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燕嘴角勾起,“小姐,您在这坐会,奴婢去去就回来。” 她要先去探探口风,看守门婆子性情怎么样,会不会接受她的贿赂,如果实在不行,她只能继续把事情推到这个哑巴身上。 转过头,走了一步,回过头交代,“别动哦,等着奴婢回来。” 交代完最后一句,她不再耽搁,脚步匆匆离去。 载向慕眼巴巴地看着她疾步离开,三两步就不见了人影,她抬起头,望望灼热的日光,想了想,从怀中抽出帕子,搭到脑袋上,挡住日光,帕子下映出一片阴影,这样额头就不烧啦,载向慕愉悦地抿起了小/嘴唇。 与此同时,离这边不远,两个人正在散步。 前面的人一身褚青色长衫,头发完全披散下来,被风一吹,洋洋洒洒在空中飞扬开,他身子修长,脚步却懒散,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 他身后两步,跟着一位小厮,小厮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 “爷,太医说了,您寒气侵体,身子较弱,除了多注意保暖,晚上睡觉最好再弄一个汤婆子。” 他小心翼翼瞅他,“您看……” 这两人正是齐王和他的贴身小厮明清。 齐王一声不吭,恍若没听见,抬起的脚步却快了些。 明清苦了脸,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突然,齐王顿住脚步,眺望前方。 前方坐着一个粉嘟嘟的人,浑身上下都是粉白色,粉白色的衣衫,粉白色的鞋子,粉白色的头巾盖着头,以及,粉白色的纤纤玉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0 17:52:09~2019-12-21 21:5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从前有座山 10个;十六 3个;江鸽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章 载向慕数到第五十六片叶子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整个将她包裹住,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那人站在背光处,瞧不清具体的面容,但他身材好高大啊,把灼热的日光全部给挡住了,一丝丝儿都没泄过来。 载向慕歪歪头,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拄唇思考,突然,眼睛一亮,伸出手揪住裙纱,小腿并拢,把最后一块瘫在烈日下的裙摆收进来,而后,抿起嘴,笑了。 这样全身上下都不会变烫啦。 “嗤”前方传来一声轻笑。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的笑。 耳朵动了动,载向慕小心翼翼拢住裙纱。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圆润,指甲白净,关键是,看起来有点熟悉,脑袋微动,载向慕悄悄抬起头。 仍旧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不过看他熟悉的身型及手掌,约莫是个见过的人。 载向慕迟疑地伸出手,放在他掌心,旋即,被他拉了起来。 身子一轻,一侧裙摆飞扬,恍若天女散花,缓缓飘起,又散落。 另一侧裙摆却还被小手揪着,人猛然被拉起来,裙摆同时被提起,露出一小截纤细挺直的小腿。她“唔”一声,抽回手,按住脑袋上顶着的粉白色手帕,帕子刚刚差点被掀飞呢。 齐王双手背到身后,眼看着她扒住帕子,往头顶推了推,又推了推,原本还算端正的帕子瞬时变得歪七扭八。 观望了会,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帕子两端,稳稳打量一眼,而后,手指微动,转动帕子,使两个角角耷拉下来,其中一个角角正好贴在额心,整体一看,就好像在额心贴了一瓣粉白色的花钿。 帕子娇嫩,少女的脸却更加娇嫩。 载向慕松开裙纱,抬手捂向脑袋,摸到软软的料子,乌溜溜的眼底泛着水光,少倾,欢喜的情绪一点点弥散开来。 齐王满意地收回手,转过身,率先迈步,“走吧,小花姑。” ———— 兰燕怒不可揭地冲回小院,脚重重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嘭”,推开屋门,木门撞击到旁边的墙壁,“咔嚓”一声,木门剧烈摇晃,险些直接散架。 这声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屋中正在吃茯苓糕的载向慕。 她身子一颤,抬起头,眼神清澈呆滞,手指和嘴角沾了一些茯苓糕的碎粒。 兰燕出现在屋门口,看到端坐在屋中,正在悠闲啃吃茯苓糕的载向慕,心头火瞬时高涨,三两步冲过去,“刷”地,猛然将桌上那盘茯苓糕扫落到地。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不是让你在石墩那儿等着吗?” 她双目充血,嗓音尖锐,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从守门婆子那里吃了个亏,她怒气冲冲回到石墩儿,却发现原本以为脸蛋被晒伤的载向慕早已不在原地,不见了踪影,天知道她当时有多着急愤怒,又是担忧她撞见别人,向别人捅破她的行踪,又是愤怒她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直至回到小院,看到她安安稳稳坐在桌边,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盘茯苓糕,优哉游哉地吃着,心头火再也憋不住。 连带着刚刚在守门婆子那里受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她闭上眼睛,尖声吼道:“我为什么要伺候你这个傻子啊啊啊啊!!” “哦?你想伺候谁?”声音平淡清润,恍若坠玉。 兰燕却好似被一桶凉水自头顶浇灌而下,转瞬,就将她从里到外都浇了个通透,她脸庞僵住,一点一点扭头,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内室走出来。 为首的男子漫不经心在载向慕旁边坐下,抬起手,撑住下巴,懒懒地看过来,其眉眼清淡,面上并无厉色,悠闲地好似正在跟人聊天。 然则,兰燕脸上却一点点失去血色,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陡然回过神,瑟瑟发抖跟男子行礼。 “参,参见王爷。” 齐王望着她,眸底是纯粹的好奇,“你还没回答本王,你想去伺候谁?” “奴婢,奴婢……”冷汗铺了满脸,兰燕吞咽口唾沫,脑袋一片空白,“奴婢想去伺候,伺候……” 她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个音。 脸上却吓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齐王嫌恶地扭过脸,挑眉,问身旁的明清,“你说,她想去伺候谁?” 明清冰冷地瞥了地上女人一眼,板着脸回答:“奴才不知。” “不过,”话音一顿,“只要查清楚她刚刚去了哪里就知道了。” 居然将主子一个人扔在花园,还是在大太阳底下,结合这个丫鬟刚刚的表现,完全可以推出,她是故意将载姑娘安置在太阳底下。 齐王低下眼,从身上抽出手帕,递给旁边一脸不舍望着地上碎成渣的茯苓糕的载向慕,示意她将手指擦擦。 同时淡淡“嗯”一声,“去吧。” 明清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长衫扫过趴在地上的兰燕,她身子猛地一颤,惊惧害怕的情绪疯狂在脑内涌动,上下牙齿剧烈哆嗦,蓦的,因太过惊惧,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悠悠醒转,她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王爷没有将她拖下去。 可是紧接着,她就宁愿刚刚王爷已经将她拖下去,直接在睡梦中处死,这样还能少受点折磨。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今日她刚听过。 “咕咚”一声,她颤颤巍巍转过头,一个梳着脑后髻,髻上簪有一根银梳,面色蜡黄,眼角挤了一堆褶皱的婆子映入眼帘,不是那位守门婆子还是谁。 此时她再没有之前见时的面色刻薄,高高在上,她匍匐在地上,用比她更卑贱胆颤的姿势,哆哆嗦嗦跟上首男子请安。 “老奴,参,参见王爷。” 明清厉声问她:“你可见过旁边的女子?” 守门婆子飞快瞥了兰燕一眼,麻溜回答:“见,见过,她今日找到老奴,贿赂老奴一根银簪子,想让老奴帮她逃出王府,还跟老奴打听,平王府在哪里,不,不过,老奴并没有答应,老奴忠心于王府,岂会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 不等明清继续追问,她已经一流串说了出来,当然最后还不忘一表忠心。 但实际上,她所说有真有假,前半部分为真,后面那个,效忠王府自然就为假,她只是看不上那根单薄的银簪子罢了。 兰燕神色惨白,怔怔的,已然麻木。 明清拧眉,厌恶地剜了她一眼,顿了顿,转身跟齐王交代,“回主子,奴才审问完毕。” 齐王似笑非笑,脸上仍是没有动怒,也没有同明清一般的同仇敌忾。 “哦?原来是想伺候二弟,也罢,你既然无心留在王府,本王送你回二弟身边有何不可。” 兰燕愣愣地抬起头,面上有些愣怔,随即,变为不敢置信和狂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齐王漫不经心放下手,长袖挥动,轻飘飘的,吐出的语句也轻飘飘,“拖出去,五十大板,完后,扔到平王府门口。” 唇角一抹温柔的笑,“本王成全你。” 兰燕回过神,神色陡然癫狂,奋力挣扎起来,“不,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您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她不要被打五十大板,打完五十大板,即便不死,下半身也得被打成软泥,她还记得,她刚入宫是小宫女的时候,嬷嬷为立规矩,就曾在她们跟前活生生打死过一个小太监,同样是五十大板,她眼睁睁看着小太监一开始还能扯着嗓子哀嚎,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虚弱,直至最后,连一丝气都没了,下半身瘫了一地的血。 似乎回到了从前,而即将行刑的小太监变成了她,兰燕猛地一个激灵,控制不住浑身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爷,奴婢真的知错了啊!” 外面不知何时走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拽住她就要往外拖。 “不!不!”兰燕惊惧万分,双手双脚剧烈挣扎,突然,眼睛瞥到稳坐在上方,好奇地看着这边的载向慕,眼神蓦然亮起,她伸出手,伸向载向慕的方向。 “小姐,救救奴婢,看在奴婢伺候过您的份上,求求您,救救奴婢。” “等等。” 嬷嬷拖拽的动作一下停住,兰燕恍惚了下,惊喜地望向说话的人,王爷,王爷打算放她一命吗? 齐王手指拭过唇边,没看她,懒洋洋地吩咐:“刚刚哪只手扫下的茯苓糕,一并跺了。” 眼睛猛然瞪大,兰燕惨叫一声,还想继续求饶,然而嬷嬷不知从哪拿出一团粗布,塞住她的嘴,麻溜拖走了。 走出老远,依稀还能听到挣扎和呜咽的声音。 载向慕有点被吓到,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手背突然一阵冰凉,她吓得一个颤抖,转头看向冰凉的主人。 齐王将两根手指贴在她手背,眯着眼摩擦感受了下,嗓音散漫,“你之前说,本王晚上睡觉最好备个汤婆子,依本王看,不必准备了,眼前这个‘汤婆子’就正好。” 明清愣住,低头看向神情呆呆,眼底懵懂的载向慕。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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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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