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国君偏偏还就信了!
“爱卿啊!这是天大的喜讯啊!来来来,快坐下歇歇。”国君的老脸笑得跟朵月季一般五花三层。
白苏九一手扶额垂下头,表示简直没眼看。
秦央走上前,看了看白苏九对面的座位,略一思索,居然一屁股坐在了白苏九旁边。
白苏九顿时火冒三丈。大殿之上左右两排座位空空荡荡,他秦央坐得这么近干嘛!挑衅?!
白苏九那余光去等秦央,秦央则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似乎很拘谨的样子。
“孤听闻,爱卿最近四处视察民情,赈灾平匪,孤深感欣慰。爱卿如此为国分忧,孤决定必须给爱卿嘉奖!不知爱卿想要些什么?”国君喜笑颜开地说道。
秦央立刻起身拱手回道:“微臣做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奖赏什么的,万万不敢妄议。”
国君挥挥手刚要说些什么,白苏九忽然抢先说道:“明奚王一向克己奉公,若事事嘉奖反而见外。”
秦央一怔,微微抬起头看向白苏九。白苏九则挑挑眉,露出讽刺的微笑。
国君略一思索,觉得白苏九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又笑盈盈地说道:“爱卿车马疲劳,不如回去先行歇息?”
秦央没有回答,依旧怔怔地看着白苏九,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白苏九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得意地想着:“让你假谦虚,傻眼了吧?”。
与此同时,白苏九忽然再生一计。他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折扇一挥对国君作了个揖道:“国君,其实明奚王还有事情要说。”
“哦?”国君正好奇明奚王怎么在发呆,被白苏九这么一说立刻挑起了兴趣。
白苏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按照滇西的习俗,这有了喜事儿大家都要聚集在一起跳舞庆祝一番。所以,明奚王要亲自为陛下跳上一支舞蹈,转达老百姓们的赞美!”
秦央顿时回过了神,脸唰地白了。他有些慌张地看了看白苏九,又看了看正张着大嘴一脸震惊的国君,匆匆起身打算辩解。
“明奚王!”白苏九忽然叫住了他。
秦央下意识地看向白苏九,一不小心就与白苏九的双眸对视上了。秦央只觉身子一沉,意识渐渐恍惚起来。
“明奚王,为陛下献舞吧!”白苏九嘴角勾起,带了一抹邪笑。
秦央立刻点了点头,木然地走到大殿中央,在国君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白苏九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笑到滑下椅子的冲动,看着秦央一脸严肃地瞎跳。秦央上下挥着手仿佛要起飞,脚杂乱无章地来回乱蹦,全身动作笨拙不堪,仿佛是一只掉进泥坑里拼命扑腾的鸭子。
国君看着看着,脸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红,最后终于噗嗤一声捧腹大笑起来。
大殿上的宫人们也跟着纷纷朗笑起来,一时之间气氛好不快活。
白苏九看着国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一挥手解了秦央的幻术。
秦央顿时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和宫人们,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脸唰地红了。
“爱卿啊!孤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啊...”国君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又一挥手喊道:“快给明奚王嘉奖!明奚王有心了!必须要赏,不能推脱!”
秦央面颊微抽,苏九则用扇子挡住嘴,心里冷哼一声:“跟我斗!出丑只是第一步!”
秦央领了赏赐,迎着众人嘈杂的笑声,低着头往大殿外走去。路过白苏九的时候,秦央悄悄侧过首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然后赶紧往外跑去。脚步之凌乱仿佛是落荒而逃。
白苏九无意中察觉到秦央的眼神,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太过了?”白苏九蹙着眉琢磨着。
过吗?秦央是乱臣贼子,前世唯一威胁到他的大业的人。只不过整蛊一下他,不过吧?
可是...
白苏九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他发觉自己忽视了一个大问题。
此时的秦央是不是反臣还不一定呢!按照前世的时间,秦央在太子登基前半年才有了谋逆的苗头。就算重生一世,一切都是注定的,秦央最后注定会反。但今日此举会不会使秦央记恨在心,把反叛的日期给提前了?!
白苏九这么一想,脸色就不好看了,也笑不出来了。
就算秦央不会明白自己是中了幻术,但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也会记得是他白苏九提出来的献舞。那么日后秦央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子看,同时也会多一层防备。
再者,秦央现在的势力还不明晓。如今四海未平,如果秦央真的提前举兵谋反,那天剡岌岌可危。就算可以再次以狐族魅术将其拿下,但秦央这等一手遮天的权臣一倒,万一带着别的奸臣也跳出来作妖可怎么办?到那时,天剡内忧外患,可不是能以一己之力解决的。
白苏九越想越后怕,连忙告别了还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国君,跑出大殿去追秦央。
白苏九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口追上了秦央。
“明奚王留步!”白苏九跑得一头虚汗,也不知是急得还是热的。
秦央身子一僵,慢慢地回过身来,低着头拱了拱手,没有作声。
白苏九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词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吧?!平日里冷峻高傲的明奚王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病呻吟,反而显得心虚。
白苏九歪着头略一思索,忽然改了主意。
“明奚王,微臣平日里对您一向敬佩。今日您正巧入宫,不如去微臣的院子里喝些酒,小叙一会儿?也算是稍作歇息。”
白苏九想着,带秦央去喝酒,灌醉他,趁机套出他的底细。如果还没开始兴风作浪那就可以缓缓再处理他;如果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那就直接掐死在娘胎里。
秦央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喜色简直藏不住一般,连声音都打了颤:“...不会叨扰到国师吗?”
白苏九蹙眉片刻,心里暗道:“这厮是没记仇?怎么还挺开心的。”
“不会,微臣藏了些不错的美酒佳酿,明奚王请吧。”白苏九带着和煦的微笑,一撩衣袍走向自己的庭院。
秦央顿了一下,赶紧尾随白苏九而去。
白苏九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嘴角抽了抽,贴着树干不动声色地说道:“给我装明白咯,莫要突然说话吓死个人!”
白栖梧立刻摇了摇树叶,刷拉拉得表示回应。
白苏九将酒桌布好,亲自为秦央倒了杯酒。一抬头,只见秦央站在院外,打量着庭院中的梧桐树,若有所思。
白苏九心里闪过一丝担忧,不过旋即又镇定了。白栖梧到底是有些道行,所有宫人都察觉不到异样,想必秦央也不会质疑为何会突然多了一棵树。
“来来来,坐下。”白苏九殷勤地招手。
秦央踟蹰了半晌,然后默默地坐在白苏九对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苏九干笑两声,又给他倒了一杯,一边说着:“明奚王,近来可...”
话音未落,秦央又一口把酒给吞下了肚。
白苏九顿时嘴角抽搐,赶紧给他倒第三杯酒。刚倒完,秦央便伸手去拿酒杯。白苏九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轻声笑道:“这么喝,伤身体。酒很多,您急什么?”
秦央看着白苏九的手指,胳膊忽然哆嗦了一下...
第4章 【四】 可以感化 白苏九跟秦央对坐着,一个没话找话地胡诌八扯,一个一声不吭地闷头喝酒。氛围十分诡异。
“我说明奚王,您是有多不待见微臣,微臣说了大半天了,您都不正眼瞅微臣一眼。”白苏九说的嘴皮子都要冒烟了,暗道这秦央是几辈子没喝过酒吗,拿酒当水喝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秦央当即把酒杯放下,吞吐了半晌后低声说道:“国师,我听着呢。”
“您别光听啊。微臣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没劲啊。” 白苏九深邃的眼角微微上挑,仔细观察着秦央的表情变化。
然而在秦央那张冰山脸上,唯一的变化就是隐约多了一道饮酒过度的红晕。
“明奚王,您抬头看看微臣。微臣难道那么不堪入目?”白苏九放慢了语速,说话的同时悄悄向秦央吹了一口气。
秦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被迫抬起了头。白苏九立刻凝视着他的瞳孔打算再度用幻术,谁知秦央忽然闭上了眼睛,脸瞬间红到滴血。
被识破了?!白苏九心头大骇。秦央居然回避了他的眼睛!白苏九立刻蹙着眉问道:“明奚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秦央的语气中闪过一丝慌乱。脸似乎红得更厉害了。
白苏九略一思索,突然嘴角噙笑,微微起身,折扇自腰间拿下,向前一伸点在了秦央的脑门上。
秦央顿时猛地一个激灵,骤然睁开了双眼,然后急急往后一躲。接着...
连人带凳子直接仰了过去。
白苏九目瞪口呆地看着四脚朝天的秦央,想笑,却又意识到这可不是笑的时候。
“明奚王您没事吧。”白苏九立刻上前去扶秦央。
秦央很利落地直接爬了起来,忙不跌速地拍了拍浑身的泥土,低着头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白苏九嗤笑一声,安慰道:“椅子不牢稳,请明奚王恕罪。”
秦央皱着眉站在一旁,一语不发。当白苏九把椅子放正,打算请秦央再坐下的时候,秦央忽然低声说道:“国师,我脏了您的眼。”
白苏九一怔,茫然地看向秦央。只见秦央局促不安地低着头,平日里修长如竹的身形,此时却微微岣嵝着,周身散发着惶恐。
白苏九顿时如鲠在喉,心中既疑惑不解又有些莫名的愧疚。许久,白苏九低声问道:“明奚王这是何意?”
秦央抿了抿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半晌后说道:“今日,我的行为着实不雅,希望国师别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白苏九顿时有点懵圈。他搞不懂秦央这是话里有话得试探他,还是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出了丑而感到羞耻。白苏九思前想后,觉得此事耽搁不得,他必须把秦央的真实想法给套出来。前世的他不过是说了句自己是狐狸,便被太子直接给赐死了;这回他可不能再露出任何纰漏。
“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者,明奚王平日里太过冷情,让人不敢靠近;今日看来,明奚王是面冷心热,让微臣觉得更加亲近了。”白苏九折扇一开,面带笑意地说道。
秦央旋即抬起了头,嘴角上翘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苏九手指一颤,简直要拿不住扇子了。秦央这表情仿佛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眼里满是纯粹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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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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