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就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跟着李韫哭闹说着和他一起死的话只会添乱,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李韫的血脉。
即使没有掺和过政局,只单单看着荣国公的经历也能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父皇的仇,还等着你去报,江玉华对着肚子里的孩子默默道。 木樨借着烛光瞟过江玉华的眼神,心里颤了一下,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只能叹气。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头了,木樨朝上面摸了摸,碰到一块大木板,便伸手敲了敲。 上面立刻有人把木板挪开,露出亮光来。 是荣真派来的人。 几个人把木樨和江玉华接了上去,立刻给他们换上禁军的衣服,偷偷地转了出宫。 坐在回荣国府的马车上,木樨还未缓过劲来,他撩开马车帘子往皇宫的方向看。 火光冲天。 木樨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火,把那片天空照的像白日一样。 他心里想到当年荣国府那一场大火,是不是也这样恢弘,也这样无可奈何。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皇上称病,已经五天没有上过早朝了。 这倒是给大家放了个假。 杨槿看事情还没稳下来,还想装两天,谁知道太后一封罢免诏书送到家,他的刑部侍郎也当到头了。 “我真是天生没有当官的命。”杨槿倚着躺椅,侧着身子去取石桌上的小茶杯,荣玉趴在他的肚子上正睡得好,因他的动作动了两下。 荣真无奈,“让你好歹在家里装两天,避避嫌,你让死守皇上一派的人怎么看你?” “我管他们怎么看呢,”杨槿嘬了一口茶水,“木樨,你别忙活了 ,我自己添茶。” 木樨用一只手臂抱着荣珏,还腾出只手给杨槿倒茶,听到这话笑笑,表示不碍事的。 “平南王爷那边给你回信了吗?”荣真又问。 “嗯,”杨槿点头,“说是皇后已经快到南境了,她有身孕,不敢太颠簸,走得慢了点。” “也算是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了。”荣真叹了一声。 “他那就跟妇女儿童收养基地似的,京城里有什么要逃命的人都能送过去。”杨槿一边摸着荣玉的后背,一边笑着嘲讽。 荣真瞟了他一眼,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若是太后要追杀你,你打算去南境吗?” 杨槿没答,眼神已经僵住,好一会儿,“别提有的没的了。” 他们谈话这功夫,宫城中传来了三声锣响——只有皇上驾崩和新帝登基才会敲响城楼上的巨锣。 荣真和杨槿都站了起来,两个人都是长叹一声,宫里的天彻底变了。 陈展小跑进了荣真院里,“公爷,公爷,太后的人请您进宫。” 荣真抬了下眉毛,一手拍在杨槿的肩膀上,“别这么幸灾乐祸,”又回答陈展,“我这就去。” 他转身,木樨连忙把荣珏也交给杨槿,跟着进了荣真的房间。 杨槿两只手臂各托着一个娃娃,他低下头用鼻尖抵了下其中一个的额头,“好了,我们只要看戏就行了。” 木樨早就把荣真所需都备好了,虽是常服但也是一身素色,这样既不显得提前知晓了消息,也不会扎眼。 荣真趁木樨为自己系腰带的时候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木樨扬起头看他,原来荣真也会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他展开双臂,拥了下荣真的肩膀。 荣真的脸埋在木樨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把木樨的味道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心里。 “就快结束了。”荣真这话是说给木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一到宫门口,就看见一班鬓发雪白的老臣跪在外边。 “太后不可啊……”其中一个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干瘪的手掌扒着宫门的门槛。 荣真默默地低下头,从另一边走了进去。 他只能加快步速,身后的目光实在是他惊慌。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错的,但在那些真正内心正直的人面前,自己就像个卑微的蛆虫。 荣真匆匆进了太后的寝殿,跪在太后面前。 “那帮老不死的还没走呢?”太后瞟到荣真脸上的心虚,哼了一声。 “是,”荣真答。 “本宫都和他们说明了,皇上是因为急病驾崩的,他们就偏偏不信。”太后的脸上没有悲戚,甚至有种不自然的绯红,“还琢磨着开棺验尸,当天子威严何在!?” “大人们可能只是想缅怀一下先帝的音容。” 太后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那等这几天他们有的看了。” 太后想起把荣真叫过来的真正目的,“先帝的丧礼本宫已经要礼部去办了,你要做的事情你可知道?” “臣不知。” “你有张单子是吧,现在没了束缚,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 “臣明白了。”荣真点头。 “你的那个小厮,”太后眼睛一瞥,“本宫听说回去了。” “是。” “他可知道那天夜里皇后究竟去了何处吗?” “他那天本来就在荣国府里,什么都不知道,但听几个眼线说,好像是先帝提前就给娘娘安排了退路。” “退路,他还能把她退到哪里去。”这件事算是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她最怕斩草不能除根。 “还有,本宫还听说杨槿那小子又往你府里跑了,他不在乎他爹的事情了?” 荣真叹口气,“杨槿和臣……” “行了,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太后打断荣真,“你自己处理的过来就不用跟本宫讲了,本宫现在就是怕这南境会趁机……” “太后!”一个侍者手里捧着奏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兵部的急报!” 太后怔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呈上来。” 上面正是太后所想。 “啪”一下,她把奏章扔到了荣真面前,“说什么来什么!” 荣真低着头,“太后既然已经预想到了这事,自有抵挡之法吧。” “只是本宫没想到,韫儿真的放心把妻儿交给李啸,现在他师出有名,而本宫却,”太后长叹一声。 “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已久,天下都知有太后而不知有皇帝,您莫要小瞧了自己的威望。”荣真觉得自己现在和话本里写的佞臣一个样子。 “你说的有点道理。”太后早就被到手的权力冲昏头脑,哪有功夫斟酌荣真的本意,“来人,把兵部尚书给我传进来。” “太后,臣不便参与军事,便先告退了。” “嗯,”太后一抬手,她倒是挺满意荣真最近做的几样事的。 荣真退出太后的宫殿和正要走进去的苏堂擦肩而过,两个人客气地互相点了点头,相熟又有距离似的。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几日,皇城政乱,南境兵变,极北失守,一件一件的事情发生得突然。 有些家底的贵族都乱了方寸,不知道逃向哪里,惶惶不可终日。 相对平静的倒要算上京城的百姓了,反正君王一代一代的,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只要战争不打到自己跟前,就还老实过日子得了。 同样不慌不乱的还有这荣国府。 荣真是被两个孩子大哭的声音吵起来的,他向床边摸了一下,木樨早就起来了,便也眯着眼从床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披了件外衫,便推开门,“怎么了这是?” 杨槿瞪着眼,两只手护着桌子上坐着的俩娃娃,叫声十分凄厉,“你们别哭了行吗?!” 两个娃娃置若罔闻,抓着杨槿的两只胳膊,边给自己抹眼泪,边继续。 木樨赶紧端着两碗米汤跑过来,摆在桌上,着急地看着杨槿。 荣真的脑子被吵得不行,大喊了一声,“别哭了!” 两个孩子顿了一声,好像是被吓到了,但转瞬一下继续苦着脸痛哭。 荣真难得用那么大力气,结果这管用了这么一会儿,马上自己又咳又喘起来。 木樨叹了口气,又来扶荣真,小的没弄好,大的又病了。 荣真坐在石桌边上,疑惑地问,“怎么了?” “两个奶娘今天都逃了,没有奶吃,这俩就闹腾得不行了。”杨槿搂起荣玉,架在自己肩膀上,“你是哥哥,乖乖,给弟弟做个榜样行不行?” 荣玉好像是听懂了,两只小爪子揪起杨槿肩膀上的衣服擦了擦眼泪,算是答应了。 但这对仍处在断粮局面而极度崩溃的荣珏毫无效果。 荣真挑了下眉毛,从桌上把米汤拿过来,舀了一勺子直接兑进了荣珏的小嘴里。 荣珏一愣,眼圈通红,满腔的委屈被怼进了胃里。 杨槿看这招有用,也抱着荣玉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先喂进去。 “怎么逃了?”荣真看局面平定了下来,就问。 “说梁国最近突破了好几座城,不知道哪天就打进京城了,都往南跑呢。” “往南不一样有战乱?” “那边两面都是楚军,起码比传说中杀人吃骨头的梁军温和多了。”杨槿说这话的时候瘪了下嘴。 “你家怎么样?” “我家我都说好了,想跑就跑,本来就没几个下人,至于宗族里的人,原本以前都是站李韫一派的,一听说李啸那边有皇后,早都跑到南境去了。” “是你提前和他们说的吧。”荣真看杨槿,如果不是提前打好招呼,现在怎么可能逃得到南境。 “我好歹也是家里一份子,这么做也不过分吧。”杨槿喂了两口,看荣玉吃得顺从,也笑了一下。 “你不这么做我也会通知他们的。”荣真看杨槿。 杨槿却疑惑起来,“你不怕梁国直接连南境也平了?” “不会的,李桓信里说过,梁军的兵力虽多,但打到京城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在极北军有意相让的前提下。” “都说咱们楚国重文轻武,也不是那么回事嘛。” “毕竟前朝打的基础在。” “那你推算推算,还有几日我们就能见着李桓了?” “我又不善领兵打仗,战场上牵一发动全身,谁知道什么时候。” “你说,荣家好歹发家是因为领兵,后来又执掌禁军,怎么你就……” 荣真叹口气,他又何尝不想,“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 一说到这,柳施走了过来,“公爷,该请脉了。” 荣真抬头看他,把荣珏交给木樨,站了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柳施一起进了屋。 木樨看着他俩的身影叹了口气。 被杨槿瞧着了,忍不住打趣,“是不是嫉妒?” 木樨看杨槿那样子,就知道是成心在捉弄自己,故意偏过头。 杨槿哈哈大笑,“肯定是嫉妒,以前都是你给荣真把脉,现在来了一个新的,啧啧,木樨啊,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荣真,心情不要都写在脸上。” 木樨放下勺子,跟杨槿比划了几句手语。 杨槿登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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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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