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九看着白栖梧头顶着树苗,摇头晃脑、煞有其事地说着当初自己是怎么怎么被他施肥浇水...忍了半天,终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尊上!”白栖梧瞪大眼睛喊道:“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白苏九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好容易压下笑意说道:“你这树妖,开神智开得够早了。” 白栖梧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上的树苗按了回去,然后得意洋洋地回答道:“那是,我可是尊上的大弟子!” “弟子?”白苏九挑眉,好奇地问道:“我还有徒弟?” 白栖梧一怔,旋即赶紧说道:“没啊!就我一个!” “那你还大弟子...”白苏九哼笑一声,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君南衡和阮空真人打扫好了“案发现场”后,跑来跟白苏九告别。 白苏九想出去见一面,却被白栖梧给拦住了。 “不见不见,那个老头子要杀你哎!”白栖梧如拨浪鼓一般摇着头。 白苏九笑着回道:“本尊不记仇。” “不行不行,不见不见。”白栖梧不由分说地把白苏九往屋里推,然后嘟着嘴说道:“我去问问他有什么事儿,没事儿就说你已经睡了。” 白苏九无奈地摆摆手,进屋小憩。 白栖梧把院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问道:“干嘛!” 阮空真人跟君南衡如出一辙地踮起脚往里瞅了瞅,结果被白栖梧伸出的树枝给按了下去。 “尊上乏了,已经歇下了,有事跟我说。”白栖梧故作严肃地说道。 阮空真人一怔,打量了白栖梧片刻后问道:“你是树妖?” “我叫白栖梧,我有名字,真没礼貌...”白栖梧哼了一声,又往里缩了缩身子。 “你多大了?你跟白...国师什么关系?”阮空真人陪着笑脸继续问道。 白栖梧却啪地一声直接把门给关了,闷声闷气地嘀咕着:“一看就不像好人...” 阮空真人尴尬地直搓手,君南衡嫌弃地看了一眼阮空真人说道:“师父,你这语气跟要跟拐卖小孩似的...” “你来!”阮空真人胡子都飞了起来,气哼哼地说:“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不省心的,为师犯得着得罪人吗!”
君南衡看向旁边的院墙,三下五除二地爬了上去,扒着院墙气运丹田地喊道:“白苏九!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白苏九在屋里刚要睡觉,被君南衡这么一嗓子惊得毛都炸了... “你个傻小子!为师跟你说了要三缄其口,你还嚷嚷起来了!”阮空真人恨铁不成钢地把君南衡自墙上扯了下来,揪着他的衣领子一路飞奔而去... 白苏九揉了揉酸疼的脑壳,倒在榻上,侧着身,看向自己的手。秦央给他包的那方帕子很是精细,既挡住了伤口,还不碍事。 “是我多心了吗?”白苏九怅然若失地摇晃着尾巴,心里莫名得不安。 娄畅死了,那些红色的符纸用来干什么的,不得而知。他好像在收集灵魂,而天空那个阵是噬魂阵,这个白苏九倒是晓得,不过....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邪门的东西呢?”白苏九微眯着双眼自言自语道:“白栖梧那孩子...不像是会说谎的。” 然而就算白栖梧说的话都是真的,那秦央呢?白苏九不信秦央,可又偏偏拿他没办法。秦央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了什么?他有多大的本事?一切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导致白苏九只要一想起秦央的那张脸,就心里发慌。 “真是...太讨厌了...”白苏九默默地攥紧了手,直到攥得鲜血又流了出来为止... 要说,人就是不禁念叨。白苏九这头正满脑子都是秦央的身影。忽然,窗户被打开了;紧接着,秦央如同一只泥鳅一般自窗口呲溜钻了进来。 “我c...”白苏九吓了一大跳,生生把脏话给咽了下去,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秦央。 秦央默默地抬起头,看向白苏九的时候,一脸的可怜兮兮。白苏九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作甚啊!” “国师...我...中...中咒了...”秦央颤巍巍地挽起袖子,举起漆黑无比的右手说道。 白苏九张大了嘴看向他的手,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这估计是娄畅给自己下的咒...你杀他的时候应该就被染上了...不是,你才注意到吗?!” “我以为是衣服掉色...”秦央颓然地低下头...
第26章 【二六】 被舍弃 秦央的右手伤得很重,娄畅那厮在临死前都不忘了坑人一把。白苏九忙活了半天,终于从自己遥远的记忆里回忆起那么一星半点的解决方案来。 “行了别哭了!”白苏九无奈地拍了拍树干,小声安慰道。 然而还是树形态的白栖梧却哭得更厉害了,树枝颤颤巍巍地直摇晃,悲怆之情简直闻着伤心见者落泪。他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树叶子被摘走了一大把捣成了药汁。一时间委屈到恨不得钻进土里,好好哭个百年再冒出来。 灵树的树叶,加白苏九的狐血,便是解咒的药方。白苏九暗道自己放了半茶杯的血都没叫唤,这白栖梧少了几片树叶怎么哭成这幅德行。 然而当白栖梧化成人形的时候,白苏九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秦央...给人家道歉吧...”白苏九捂着脸强忍着笑说道,嘴角憋得几乎抽搐。 秦央看着明显有些斑秃的白栖梧,一脸诚恳地说道:“这位小兄弟...你的恩情本王记住了...” “谁跟你是兄弟啊!”白栖梧指着自己脑袋上秃了的那一小块,哭天抢地地喊道:“尊上!你也真是的!揪树叶能不能别只揪一个地方的!” 白苏九揉了揉白栖梧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兜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就是秃了吗!再说了,到了秋天和冬天,你不直接就光头了...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白苏九实在忍不住了,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才不是啊!秋冬的时候我不会掉树叶啊!”白栖梧气得直跳脚,暗道自己好歹也是修成人形的树妖,怎么会放任头发随风飘零... 秦央的解咒得需要好几个疗程。要命的是,解咒期间需要呆在法阵里,而法阵... “我教给你,你滚回去自己画成不成?!”白苏九翻着白眼说道。 秦央想都没想就拼命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只是一介凡人,就算会画了也没法力。” “装,接着装。”白苏九嗤之以鼻地瞪着秦央,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无奈秦央这货死猪不怕开水烫。任凭白苏九说破了嘴皮子,愣是一口咬定自己绝对不会法术。 “那你说怎么办!”白苏九终于失去了耐心,咆哮出声。 秦央眼睛一亮,旋即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住在国师这里...” “你放...”白苏九嘴里含了一大口气才把‘屁’字给咽了回去,噎得自己直打嗝。可怜他白苏九翩翩贵公子形象,一天之内被秦央毁了两次... 秦央到底住下了。让自己的随从给国君告了假,说是染了风寒一时半会下不来榻,最近就不去早朝了。 国君也没起疑心。秦央一向勤勉,偶尔得个病人之常情,于是国君准了假还赐给秦央一些补品。 没有了后顾之忧,秦央便堂而皇之地在白苏九的屋里打了个地铺,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秦央...!”白苏九在牙齿在咯咯作响。他看着躺得笔直笔直得秦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气得移了位。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愣是没见过比秦央还不要脸的。 然而就算白苏九有一万个让秦央就地暴毙的冲动,他还是下不去这个手。死了一个‘癞皮狗’事儿小,背了杀孽修不成仙,那才叫得不偿失。 好在秦央沉默寡言,没事儿就躺着发呆,躺够了就坐起来发呆,倒也不是很讨嫌。 因为忽然住了个秦央,白苏九把屋子里三层外三层布了好几道法阵,免得被宫人看见明奚王跟国师共处一室。白日里他们一个书案前一个角落里看书,愣是有点“岁月静好”的画面感... 可... “你看我干嘛?!”白苏九终于察觉到了异样。两天了,每次他只要在屋里看书,秦央肯定会佯装拿本书,然后缩在角落里,用余光偷偷瞥他。 “您不看我...怎知我在看您...”秦央居然慢条斯理地说出臭不要脸的话来。 “你!你还学会顶嘴儿了你!”白苏九气得毛都炸了,飞身过去殴打秦央。 秦央眼见着白苏九飞了起来,顿时惊呆了。在白苏九大耳刮子胡在他脸上的时候,秦央还在嘀咕:“狐狸会飞?!” “老子让你气得变物种了!”白苏九掐着秦央的脖子嘶吼道:“你怎么这么气人呢!你是不是上天派给我的劫数!让你来气死我的?!上仙啊!把妲己的锅扔到本尊头上,我就不计较了;你再扔只秦央算什么啊!” 秦央被白苏九说的云里雾里的,脖子都被掐肿了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白苏九。白苏九离他有点太近了,近到秦央简直克制不住内心中的喜悦... 于是,白苏九掐得正起劲儿,秦央忽然绽放出一抹超级扭曲的笑容。 白苏九当即傻了眼,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赶紧放开了秦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他的面颊问道:“你...鬼上身了?” 秦央意识到自己这表情确实有碍瞻观,连忙收敛起情绪。然而此时的气氛有点尴尬,秦央决定说些什么挽救一下。 “国师...”秦央郑重地看着白苏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才是我的劫...” 直到晚上,秦央脸上的五道爪印才勉强止住了血。 闹闹腾腾了一整天,白苏九终于疲倦了。他说服自己无视在角落处装可怜的秦央,走出房门,窜上梧桐树。 白栖梧本还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树叶,白苏九一跳上来,白栖梧顿时开心了,连忙拿树叶帮白苏九扇着风。秦央则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白苏九。 白苏九伸了个懒腰,刚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小憩,忽然有个冒冒失失的宫人冲了进来。 “国师!国君有请!” 白苏九愕然地看了看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问道:“这么晚?” “说是有要紧的事儿,您请...”宫人对着空无一人的石桌说道。因为障眼法的缘故,在外人看来,白苏九此时坐在桌子旁。 白苏九不动声色地从树上跳了下来,随宫人去见国君。 结果,国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把白苏九给吓着了。 “安锦王被劫持了?!”白苏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国君面露焦急地说道:“是啊!阿杞自己出门打猎,没带随从。结果在丹格山遭了山匪!” 白苏九顿时有种哭不上来的感觉。他这国师当得也太累了!救了国君救大奸臣,然后还得救国君的儿子!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呢?! 安锦王可出不得事儿。白苏九目光微沉,在心中盘算着。安锦王是他的保障,一旦太子露出不好的苗头,起码还有个安锦王能改写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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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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