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邛是被人从床上找出来的,找到的时候正衣衫不整。一听说沈君如死了的消息,当场吓得腿软。 庐阳侯对叶邛一直是严厉的,所以叶邛做的那些混账事都是沈君如和溧阳伯府在帮着解决。如今沈君如死了,溧阳伯府爵位被夺,他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会被庐阳侯知晓。 灵堂里的哭声都是压抑着的,因为皇上已经将沈君如贬为庶人。再者她是因为事发而死,连溧阳伯府都被夺回了爵位。 京城里的人或多或少在背后议论此事,叶辉自然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还让人上门祭奠,丧礼很简单,让叶邛兄妹几个守灵几日,而后选个地儿埋了。 “叶陌呢?”叶邛恶狠狠的瞪着那漆黑的棺材:“叶陌去了哪里?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关!他诬陷溧阳伯府,诬陷娘亲,人都已经死了,他连露面都不敢吗?” 叶珠捂着唇大声痛苦:“他没回来,他出门了之后就没回来。松景院把守的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人能进去。二哥,我们怎么办?娘亲死了,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相比于叶邛和叶珠,叶瑧和叶陆冷静许多。叶瑧不耐烦的拉住叶珠道:“你除了哭哭啼啼还会做什么?以前娘最疼爱你,宠的你这么没脑子!如今娘亲的死分明就是有问题,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好好地想想怎么给娘报仇。” “你这个不孝女!”叶珠甩开叶瑧:“我为娘亲哭几声怎么了?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死了,我理应守灵哭灵!” 叶陆沉沉的看着狼藉一片:“够了!你们只看到娘亲没了,可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死了?皇上是圣明之君,如果没有证据,会随意的贬谪溧阳伯府吗?娘害死了人,那她一命偿一命也是情理之中!你们说大哥做法有错,可他为了自己的母亲报仇又有什么错?二哥,你不是想找大哥算账吗?那大哥是不是也该为了他自己的母亲而找娘算账?” 叶邛毒辣的瞪着叶陆。叶陆出生后,沈君如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叶邛。所以,他从来都不把叶陆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谁能料到,叶陆竟然养着养着就养歪了,胳膊肘都拐到松景院去了! “叶陆,你是不是疯了?松景院的人跟你只是同父异母,我才是你的亲兄长。你现在不帮忙也就算了,你还想着替叶陌出头?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人姓沈,可不是她顾文玉。” 叶陆性子温吞,但他看得清楚是非对错。 叶邛的话在他眼里,分明就是歪理邪说。溧阳伯府已经被贬斥,谁对谁错是皇上已经判定的。这不是比谁声音大怒气大谁就能赢! 叶陆不想和叶邛在灵堂起冲突,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对着沈君如的牌位深深的拜了三拜,看到怒瞪着自己的叶邛,面无表情的离开。 “二哥,我们指望不上他。娘之前一直想让你娶公主,但你如今已经定亲,公主又和叶陌交好,我看我们还不如直接放弃公主。世子之位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一定要成为庐阳侯府的世子。日后等你坐上庐阳侯的位子,才可以给娘亲正名。”叶珠眼神热切的盯着叶邛,世子之位绝对不能落在叶陌身上。 其实,世子这个位子,叶辉从未想过要留给叶陌。这么多年,他请封世子都是请的叶邛,从未给叶陌请封过。 一者,他不确定叶陌到底是谁的儿子。二者,比起顾文玉,他起码是真心爱过沈君如,所以他想将世子的位子留给叶邛或是叶陆。 叶辉坐在书房内,请封的折子又写了一遍,他准备单独和皇上说这件事。 *—— “叶陌是你的嫡长子,按照规矩,侯府的世子之位是他的。”皇上翻着折子,未抬眼。 叶辉站在正中间,双眼布满血丝,形象颓废:“皇上,陌哥儿若是身子健全,臣肯定给他请封世子之位。臣没料到家宅不宁,会出现这种事情。这几日臣想了许多,知道当初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臣想将府中的一切交给陌哥儿,唯独庐阳侯这个爵位,臣想留给邛哥儿。邛哥儿兄妹四人,若是没有这个爵位,臣身后不知能不能保住他们。”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辉:“你觉得叶陌不会善待叶邛四人?朕倒觉得叶陌不稀罕和他们四人作对。他这些年不良于行,可能力依旧是你几个儿子中最出众的。你将这折子带回去,朕就当没见过。以后,若是叶邛或者叶陆的能力能超过叶陌,你再来请封,朕就同意!” 没能力还想拿个爵位,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馅饼? 皇上的心思转到了晋国的事情上,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晋国的使臣三月后会到,此事朕交给了太子,就让叶邛跟着太子学学,如果他能办好这件事情,朕就同意他成为侯府世子!”
第30章 赴宴 沈君如安葬的地是叶邛和叶瑧一起选的, 二人花了不少的银子, 找了一处人杰地灵的地方。 叶辉知道后心生不悦, 明知有错, 行事还如此张扬,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叶邛。沈君如死后,叶邛在外面做的事情慢慢暴露, 叶辉才知晓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何不堪。 沈文瑞做了什么事,叶邛就做了什么事!两人就是狐朋狗友, 成日里吃喝玩乐, 不干正事。 之前有沈君如帮着掩盖, 如今所有的缺点都暴露了。 “皇上让你跟着太子接待晋国使臣。叶邛,此事如果做得好, 皇上才会同意你成为侯府世子。此事若是办的糟糕,庐阳侯府的世子之位将会和你无关。” 叶邛惊喜的不知所措。他正想着怎么能攀上太子这棵大树, 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父亲放心, 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叶辉神色中的冷意褪去一点:“此次和你一起襄助太子的还有祁阳伯府的顾岑。你记得只管替太子办好这件事,不要和顾岑起冲突!” 在听到顾岑一起的时候,叶邛脸上的惊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恶意。正好, 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设计顾岑在太子面前失礼。溧阳伯府还在的时候, 压得祁阳伯府毫无翻身机会。如今溧阳伯府刚被贬谪,祁阳伯府的人就开始出头,这肯定是叶陌安排的! 顾岑其实并不想插手此事,正和叶陌说着皇上肯定是故意将他和叶邛凑到一起。 “这件事, 是我去找的太子。”叶陌轻飘飘的说道。 顾岑:“……” “买卖战马亏损的银子想不想要了?” 顾岑疯狂点头,他一个商人,自然是得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银子拿回来。 “我给你要了个机会,你自己让太子意识到如今我朝缺少战马。” 顾岑脑子转的飞快,突然心疼起太子了:“你是想让太子一步步的走进我们挖的陷阱里?等他意识到战马重要却又很难买卖的时候,我再敲一笔?” 叶陌凉凉的抬着眼皮:“什么话!我从不做这种事儿。你要记住,陷阱是你挖的,也是你引得太子进了这个陷阱,这一切和我无关。还有,战马是根本,你收敛一些。” 顾岑翻了个白眼,追问:“那叶邛呢?我先跟你说好啊,祁阳伯府和叶邛这几人可没什么关系,要是在办事的途中我把人给整死了,你得保证那位庐阳侯爷不来找我的麻烦。”
“放心,我不会管他的事情。此事是皇上的意思,做的漂亮点,没人会追查到你身上。” 听听,这话中还有怂恿的意味在。 迎接晋国使臣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也不是很难的事。主要的流程会有礼部的人制定,太子顶多是在看了流程后改一改不对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流程繁琐,涉及到的官员众多。如果有人不专心的去办事,很可能会让很多人的努力白费。 而叶邛……他遇上顾岑,肯定会出事。 毛笔在叶陌手中打着转,顾岑要留下来处理晋国使臣的事情,短期内就不能去调查秦家:“竹锦,安排人去杭州将秦家的事情打探清楚,尤其是秦家大老爷的事,和他相关的人都得查。” 沈君如的后事办完,叶陌带着秦好回了庐阳侯府。两人刚到松景院,叶珠和叶瑧结伴而来。 叶珠沉闷的站在门口,和以往一点就着的叶珠判若两人。 反观叶瑧,倒是和往常并无差别。如今见到秦好,虽然心中恨急,但还是装作担忧的样子拉着她说话:“大哥大嫂可回来了,这几日没有你们的消息,我可担心坏了。大嫂,娘亲过世之后,这府里很多的事情都得你出面。你嫁过来这几个月都是在松景院照顾大哥,今日平阳侯夫人设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平阳侯夫人设宴?二位妹妹身上带着孝,今日也要出门做客吗?”秦好依然是那温温柔柔的话,听在叶珠和叶瑧耳中就是夺人性命的刀子。 叶珠闷闷的说道:“平阳侯夫人和娘亲交好,就是怕我和二妹在府中会思念过度,所以才让我们去散散心。大嫂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那就走吧。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你。” “夫君?”秦好看向身侧的叶陌。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既然是去散心,就将心好好地散一散。心思重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后面的话,一看就是对叶珠姐妹二人说的。 叶瑧拉住叶珠,苦苦的笑道:“大哥不用担心,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嫂是和我们一起出府,我和姐姐一定会将大嫂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平阳侯府和庐阳侯府很近,马车走了两刻钟的时间就停下了。 秦好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的匾额,轻笑。同样是侯府,庐阳侯府张扬,平阳侯府沉稳低调。可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平阳侯夫人并不是个低调的人。 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明知叶珠和叶瑧有孝在身还请了二人过来作客。想要安慰散心,单独的见见面就行,根本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秦好心思微沉,警惕心骤然增加。她可和沈君如没有任何的关系,平阳侯夫人请了她来,不太像有好事。 此次宴请,不过是世家夫人和世家姑娘们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平阳侯夫妇曾经有一个儿子,但年纪很小的时候失踪,之后二人膝下再无所出。 “我和安如是闺中密友,她这么突然的没了,我心里很不好受。你们说这天杀的,到底是谁非得选择那一日让安如往宫里去?马车怎么就在那一日出了问题?你们可让人去查过?” 三人刚进花厅,平阳侯夫人就拉着叶珠和叶瑧的手心疼的安慰,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沈君如的死是被人设计的。 秦好默默地坐在位子上喝茶,余光打量着花厅里坐着的人。 很多人她都不认识,但太傅夫人和陈思雨她还是认识的。自从太子当朝拒婚,让陈家上下颜面尽失,陈思雨就很少再出门。 叶珠低声啜泣:“娘亲没的突然,爹爹不让我们询问当晚发生的事情。如今溧阳伯府被人陷害……” “珠姐儿!”秦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溧阳伯府的事情是皇上定夺,你方才说的话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今日来的人很多,这些话被有心人传到宫中,你能承担的了这个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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