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她:“你方才说想到了些事情,是什么?” 余嫣上前一步回话:“民女想到唐庆出事那一晚,民女睡得似乎比往日更沉些。” “哦怎么说?确定吗?” 萧景澄边说边挪了一碟子松子百合酥到她面前。余嫣不敢违抗,只能乖乖拿了一口,又见萧景澄一直盯着自己,只能忍着羞涩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迅速将酥饼咽下,说回方才的话题:“民女确定。因为那些日子除了那一晚,民女皆是寝食难安,每晚都很难入眠。” “为何会如此?” “因为民女家中出了一些……变故。” 萧景澄想起自己曾让严循查过余嫣的背景,此刻一听便知她说的是她父亲那桩金箔案一事,于是眉眼一沉:“此事先略过不提,就说你那一晚比平日里睡得更沉些,那你是否想过为何会如此?” “民女思来想去,唯一的不同处便是那晚睡觉前,我喝了一盏牛乳茶。先前只当是牛乳有安神的功效所以才睡得好,现在想来大概其中加了什么东西,才令民女昏睡不起。” “那茶从何而来?” “是芳芩端来与我喝的。” 余嫣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会儿家里被查抄,她们走得急且官府凶悍,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银两。牛乳茶不是常见之物,从前家中光景好的时候她都没日日喝,到后来暂栖于双喜胡同时,芳芩哪来的银两搞到牛乳茶。 “她一个小丫鬟自然没有钱,这茶不是她买来的,而是有人给她的。只怕茶中的药也是那人一并下的。” 余嫣听了萧景澄的分析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极是,事发突然民女过于慌乱,竟没有想起这桩事来。” “若你所说是真,那你那个叫芳芩的丫鬟便很值得带回来细细盘问了。” 先是给余嫣喝掺了药的茶,转头又诬蔑余嫣那晚不在家中,这些个连环计般的阴毒招式,可不像一个小丫鬟能想出来的。 她的身后必定有指使之人。 想到这里萧景澄起身招呼余嫣跟他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盯着她拿在手上的百合酥,问道:“好吃吗?” “好、好吃。” “那便都带上。” 萧景澄一声吩咐,早有下人将桌上所有的糕点悉数装盒,送到了停在别苑外的马车上。 余嫣随萧景澄上了马车,一路上都没说话,只默默吃着手中的百合酥。这么好吃的东西回了牢里便没得吃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冤屈有机会洗清,便是让她一辈子吃糠咽菜她也心甘情愿。 于是赶往双喜胡同的这一路,余嫣便一直吃个不停。 “王爷这是查过了,芳芩还住在那里?” “按道理她应该还住在那儿,她不过你家一个奴婢,如今你这主人身陷囹圄,她还有何处可去。但若她不在那里,那便愈发77ZL说明她与外人勾结,此刻既是诬陷你成功,怕已卷了银钱逃之夭夭了。” 余嫣眼神一黯,低头半晌不语,最后长叹道:“那她必定已是走了。” 萧景澄见她伤感便道:“这样无情无义的奴婢,又何必惦记。” “她毕竟陪了我许多年,自小我们一起长大,情如姐妹。” “哼,你拿人当姐妹,人却未必真心待你。做人还是留个心眼,不要一腔热情白白付出为好。” 余嫣手中的枣泥酥饼刚咬了一口,听到这话不小心噎在了嗓子眼,重重咳嗽两声后才道:“王爷说得是,民女记、记下了。” 萧景澄看她这乖觉的样子只觉得像只兔子,昨晚的那股情绪又涌上来几分。他撇开头去不再看他,强行压下了莫名的冲动。 很快马车便到了双喜胡同,停在了余嫣原先住的那间民宅前。此刻辰时刚过,胡同里已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有出门买菜的大娘见到马车进来,立马驻足探看,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又是这间屋子,这房子里出过杀人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想买?” “那可是好事儿啊,老朱头这些日子一直在为这个发愁,说他这房子怕是再租不出去了。” “就是,谁敢住啊,那么渗人。” “不是还有个小丫头吗?” “早跑了,出事那天我见过一面,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马车内萧景澄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吩咐车夫停车,挑帘冲严循道:“把这几人带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儿。” “是王爷。” 严循立马上前询问。那几个妇人一见穿着官服手拿兵器之人朝她们走来,吓得转身要跑,却被严循拦住去路,厉声问道:“我问你们,住在这里那个叫芳芩的丫头可是跑了?” “回、回大人的话,确实跑了,都有大半个月了。” “跑去了哪里?” “这我们就不知了。” 生怕严循发怒,其中一个妇人赶忙又添一句,“走得挺急的,走的时候收拾了好大一个包裹。我壮着胆子进屋去瞧了,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全被她卷跑了。” 马车内萧景澄看一眼余嫣,冷哼出声,意思十分明显。 余嫣一早就听清了妇人们的回话,此刻眼神不由黯了下来。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拿着手中的糕点往嘴里塞,嚼了两下鼻子一酸,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萧景澄一见她哭太阳穴处就像被人用针扎似的,不由烦躁了起来。 他从未哄过女人,此刻自然也懒得哄她,只能硬梆梆地命令一句:“别哭。” 真是水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有那么多的眼泪。 余嫣一听就知他生气了,吓得赶紧吸气。可这眼泪并非说收就能收的,于是她只能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任由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害怕萧景澄会着恼,她抬手就要去擦泪,看到袖子的时候又愣住了。 此刻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他给她77ZL的那件长衫。听说昨晚住的那个园子叫文懿院,是王爷的私宅,那这件衣服说不准就是王爷的。 难怪那么长又那么宽大,她整个人套在那里就像儿时偷穿母亲的衣裳一般,显得格外娇小且有诸多不便。 只是再不便她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如今的她不过是王爷的一个奴婢罢了。 想到这里余嫣愈发不敢继续方才的动作。若叫他看到她拿他的衣服擦眼泪,会不会更生气? 于是她抬起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僵在原地,一时想不好该抬起还是该放下。 萧景澄看出她的犹豫,故意撇过头去,挑帘和车外的严循说了几句。 余嫣见状赶紧偷偷抹了把眼泪,在对方回过头来前迅速整理好衣袖,装作无事发生样。 萧景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未点破,嘴角一压依旧看向严循。 后者已经去宅子里转了一圈,出来后便向他禀告:“确实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了,属下认真查过,暂时没发现什么线索。” 萧景澄点头放下帘子,吩咐车夫启程。又看一眼已经擦完眼泪有些失魂落魄的余嫣,想了想还是干巴巴说了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余嫣还沉浸在芳芩背叛她的伤感中,听到这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瞪大眼睛望着萧景澄半天才回过神来。 所以他方才是在开解自己吗? 王爷这个人,还真有点奇怪。 一想到自己往后便是他的人了,余嫣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心思。有些害怕有些忐忑,也有些对未来的彷徨无措。 一个月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出卖身体,只为活命。 往后怎么样她不敢去想也没资格再去想。从今往后她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 她的欢喜她的荣辱,皆系在了一人身上。
第10章 脸红 萧景澄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余嫣暗自伤神了许久,直到裙边莫名出现了一块手帕,看花色与大小并非闺阁小姐之物。 她不由一愣,这车上就她跟王爷两个人,既不是她的那便是王爷的了。 王爷给她这个,是嫌弃她方才拿裙子擦眼泪吗? 余嫣没敢说什么,默默拿起手帕压了压眼角,随即就收进了袖笼里,望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发呆。 马车碌碌前行,车内的两人皆没有说话。驶出双喜胡同后,萧景澄突然吩咐了车夫一句:“慢一点,路不好。” 车夫愣了一下赶忙应下,又忍不住去看严循。后者给了他一记“我也不懂”的眼神,让他照吩咐做就是。 最近的王爷有点奇怪,严循也摸不透他的套路。就像方才吩咐车夫慢一些这种话,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 听说。 他家王爷向来是个拼命三郎,干什么事情不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什么时候会让车夫慢一些。他不催着把马跑死就不错了。 严循想起跟着他办案那些没日没夜的日子,不由缩了缩脖子。 今77ZL日的王爷怎么这么好耐心,难不成是这街道的风光与别处不同,王爷想要欣赏一二? 还是说车内的风光更好,令王爷流连忘返难舍难分? - 严循不知道的是,马车内萧景澄根本没心思欣赏街景,反倒双手抱胸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起来。 余嫣以为他昨夜没睡好不敢吵他,也没心思再吃东西,只微微挑起帘子一角朝外张望。 这是回顺天府的路,她已经许久没出来了,今日一旦回了那个地方下次再出来也不知是何时。 虽然王爷答应替她查案,但唐庆案人证特证俱全,想要翻案并不容易。 或许她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也未可知,所以她想要多看两眼,把这繁华的人间都记在心上。哪日真的去了,也能少留些遗憾。 余嫣这样胡思乱想着,尽管马车走得很慢,可过不多时还是停在了顺天府的衙门前。 车子一停萧景澄便醒了,他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毫无倦意,一看就是根本没睡着。锐利的目光在余嫣身上打了下转儿,吩咐道:“下车。” 余嫣立马起身要走,结果不小心踩到了长衫的衣角。车厢内又狭小逼仄,她几乎无处可躲,只能任由萧景澄伸手将她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扶稳。 余嫣自然红了脸,可既已到了衙门口她也顾不得想太多,当下忍下羞涩小声向对方道谢,萧景澄却扯了扯嘴角,数落了一句:“笨。” 余嫣没有反驳,她确实有点笨,要不然也不会被芳芩害得这么惨。王爷还是比她更会识人,从前是她过于单纯了。 萧景澄淡淡扫她一眼,极力压下心头的起伏,同她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顺天府内陈芝焕正在为一桩事情焦头烂额,捕头刚从外头带了个附近江家村的村民回来,正跟他汇报情况。 “回大人,尸体是他亲眼所见,就死在他们村的河滩边。村里的人都不认得那人,应该是个外村人。死者年纪不大,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旁不远处还有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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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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