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的。我到底是千年的狐狸,让你这小家伙吸两口灵力,折些寿命罢了,没什么关系。”白苏九道。 阿年使劲儿挣脱着,无奈那狐尾看似柔软,实际上跟个钢箍一样勒得很紧。 “阿年,命长也不好。我若是又活了个千年,到时候身边的人都入土为安了,空留我一个人身单影只的,多可怜啊是不是。”白苏九打趣道,抱着阿年坐在了榻上。 阿年终于安静了下来,怯怯地抱着白苏九的尾巴,一副做错事的表情,眼里含了一包泪。 白苏九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有些缥缈地说道:“我这个人吗...哦,这个狐。特别怕孤独。我一想到若是有朝一日,你们都寿寝正终,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世间。那时我要是修成了仙,那还好,起码没有七情六欲不至于太过悲凉。若是没有呢...想想我都害怕得慌。你就算依了我的念头吧,不用在意秦央所说的话。” 阿年垂下了头,眼底满是不安。 一晃数日,一切都有条不紊着。只是秦央一直没有出席早朝,而是抱病在家。 “明奚王这是怎的了?怎么又病了?”大臣们窃窃私语着。 站在大殿正前方的白苏九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掌心里出了汗。 “莫不是下手太重了...”白苏九心虚不已地想着。他到底是妖,秦央不管有多大的本领,也终归是人。妖打了人,不用想就知道问题不小。 白苏九思前想后,觉得没必要自己干猜闷,不如去看看秦央。若是真给他打坏了,现在治还来得及。 于是白苏九下了朝便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宫,然后一路小跑着往明奚王府去了。 明奚王府里静悄悄的,连下人都不见一个了。白苏九心中诧异,暗道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好歹还能看见一个半个的人影,怎么如今跟闹了鬼似的空有一个院子? 想着想着,白苏九已经走到了秦央的卧寝。结果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到底是给打坏了...”白苏九心中忐忑着,悄悄溜了进去。 屋子弥漫着浓厚的中药味,还夹杂了一股血腥味。白苏九听着秦央那不间断的咳嗽声,终于沉不住气了,赶紧跑了过去。
秦央直挺挺地躺在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地发出抽风匣一般的声音。白苏九顿感不妙,听着这动静约摸着是伤到内脏了。 “谁...”秦央听见脚步声,闭着眼睛低喊道。 白苏九的耳朵不安地抖了抖,他随手布了个结界,然后一点点挪了过去。 “秦央...我...我来看看你...”白苏九有些扭捏地小声说道。 秦央明显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国...国师...”秦央看清来人,脸色顿时更不好了几分。他一手撑着床榻,试图坐起来却没能成功。 “你别动...我...我来给你疗伤。”白苏九慌忙说道。 白苏九坐在榻边,一手握着秦央的小臂,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慢慢地输送着灵力。 “不行...”秦央挣扎着打开了白苏九的手,艰难地说道:“你不能再浪费灵力了...” “秦央,我没那么短命...”白苏九闷声说道。见秦央一直扭来扭去的不配合,白苏九心生不快,念了个决把秦央紧紧地束缚了起来。 秦央只能认命地放弃抵抗,仰面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苏九。 白苏九将灵力在秦央体内运转了三周,修复了他的内伤后才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早些死了。”秦央见白苏九停了手,突然闷声说了一句。 白苏九一怔,愧疚感油然而生。然而他还是很嘴硬地说道:“我倒是希望你早死早托生。问题是你死我手上,我不就背了杀孽了吗。” 秦央瘪了瘪嘴,又说道:“那真是有劳国师了。” 白苏九僵住,莫名地觉得秦央这语气委屈得要命。于是这位活久见的狐狸犯起了嘀咕。 “他意思是我还得跟他服软?”白苏九惆怅地摇着尾巴。作为‘凶手’,他确实该跟秦央道个歉;不过秦央有错在先,毕竟他动手打了阿年... 秦央悄悄眯着眼睛去看白苏九的脸色,见白苏九一副低头沉思状,秦央克制不住地说道:“国师...你尽到义务了,可以走了。以后任我自生自灭吧。”说罢秦央一偏头开始装睡。 白苏九见秦央这副样子忽然气打不了一出来。这大奸臣装什么良善!阿年还是个孩子呢!他说扔出去就给扔出去了,万一运气不好磕坏头了呢。 更何况,打狗还看主人呢。当着他白苏九的面打他的崽儿这不是找揍吗!白苏九想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手按在了秦央肚子上。 “明奚王,这么急着赶我走?”白苏九说道。 秦央被这么一压差点没疼得喊出声来。他嘴唇哆嗦着看向白苏九,赫然对上白苏九那意味深长的眸子,不由得心慌了起来。 “我...没...”秦央仿佛有了哭腔。 白苏九见秦央疼得流了一脑门的汗,这才把手给抬了起来。他哼笑一声,缓缓地说道:“姓秦的,给我记住咯。本尊让你活你就得活,本尊让你死你才能死。别没事儿找事儿!” “哦...”秦央明显怂了,委屈巴巴闭紧了嘴巴不敢说话。 白苏九翻了个白眼,扭着尾巴走向屋门,说了句:“好好养伤。”然后头都不回地走了。 秦央怔然若失的看着屋门。白苏九的脚步声远去后,秦央看向房梁叹了口气。 “走了也好...再呆下去就该露馅了。” 话音刚落,秦央忽然又咳嗽了起来。他痛苦地蹙着眉头,双手狠命地攥着床单。鲜红的血液自他的脖颈、手臂、以及腰间缓缓流了出来,印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自王府里走出的白苏九觉得舒心了不少。秦央虽然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但还能跟他斗嘴,看上去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祸害活千年。 于是白苏九哼着小曲儿往皇宫里走。路过小摊的时候,白苏九看见了卖糯米糕的摊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买回去给阿年尝尝...小孩子总是爱吃点心的。”白苏九想着,掏钱买下两大块米糕。 白苏九提着米糕走着,诱人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白苏九低头看了看,见那米糕一块就足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不由得咽了口掰了一小块米糕。 “院里那三个熊孩子应当是够吃的...我垫垫肚子。”白苏九想着,将那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糯米香香甜甜地掺杂着枣子的味道,还有瓜子仁混在里头。白苏九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这米糕着实好吃...回去我得想想怎么做。”白苏九自言自语道。米糕虽好吃,奈何他没钱...这些日子在阿年身上他下了大功夫,光名贵的灵药就买了半筐。他那点小金库早就撑不住了,就差砍了白栖梧的树枝出去卖柴火了。 白苏九正想着,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似是有什么人抓住了他装米糕的袋子。 白苏九低头,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穿着连帽麻袍的小人儿正捏着袋子不松手。他的面孔隐藏在帽子里,黑漆漆地看不清。 “咕噜咕噜...”这小人儿忽然发出奇怪的声响,攥着袋子的手使劲儿地扯着。 “你别给我扯烂了!”白苏九呵斥一声,衣袍一挥点了一束狐火,吓退了他。 白苏九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奇怪的生物。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后,白苏九心里有了数。 “地精?”白苏九有些迟疑地说道。眼前这家伙跟地精的模样相差无异。问题是...地精一般只在夜间出没,而且很少在人前现身。他们喜欢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闹市区内是见不着的。 “咕噜!”地精似是大吃一惊,呲溜一声就窜了出去。他慌不择路地跑着。先是撞翻了一个菜筐,又是撞到了一只母鸡身上,最后终于晕头转向地倒插葱倒在了一个妇人的菜篮子里... “哎哟!这谁家的孩子!”那妇人尖声喊着,气急败坏地把地精给提了起来。 白苏九心中一沉。按理说地精属于半妖类,普通的凡人是看不见他的...怎么... 眼见着那妇人打算去掀开地精的帽子,白苏九慌忙跑了过去,一把夺下地精放在地上,佯装训斥地说道:“狗蛋!你怎么回事!” 地精一愣,刚想跑却被白苏九抓住了脖领子动弹不得。 “这位大姐...抱歉抱歉。这我侄子,脑子有点问题...”白苏九陪着笑,拿出银子递给了妇人:“这点钱赔您的菜...” 妇人直勾勾地瞅着白苏九,眼里甚至飘起了桃花:“天啊!你是哪家的美公子啊!你莫不是神仙吧!” 白苏九的笑容僵在脸上,在围观群众的七嘴八舌中,提着地精就跑...
第56章 【五六】 心之噩 白苏九带着地精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好了,赶紧滚。再让本尊看见你没事儿找事儿,决不轻饶你!”白苏九严肃地呵斥道。 地精吓得浑身发抖,黑溜溜的眼睛却依旧不死心地盯着白苏九手上的米糕。 白苏九叹口气,见那地精弱小得可以,不由得心软了几分,伸手掰了小半块米糕递给了地精。 “就这些,我家还有俩孩子呢。赶紧走吧。”白苏九道。 地精眼睛一亮,接过米糕,嗖地溜走了。 白苏九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土,继续提着米糕往回走,结果刚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道:“坏了!忘了问他为什么能被凡人看到了。” 然而小地精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白苏九只能悻悻地回了皇宫。 阿年和白栖梧果然对糯米糕喜欢得很。白栖梧让着阿年,把自己的那份也掰了一半给他,阿年却很懂事的说什么也不吃了。 白苏九微笑着看向正在谦让的阿年和白栖梧,最后视线落在了沉默着发呆的君南衡身上。 “你怎么不吃?”白苏九疑惑地问道。 君南衡似是很困,眼皮子都有点抬不起来地说道:“我好累...” 白苏九蹙眉,伸手摸了摸君南衡的额头,又试探了一下他的脉,顿时脸色一沉道:“怎么气血盈亏成这般模样!” 没等白苏九问完,君南衡忽然身子一栽,昏睡了过去。 “尊上,他怎么了!”白栖梧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了君南衡。 白苏九也不知君南衡是怎么个毛病。他把君南衡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道:“也没见他受伤啊,怎么这么虚弱。” 阿年忽然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蹭了蹭,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啊啊地叫了起来。 白苏九看着阿年,思索了一会儿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你是在问是不是因为你吸取周遭灵力的缘故?应当不是因为你。君南衡的灵力还算充足,并不是受到了你的影响...” 阿年点点头,却依旧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 就在此时,君南衡忽然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小声问道:“白苏九...我师父什么时候来接我?” 白苏九怔住,掐指一算,发现君南衡在他这里呆的日子可不算短了。这期间阮空真人连封信都没有,着实令他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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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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