲敲打打,玲珑就在一旁仰头看着,手里提了一个铜漆小茶壶,杯子也有,特别的齐全周到。 那人只要累了,渴了,随时都能享用到驱寒提神的香茶。 远远瞧着的谯氏摇了摇头,并没有走近,扭身回去告知姚缨。 姚缨听后沉默片刻,脑子里把玲珑和沈三拼凑在一起,年龄差不大,容貌上瞧着,居然还有点搭。 不过,五哥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藩王了,被人发现了身份,兴许还有牢狱之灾。从这方面考量,姚缨突然又觉得她这个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哥哥有点可怜,不能以真面目见于世人也就罢,早到了说亲的年纪,居然连个小宫女都难配。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了谁。 姚缨一声笑了出来,谯氏惊恐望她:“我的姑娘啊,你也不能太放心了,玲珑伺候你也有段日子了,对你了解不少,倘若被那位收买了,只怕有大麻烦。” 姚缨仔细思忖玲珑和沈三接触的利弊:“若是五哥真能成个亲,未必不是好事。” 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将来还会生养小孩,软肋多了,心也会软,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再者,凭五哥缜密的头脑,他真想瞒住自己的过往,玲珑是不可能发现的。 这样想过以后,姚缨起了那么一点心思:“妈妈,你说,以玲珑的品行和为人,收服得了他吗?” 谯氏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姑娘莫开玩笑了,两年前南昭国的小公主寻死觅活要嫁,还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也没见那位有所动容,甚至更加厌恶,下了禁令,不准小公主再踏足岭南境内。” 是啊,姚缨差点忘了这茬。 小公主那时还在王府里住过一段日子,成日里跟姚珊一块儿玩,生米煮成熟饭的馊主意怕就是姚珊出的。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涮了,虽然人已经被禁止踏入岭南,但以她的身份地位,想教训一下姚珊还是做得到的。 姚珊临到十八才嫁人,嫁不到半年,男人就得急症没了,即便面上没有证据显示是小公主所为,但知晓内情的人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姚缨一直觉得姚珊那种处处针对自己的疯性子,纯粹是找不到公主撒气,转而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这次姚瑾只带了自己入宫,把姚珊留在岭南看着八哥,姚珊心里怕是更加记恨自己了。 不过姚缨也无所谓,即便她哪天重回岭南,也不可能再回姚家,那里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话匣子一开,就扯远了。 姚缨重回到玲珑身上:“我是愿意相信她的。” 刚到咸福宫,玲珑就吃了不小的苦头,失踪那些日子里,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但从没见她有过怨恨和抱怨,依然尽心尽职地服侍自己,光凭这点,姚缨愿意多给她几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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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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