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恩叹道:“当初在洛州本该替你找个合适人家的,只是我舍不得,也觉着没有可配的人,如今进了京,卧虎藏龙的,自然要替你找一门好亲事,立刻年底,你也过了十五,再不操心就要迟了。” 沈柔之皱眉道:“怎么就迟了?我还不想那么早的就急着嫁人呢,又不是不嫁人就会死,难道父亲嫌我在家里多余了?” “胡说!什么生啊死的!”沈承恩呵斥了一句,又道:“我若不是舍不得,也等不到这会儿才想此事了。我是怕耽误了你……” 沈柔之咳嗽了声,故意道:“怎么小西还不回来,不会是今晚上又不回来了吧,父亲之前说让他回来去找您,是不是有事?” 果然沈承恩给这一句提醒了:“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免得你又担忧,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无缘无故的,定远王府的一名府官忽然去了顺天府一趟找到我,虽然并没有提有关小西的话,但我总觉着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所以想跟小西说说看。” 柔之听了这句,心怦怦跳了起来:“会不会出事了?不如再派人出去找找。” 沈承恩也有此意,忙唤了几个小厮来,让他们出去找寻谢西暝。 这边柔之回到房中,却见沈奥跟玉如两个小家伙坐在屋内等她,见她回来,沈奥便道:“姐姐,如如问小西哥哥去了哪里,想找他呢,我只好带她过来了。” 如如的鼻子眼睛发红,眼中还有泪渍,见了沈柔之便说:“长姐,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沈柔之心一软,忙把她抱入怀中安抚道:“如如别哭,你哥哥在外头有一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如如稚嫩的童言童语道:“我不喜欢这里,我还是喜欢洛州。” 沈柔之笑了笑:“这里也是家啊,有长姐在,还有小西哥哥,还有奥儿……如如怕什么?” 如如缩在她怀中:“我怕坏人又来了。” “坏人?”沈柔之诧异:“什么坏人?” 如如眼睫闪烁,眼中却透出畏惧之色,低头不语:“我、我不能说。” 旁边沈奥听到这里忙问:“如如,是什么坏人,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别怕,你告诉我,我替你打他!要不然,让小西哥哥跟寒哥哥帮忙啊!” 如如的唇动了动,忽然“哇”地哭了出来。 这一哭,足足半个过了两刻钟,沈柔之耐了性子百般安抚,才让如如停了下来,大概是哭的累了,小家伙缩在她怀中睡了过去。眼睫上还带着泪花。 沈柔之双臂都酸了,想要把如如放下,女孩儿却如同受惊似的,下意识抱住她的胳膊,柔之只好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仍是抱着她。 望着小女孩儿粉妆玉琢的脸,哭的着实可怜。 柔之想起当初在洛州府内见到如如的时候,也发现她手臂上有伤痕,可她是定远王府的小郡女,还有谢西暝那样霸王似的哥哥,哪来的坏人敢欺负她? 沈奥因为一句话惹哭了如如,在旁边也不敢出声,等如如睡着才小声问:“姐姐,妹妹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欺负她?要我知道是谁,一定打死他!” 沈柔之才要呵斥沈奥不要轻易说这种赌狠的话,可听到最后一句“打死”,心中突然一动。 她知道谢西暝的身份后,当然也因而知道了谢西暝是犯了何事才出了王府的。 要是在没跟他相识相处之前知道这些,只怕她得魂不附体,并且一定得带着沈奥等离他远远的。 可是跟他认得了,知道他的脾气,见过他的行事,所以竟不怎么害怕,反而觉着不过是流言,毕竟她也是见过流言之离谱荒谬的,比如说什么她跟韩奇如何如何,简直诛心。 故而沈柔之并不肯相信那些话,总觉着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许是别人干的栽赃给谢西暝,也许有别的缘故之类。 此刻听沈奥说出“打死他”这句,蓦地触动了心事,她看看怀中如如含泪蹙眉的睡容,心头一股寒意掠过。 她把所有心惊肉跳的猜想按下,只焦急地盼着谢西暝快些回来。 不料将到亥时,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惊慌失措地返回,带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定远王府。 偌大的院子之中,灯火通明。院墙边沿站着的是铠甲林立的侍卫,手中擎着火把。 而在庭院当中台阶下,有一道影子半跪在地上,他低着头,身体正在颤抖,有鲜血从额头缓缓滑落。 谢西暝深深呼吸,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在他面前,是定远王谢礼,手中握着的是一根乌黑油亮的牛皮长鞭,鞭子上已经沾了血渍,那是谢西暝身上的血。 “你这孽子,你死在外头也就罢了,竟还敢回京来……”谢礼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道:“我正好亲手了结了你!” 手腕一抖,牛皮鞭带着一声令人发憷的狂啸声袭向谢西暝,他只来得及抬手在脸上一挡,鞭稍已经在他背上“啪”地炸响,火辣辣的疼痛令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谢礼即将再挥出一鞭的时候,有个声音道:“父王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有道身影从廊下疾步而出,正是定远王的长子谢少阳,他转到谢礼身前,跪地抬手捧住了谢礼的手腕:“求父王看在儿子的面上,留小西一条命吧,他既然肯回京,自然是知错了!到底父子一场,父亲何必如此……” 谢礼将手挣脱,咬牙切齿地:“你问问他是不是知错了!他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个出息的?认了区区一个洛州通判为父,他就是这么知错的?” 谢少阳吃了一惊,蓦地回头看向谢西暝:“小西……” 因为先前抵挡,谢西暝手上也留下一道血痕,他擦了擦脸上飞溅的血渍,笑道:“是啊,我是已经认了别人为父了,这也不是什么用瞒着的……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既然你要杀我,难道不许我同你恩断义绝?” 谢少阳大叫道:“小西,不要胡说!” 定远王又惊又怒:“逆子,我今日索性就杀了你!” 谢西暝冷笑道:“好啊,那也是一了百了!倒是干净!” 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原来你果然回来了!你竟然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地!” 谢少阳回头,却见出来的正是定远王的王妃,只见她杏目圆睁,瞪着谢西暝道:“你还敢提什么虎毒不食子,你也不看看你做的事,自古杀人偿命,你若不是大逆不道在先,王爷难道就要杀你了?” 谢西暝淡淡道:“哦,你说的是你弟弟啊,的确是我杀的他,他死有余辜,只是有一点遗憾……他死的太轻易了。” “你、”定远王妃气的发怔:“你还嘴硬,王爷你看他!” 谢礼道:“少阳你闪开!” 谢少阳正手足无措,忽然外头侍卫来到:“扬王殿下驾到!” “他?”谢礼皱皱眉。 定远王妃冷笑道:“小扬王向来跟他好的很,这会儿来自然是说情来的!王爷……” “我自然有数,你先回去吧。”定远王一抬手,见她不动,便叹息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答应过,当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轻放他的。” 王妃闻言才又瞪了谢西暝一眼,先退下了。 不多时罗枢已经到了,进门看到谢西暝浑身是伤,罗枢的瞳仁明显地缩了缩,他喉头一动,先走到谢西暝身旁,俯身将他扶住。 目光相对,谢西暝道:“你来干什么?” 罗枢道:“我当然要来,来解决这件糟心的事儿。” 谢西暝皱眉:“你知道的,不能……” “我知道不能,”罗枢道:“我不会提那个。” 谢西暝目光一动,终于松手。罗枢站起身走到谢礼身前,微微低头:“谢叔叔。” 定远王听他这么称呼,微微动容。 罗枢道:“可否入内说话?” 两人到了内厅,谢礼道:“子要你若是为这逆子说情来的,大可不必。杀人偿命,就算我不杀他,律法也饶不过他。” 罗枢淡淡道:“王爷听我说完了这句话,要打要杀凭你处置。” 谢礼有些疑惑:“哦?不知什么话。” 罗枢道:“那个人,该死。” 谢礼不以为然地哼道:“若真该死,就该送到衙门,按律处置,岂是他能用私刑的?” “王爷听没听说过,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谢礼皱眉,旋即道:“有什么家丑是比他暴起杀人还严重的?” 罗枢走到谢礼身前,低低地说了一句。 定远王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罗枢轻轻地拂了拂衣袖:“谢叔叔当然听得很清楚,我知道王爷跟王妃护短,未必会处置那畜生,当时我本来想进宫告诉皇上皇后,让他们替我主持公道,是小西拦住了我,小西杀了那个畜生,替我出了这口气,就罢了……我权当给畜生咬了一口,畜生既然死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们定远王府,这个买卖还算是划算的吧。” 说完这句,罗枢静静地看向谢礼:“谢叔叔,王府的声望,您一生的清誉,还有我的脸面,跟一个畜生的命比起来孰重孰轻,谢叔叔你该明白吧?……你现在还觉着小西该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在2020-10-04 21:51:25~2020-10-05 21:1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墨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jad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正在定远王还陷在震惊之中的时候, 外头的谢少阳在台阶上站了会儿,望着前方的谢西暝,终于下台阶走过去将他扶住。 手才碰到谢西暝的手臂, 便觉着黏湿一片, 原来是刚才那一鞭子打伤了他的手。 谢少阳不像是谢西暝一样从小习武,更见不得这些场面, 顿时身形一晃。 却听谢西暝低笑了声,自己撑着摇摇晃晃站直了:“多谢,就不劳烦了。” 谢少阳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弟弟, 片刻才说道:“你走就走了,为什么忽然又回来了?” “我喜欢走就走, 喜欢回就回,这天下还不是姓谢的吧。”谢西暝不以为然地。 谢少阳皱眉斥责道:“我是好意, 你这是什么话?” “我受不得这份好意,世子还是离我远些儿吧,免得王爷也迁怒于你。”谢西暝淡淡地,重抬手擦去唇边的血渍。 谢少阳气的走开了两步,似乎想离开, 却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谢西暝:“你是不是怪我之前没有帮着你?你叫我怎么帮,谁让你去杀人的?就算是天大的理由,杀人者死, 你不知道?” 谢西暝冷冷地不言语, 谢少阳看了他半晌, 怒气消散,渐渐地觉着心凉:“好,我的话你自然不愿意听,或许对你来说, 我这个亲哥哥,恐怕连方才来的小扬王都比不上……” 他低笑了声,回头往台阶上走去。 正在这时侯,有个王府侍卫从院外快步走了进来,谢少阳看见了便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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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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