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傻子不会说话,想来也透漏不了什么,这么一想,她安心不少,身子彻底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石桌上,撑起下巴思考这两日探路的结果。 今日她偷偷摸摸来到一处靠近前院的地方,远远就听到热闹的人声,依稀还能听到兵器交加的声音,齐王府能在练武场制造声音的无非是……呼吸瞬时急促,眼神变得灼热。 “载姑娘,兰燕姑娘,午饭来了。”翠翠的声音响起。 兰燕收回所有思绪,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起身—— 隔日,吃罢饭,将碗筷收拾好,兰燕将少女按到镜子前,给她梳妆打扮。 “一会儿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听话,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路走。” 少女乖乖地坐着,澄澈的眸子一望到底。 兰燕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身给她挑衣服,想了想,最后颇有心机地给她选了件衬托她身上这件淡粉色衣裳的暗红棕色衣衫。 关好院门,她搀扶住她一侧胳膊,脸上神情变得恭顺,“小姐,请随奴婢来。” 这个小院子偏僻,位居西南角,那边练武场在东南角,两个地方几乎横跨整个王府,走路过去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 来王府七/八日,少女还是第一次出院子,走在茵茵绿道上,望着两道旁的绿树丛林,鲜花满地,她有些兴味,支棱个脑袋瓜看个不停,兰燕心底十分不耐烦,一些不会挪地儿的死物有什么好看的,到底是个傻子,不知道真正的无价之宝在练武场那边。 她又是鄙夷又是不耐,但现在走在外面,周围时不时路过三两成伴的丫鬟,她不能在外头露出不耐烦,只好压抑着嗓音咬牙切齿催促。 “小姐,咱们走快点。” 说着,搀扶她胳膊的手腕收紧,几乎硬拽着她快步往前走,少女脚步踉跄,分外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匆匆路过的小水潭,那里边好像有鱼嘞。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抵达练武场,兰燕和少女都出了一身汗,尤其是少女,小脸红晕晕,脸颊微微泛出汗意,香汗淋漓,檀口微张,小口小口地喘气。 兰燕松开少女,往旁边凑了凑,支起耳朵,依稀似乎有人声传过来,她悄悄松口气,人没走就成。 眼珠转动,四下打量,最后眼神定在不远处一块石板前,昨日她远远查探过,那边好像能抵达练武场。 手用力将少女拽过来,兰燕低声吩咐:“小姐,您走前面。” 少女被半推半拉往石板走去,眼神茫然,朱唇莹润,脚步一点一点靠近石板。 越靠近石板,人声越明显,等走至石板前,绕过去,一道小门悄悄绽放,透过小门能看到里头的别有洞天,一块方方正正的场地,一侧摆放着一座铁架子,架子上立着刀枪戟斧钺等十八般武器,另一头,则立着几道人影,最中间那道人影身形修长挺拔,手持弓箭,一只手臂长伸,另一只手臂微微内弯,清风扬过,墨发在空中散开,凛冽的气势凝聚在箭头,一簇而发。 兰燕不自觉松开拽住少女的手,痴痴地望着那道人影,脚下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人影脑袋微偏,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瞬时定到这边,锐利的锋芒毫不掩饰,刮过薄薄的风刃旋击而至,兰燕脸色一白。 下一刻,一道箭影穿风直射而来,她几乎能闻到上面铁锈般的血腥气。 “啊!” 下意识的,往前一推,同时她身子往后一倒,“扑通”,坐到了地上。 少女踉跄一步,勉强站好,眼神茫然,未及反应过来,一道箭影几乎擦着她侧脸疾影而去,“嘭”一声,插到了身后的箭靶上。 兰燕腿脚瘫软,捂住脸,尖叫声突破云天。 少女呆呆地立着,脸上没有任何神情,青天白日,裙裾飞扬,柔软的长发拂过眼睫毛,温柔地好似撩拨的指尖。 这一幕缓缓定格。 男子眼睛微眯。 旁边小厮吓了一跳,忙跪下请罪,“王爷,奴才监护不利,让外人闯入靶场,请王爷惩罚。” 男子没吭声,眺望那边,眯了好一会儿,懒洋洋扔掉长弓,抬起脚,往那边走去,小厮一愣,忙爬起来跟上。 缓缓走到那两人跟前,地上的丫鬟还瘫软着,脸色青白,神色惶恐惊惧,立着的少女则嘴巴微张,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望着逐渐靠近的他。 男子走到少女一步远的位置,立住,不再动,低头看向比他低两个头的少女。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乌溜溜的大眼睛恍若两颗紫圆的大葡萄,里头溜着水,看起来分外无辜,她半仰着头,呆呆凝望他,眼睛眨也不眨,整个人好似一座冰晶雕成的小人儿。 小厮跟过来,上下打量她们,拧眉陷入沉思,倏忽,神色恍然。 转过头,面向王爷,“回王爷,这位大抵是载家小姐,也就是皇上下旨的,王妃。” 男子挑眉,仍旧不语。 小厮沉默了会,见场面一度凝滞,不得已转头,质问地上的丫鬟,“你们怎么还在王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丫鬟身子瑟缩,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害怕得浑身直打颤,直到这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闻听小厮的问话,下意识将所有事情都往少女身上推。 “不是,不是奴婢,是小姐,小姐嫌弃屋里闷,想要出来走走,一路就走到了这里,闻听这边有动静,不顾奴婢的阻拦,非要往这边走,奴婢想拦来着,但是拦不住,拦不住。”
小厮拧眉,下意识看了男子一眼,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却见男子直直地跟比他低两个头的少女对视,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胶着比赛,谁也不服输,过了会,男子嘴角缓慢勾起,眼内浮起一丝兴味。 小厮愣住。 男子突然伸出右手,朝他勾了勾,小厮愣了愣,少倾,反应过来,急忙抽出被男子手指向的一样东西——箭矢。 男子接过,两根手指微动,箭矢被他转过了个弯,箭头朝向少女,织着毛羽的箭尾刺向半空,箭矢稳稳当当被他握在手心,颤都没颤一下。 手指捏成弯钩状,根骨白净,手指修长,袖子微微耷拉下来,露出白皙细瘦的手腕。 手腕略弯,青筋微微泛起,箭矢被他捏在手中,一点点靠近少女,的眼。 那双眼睛那样清澈,明亮,不管是刚刚飞驰而过的箭影亦或者他沉久的凝视,都无法让它漾起任何波澜。 这样的平静,真容易让人产生破坏的冲动啊。 箭头越来越靠近少女的眼,几乎快跟她眼皮碰住,而男子的手仍未停,箭矢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一点一点的挪动,他嘴角的笑容不变,仍旧那么懒漫,眼神也是漫不经心,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突然,睫毛翩翩,就在箭矢要挨住眼皮的时候,眼帘缓慢下阖,她终于闭上了眼。 箭矢顿止,手臂僵在半空。 许久,他移开箭矢,俯视跟前的小姑娘,脑袋低下去,凑到她眼前,缓缓吹出一口气,吹拂她投影在眼下,微微翩动的睫毛。 “本王还当你真不害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 《皇上每天在偷听》 女主穿越而来,与太子春风一度,后来,女主悄悄远走,太子寻不到女子亦黯然回京。 可是离开后,女主发现自己怀了孕。 几经犹豫后,她将孩子生了下来。 几年后,太子登基,登基后他发现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小孩子像是在叙述着什么:母亲在做荠菜丸子,需得摘就上好荠菜,洗干净,烧油,下锅…… 皇上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大太监过来传晚膳,下意识,他报了芥菜丸子的菜名。 此后,脑子里经常出现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今日他吃了什么,随母亲去了哪里,读过哪些书,被母亲教过什么道理。 皇上渐渐对他口中的母亲产生好奇和敬佩,独自抚养孩子,还将孩子养得这般好,这位母亲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直到有一天,小孩子没忍住问他母亲:娘,我父亲是谁? 他听到,女子沉默了会,轻声回答:你父亲姓罗,单名一个炔。 本名,且世上独一无二名讳为罗炔的皇上:???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江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章 陶嬷嬷一路疾驰,深褐色棉布衫随脚步快速移动而掀飞,路过丫鬟见一向沉稳爱笑的陶嬷嬷神色着急,脚步翻飞,不由面面相觑,心底忐忑,府里出了什么事? 靠近正院,已然见不到几个丫鬟,王爷不喜院子里多外人,因此若非必要洒扫沏茶的,其余都被命令不许在正院附近徘徊,至于王爷的贴身事务,一向由小厮督办。 来到正屋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或坐或站或跪着几个人,坐在最上首的正是齐王,他慵懒地靠在椅子里,单腿翘起,一只胳膊懒懒地搭在一侧椅子把手上,另一只手则闲闲地把玩茶杯盖,两指捏住杯盖坨,稍稍提起来,再缓慢放下去,发出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再提起来,放下去……如此循环。 剩余,王爷贴身小厮明清,那位兰燕姑娘并排跪在地上,明清腰板挺直,兰燕姑娘却身子瘫软,上半身几乎趴伏在地面,隐隐似乎还有些颤抖。 至于,那位载家小姐,乖乖巧巧立在一旁,乌黑的大眼睛静静凝视上首方向,头发平整,衣衫干净。 陶嬷嬷下意识松了口气,捏紧帕子,老老实实跪下,“老奴给王爷请安。” 齐王懒懒抬眼,没有开口,开口的是明清,明清压着嗓音问陶嬷嬷。 “嬷嬷,王爷不是吩咐您将这二人送走?她们怎么还留在府里?” 不仅留在府里,今早还闯到了王爷的靶场,说什么意外偶然,这话也就骗骗不知人事的三四岁小孩儿。 陶嬷嬷迟疑,沉默了会,面朝向王爷。 “启禀王爷,老奴本想按照您的吩咐将载小姐送回家,只是,载小姐身旁的丫鬟说武凌侯府并不愿再接纳载小姐,老奴见她们实在可怜,这才擅作主张留下她们,这两日老奴有派人跟武凌侯府交涉,但那边并没主人出面,老奴最近也颇为头痛……总之,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请王爷惩罚。” 她脑袋深深叩到地上,心底暗暗叹口气。 依照王爷的性子,恐怕即日就要将这对主仆赶出去了。 明清忍不住回头,瞥了陶嬷嬷一眼,“嬷嬷您也是老人了,难道不清楚王爷的脾气?” 说到底,他心里是有怨的,如果不是陶嬷嬷自作主张,他又怎么会被牵连,还不知王爷会怎么惩罚他,不过他没有将情绪外漏,陶嬷嬷不仅是夫人的陪嫁嬷嬷,还是王爷的奶嬷嬷,在王爷心里,整个王府地位都不一般。 陶嬷嬷抿抿唇,抬起头,神色晦暗,“是老奴欠考虑,只是载姑娘性情纯真,现下又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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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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