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近了距离,白辰轲隐约看清了它的样子。只见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影子长了一副极好的面容,穿着单薄的襦裙,身形消瘦,似乎是位女子。 白辰轲回过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夏侯旬,心里起了犹豫。他想出去一探究竟,又怕夏侯旬在这空档里遭遇不测。思前想后,白辰轲围着夏侯旬的床榻布置了一道法阵,如同一个防护罩一般将夏侯旬罩了进去。 “这样...鬼怪应当是进不来的...”白辰轲忧心忡忡地又看了一眼夏侯旬,转身出了屋。 庭院里,那女鬼不远不近地站着,与白辰轲相对无言。 “你是何人?为了何事?若是执念未了,请自行珍重;若是试图害人...那别怪我的剑不客气!”白辰轲唰地拔出了佩剑。 女鬼默默地又往前飘了一下,迎着白辰轲警惕的目光站定。许久,她忽然跪在了地上。 白辰轲愣住。只见那女鬼双臂前伸,俯着身子额头点在手上,郑重地给他行了个叩首礼。 “...你这是何意...”白辰轲震惊不已地问道。 女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跪着。白辰轲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燃起了点点的光芒,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消散了。 女鬼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白辰轲不解女鬼的意思,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酸楚。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夏侯旬突然蹙起了眉,硕大的眼泪顺着面颊砸在枕头上... 翌日,夏侯旬醒来,默默地看着依着床头的白辰轲。 “昨夜...可有人来?”夏侯旬问道。 白辰轲僵住,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阳光射了进来,穿过白辰轲的身体照在夏侯旬的眼睛上。他抬起手蒙住了阳光,轻声说道:“昨天晚上,我娘似是来了...只是她离我很远,不愿意靠近。我哭啊,喊啊,让她回来。她却始终站着不动,问着‘儿啊,娘走了,你可害怕?’我说我不怕,我长大了,我还有朋友在保护我。然后我娘就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白辰轲见夏侯旬似乎在微微发抖,不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夏侯旬依旧捂着脸,遮挡住涌出的泪水:“再后来,我娘又说:“儿啊,娘想带你走,又舍不得。如今娘没机会了,只能求你离那个人远点。”我问她离谁远点?她却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天。” “然后呢?”白辰轲问道。 夏侯旬终于拿开了双手,眼睛有些空洞,却终究恢复了平静。 “然后我就醒了。你说,我娘是什么意思呢?”
第46章 【四六】 头等功 自那日女鬼消失后,夏侯旬的身上便再也没有发生过异样。白辰轲曾经借机让白苏九偷偷看看夏侯旬,看他身上那异样的东西还有没有。白苏九跟君南衡先后试探过,那日那个奇怪的东西并没有再度现身。是以,众人皆认为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白辰轲的心里沉甸甸的。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那女鬼到底是不是夏侯旬的母亲,若真的是,那临走前的一跪,他白辰轲万万当不起。 白辰轲心事重重地看向夏侯旬。夏侯旬似乎没什么变化,读书写字与他打趣,只是极少再往皇宫跑了,甚至很少出门。 “白辰轲,我打算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那皇位,他们爱抢自己去抢吧,我累了。”夏侯旬道。 “如此甚好...”白辰轲道。 白辰轲依旧没离开夏侯旬,白苏九也没有过问。近日来国君的又发了一次病,不过仗着符咒的效力压了下去。但国君的身子还是一日日衰败着,倒是跟前世很吻合。白苏九虽然对国君有所不忍,但这终究是命,白苏九不敢肆意改写。 国君最近又上了一次早朝,表彰了太子夏侯赞辅国有功。话语间都带着对外宣称太子继位的意味。白苏九心中喜忧参半,夏侯赞则面不改色似是没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您得做好被皇子们群起而攻的准备。”白苏九道。 夏侯旬则淡淡地回答道:“国师,我有您就够了。” 白苏九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很是复杂,但绝对不是开心。国君交权交得太早,按照接下来的时间,天剡起码要经历三次战争加上一次宫变。白苏九计算进未来的这次宫变并不是秦央所发起的那次,而是大皇子夏侯盛。 太子夏侯赞并不是岁数最长的那位皇子,只是因为恰巧是嫡子才被立成了太子。大皇子夏侯盛年纪最大,心机也最深,对夏侯赞被立为储君一事早有不满,但始终按兵不动。算算前世的记忆,这夏侯盛在近期就会引发宫变,首当其冲地杀进了太子的寝宫,打算趁乱直接砍死太子,好逼国君让位。 话虽如此,白苏九倒是没有多少惆怅。夏侯盛的这次宫变极其不成功,刚入了宫门便被国君的几位心腹将军给制服了。而他手中的亲兵临阵倒戈,卖主求荣。最后夏侯盛被国君判了个流放,从此退出了众人视线。 然而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情,今世有很多东西已经被更改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是以,白苏九决定陪在夏侯赞身边。 “太子殿下,微臣斗胆提醒你,小心提防着大皇子。”一日,白苏九开门见山地说道。 夏侯赞执棋的手微微一抖,不解地问道:“为何?” “三日内,必反。”白苏九笃信不疑地说道。 夏侯赞愣住,脸色也慢慢地沉了下来。最后他若有所思地问道:“父皇可有危险?” “不会。起不来多大的波澜,更何况他是冲着你来的。”白苏九道。 夏侯组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许久后他轻声道:“国师,此事非同小可,国师万不可...妄言。” “且等。”白苏九笑道,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入棋盘中。
三日后,大皇子夏侯盛逼宫。 夏侯赞穿着铠甲,按照白苏九的吩咐守在了南宫门,等着断了夏侯盛的支援。此举若成,便是大功一件。然而夏侯赞却没有丝毫激动,而是充满了诧异。 “国师,您是不是...预言得有点太准了。”夏侯赞迟疑地说道。 白苏九骑在马上,淡定自若地回答道:“太子,我毕竟是国师。” 夏侯赞沉默,勒马的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夏侯盛的支援部队很快便自投罗网,白苏九命夏侯赞将他们一网打尽后,又建议他第一个跑去国君身边守卫。 夏侯赞只能听从白苏九的吩咐,带着一队士兵离去。 夏侯赞前脚刚走,秦央后脚便来了。冲着白苏九就是一连串的:“你怎么在这儿呢!这多危险啊!” “你来干啥!”白苏九极其恼火地说道。 秦央匆匆下马,跑到白苏九身边刚要说些什么,白苏九忽然不动声色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子。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抢功的...老实地呆着。”白苏九气得鼻子直翘。 秦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在白苏九身边。
夏侯赞带着几分不情愿,策马扬鞭冲进了大殿,急匆匆地赶到了国君身边。然而刚落脚,他便愣住了。 “阿杞,你也在?”夏侯赞惊愕地问道。 夏侯杞跟流殊正带着侍卫将皇宫围了起来。夏侯杞看见夏侯赞时毫不掩饰地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子哥哥,你没事就好!” “我无事。我之前在南门断了夏侯盛的支援。如今看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夏侯赞道。 “赞儿不愧是孤的儿子..咳咳咳咳...”国君在一旁欣慰地说道,脸色苍白地低咳了起来。 夏侯赞目光复杂地看向国君,许久后轻声问道:“父皇,您...身体要紧。先进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好,好...”国君由宫人搀扶着,安安稳稳地回了卧寝。
夏侯赞仗剑立于宫门前,调动了侍卫将几处漏洞全部守好。很快,接二连三的禀报传了回来,夏侯盛已于北门外被抚顺、常阳、征安三大将军围困于宫门外,正在负隅顽抗。 夏侯赞心中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漠然地说了句:“带三百人去支援。” “殿下,您不怕支走了三百人,会削弱此处的防守吗。国君可就在里头。”流殊忽然上前一步朗声质问道。 夏侯赞一愣,仔细地打量了流殊几分,终于想起他是夏侯杞的随从后,不由得眉头一挑问道:“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有五百御卫,寝宫着二百人守护便足以水泄不通。擒贼先擒王,与其在这里浪费人力,不如在该用兵的地方上下功夫。” 流殊脸色微沉,刚要辩解些什么,就听屋内国君的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听太子的。” “是。”侍卫们本在犹豫,国君发话后,便纷纷急速赶往了北门。 夏侯赞回过头去,不再看安锦王与流殊,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 安锦王在沉默中满心的尴尬与不安。此次宫变虽然没起什么大的波浪,但没见过如此阵势的安锦王还是着实有些惊慌。流殊苦口婆心了一番才让安锦王从王府里出来赶往皇宫救驾。夏侯杞心中担忧着父皇,便第一个跑到了国君的寝宫里。 可...夏侯杞有些难过地垂下了眼帘。他始终不如太子夏侯赞,夏侯赞临危不惧,还能将侍卫们调动得井井有条。而他只是赶鸭子上架一般胡乱指挥,若是没有流殊帮衬着,怕是早就坏了大事了。 就当夏侯杞正胡思乱想着,流殊突然又出了声:“太子殿下。可见过国师?不知他的安危...” “国师无事,南门驻守。”夏侯赞回答道。 “原来如此...”流殊颇有深意地低声说道,然后俯身退到夏侯杞身边。 又是他...流殊的心底泛起浓浓的不满。夏侯赞绝不可能如此未卜先知地堵住了南门的支援,拔得头功。但白苏九却可以,白苏九料事如神,世间绝此一人,有他给夏侯赞出谋划策,夏侯赞如虎添翼。 流殊偷偷瞥向了一旁的安锦王。只见安锦王满脸的落寞,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此处交给太子殿下吧。你我去西门巡视一下,免得有漏网之鱼。”流殊道。 安锦王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流殊离去。夏侯赞没有阻拦,因为估摸着,这场宫变快结束了。
大皇子夏侯盛的逼宫来得快散得也快。没到两个时辰便被制服在北门外。而这番战役中,太子夏侯赞的功劳首当其冲,受到了国君的表彰。 此事之后,群臣们算是吃了个定心丸,纷纷开始投向太子的阵营。国君已经表明了让太子继位,而夏侯赞又有了如此的建树,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 夏侯赞的回应却始终是淡淡的,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便悄悄去了白苏九的住所。 “阿年,哥哥来啦。”踏入院门的一瞬间,夏侯赞便跟变了个人似的满脸堆满了笑容。 阿年正在打秋千,白栖梧用藤蔓做了个结实的秋千带着阿年玩,而君南衡正在后边推着阿年。见夏侯赞进来了,阿年开心地轻声唤了一声:“哥...” “哎!”夏侯赞跑了过去,将阿年抱在怀中掂了掂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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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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