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杞努力捏住夏侯赞的小指,又问道:“太子哥哥...为什么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我真的...也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吗...”
“哥哥没办法...”夏侯赞的眼泪簌簌地掉落在夏侯杞逐渐苍白的面颊上,勉强带来了一丝温度:“我不能让父皇察觉到,我知道你是母后的儿子...不然你我都活不了了...阿杞...你太单纯了,哥不能告诉你真相。你守不住秘密...” 夏侯杞愣了愣,突然笑了,模糊中隐约透出了他本来的纯澈模样。夏侯赞见夏侯杞的眼睛扑朔了一下想要闭上,慌忙伸手去扒他的眼皮:“不能睡!阿杞!不能睡!你还没见过你的双胞胎弟弟呢!你还没看见小七!等国师赢了,我们去见小七!好不好!” “我在梦里...梦到过他...”夏侯杞虚弱地说道,并颤抖着伸出手:“流殊...流殊...” 流殊的双手还被绑着,听见夏侯杞在唤他,慌忙以头拄地挪了过去。夏侯旬帮了他一把,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流殊跪在夏侯杞身边,面色苍白:“殿下...是我害了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原来那么多人对我好...”夏侯杞的气息越来越弱,渐渐地只能张嘴却发不出声。 夏侯赞终于冷静不了了,扭头冲着殿门大吼:“国师!求您快点!国师!” 白苏九在空中已与阮空真人交手了几个回合。然而阮空真人十分阴险地将夏侯杞的身体挡在自己前边,逼白苏九不敢下狠手,生怕伤了夏侯杞的身体。 “国君,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他当枪使吗?”白苏九冷冷地看向‘夏侯杞’。 ‘夏侯杞’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寡人只要能寿与天齐,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寿与天齐?就因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不惜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白苏九恼怒,掌心中生出一柄长剑。阮空真人看着那熟悉的蓝色长剑,眼底莫名地射出一抹贪婪。 “可笑?!国师!你生过病吗!你感受过病重吗?!你明白人之将死的无能为力和不甘心吗!寡人,天之骄子!凭什么必须要无奈地死去!寡人努力了那么久,打天下,平叛党。最后得来的荣华富贵与大好河山只能拱手相让给那群兔崽子!凭什么!!”国君的语气几近疯狂,旋即又干笑了起来:“国师,寡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妖怪。你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 “国君,言多必失。不必与他费口舌。”阮空真人打断了国君的话,同时召出一圈黑色火焰围绕在身前。 “白苏九,你敢跟我全力一战吗!”阮空真人朗声道,复眼睛瞥向大殿,突然一扬手将那团火焰砸了下去。白苏九长尾一挥,结成旋风吹散了火焰。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其万里无云,朗日晴空,不由蹙起了眉头。 “白苏九,你在等天罚吗?那你大不必担心了。”阮空真人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指着天空道:“ 白苏九,在这个世界里,掌管天罚的上仙正是白泽。如今他在人间的双目已经盲了。我还断了君南衡的仙骨。你我不管打得如何天翻地覆,白泽也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阮空,你是真卑鄙无耻!”白苏九怒吼,仗剑砍来。仙骨一断,绝无再修复的可能。上仙的分│身,自然跟白苏九平日里用来当障眼法的木头桩子不同。而是上仙们将自己的魂魄分割出一小片,落入凡尘完成一次轮回,帮上仙们渡尘劫的一种手段。此举可以让他们在维持仙位的同时体会人间疾苦。 理论上讲,倘若君南衡真的是白泽在人间的分│身,那么仙骨是支撑他魂识的支柱。失去仙骨,君南衡除了会全身瘫痪之外,更无法再被收回本体。也就是说... 他将一辈子,无法动弹,双目失明。就算君南衡是白泽的魂魄碎片所幻化的,渡了一次轮回,他也是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仙骨是他跟白泽上仙唯一的联系,仙骨一断,君南衡就成了一个普通凡人。自此他的命途与白泽再无瓜葛。除了死,再无他法摆脱病痛。 白苏九心中的怒火化为缠绕在剑上的狐火。烈烈狐火带着迫人的威压与热浪席卷而来。阮空真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将国君挡在身前,没曾想,那剑上火焰突然化为一只蓝色的火鸟,在空中转了个弯,急速绕到阮空真人的背后扎了下来。 阮空真人大骇不已,立刻起了结界去挡。然而那火鸟突然变成了一道利箭,钻入尚未覆盖完全的结界缝隙。阮空真人瞬间被火焰灼伤了鬓角,他慌忙随手把国君一丢用剑抵挡火焰。刚一接触,便被撞得节节败退。 阮空真人手挑符纸急急念咒,然,咒语刚念了一半,背后突然闪过一道烈风。再一回神,白苏九的长剑已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好手段...”阮空真人看向嵌入腹部的蓝色长剑。略带惊讶地问道:“你是如何破的老夫的结界...” “你觉得你起了结界?”白苏九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阮空真人瞬间失了神。再清醒过来后,自己已然重重地砸在地上,腹部猛地窜出一道血花。 “狐族魅惑术...哈哈哈哈...白苏九,你还真是...得了妲己的真传啊...”阮空真人捂着肚子吐血不止,表情中却带着诡异的嘲讽。 白苏九微微惊诧。阮空真人的法力绝不止如此,怎会如此轻易地中了招。就在白苏九心生疑虑之际,天空突然刹那间乌云密布,熟悉的电闪雷鸣压迫而来。 “...白泽!你是真瞎了吗!”白苏九急了,左右躲闪着贴着他的身体劈来的雷电。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阮空真人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黑烟。黑烟越升越高,徘徊在空中成了一团雾气。雾气中一个年迈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苏九...白泽虽然瞎了,但是犯了杀业还是能感知到的...你刚刚可是亲手杀了个人...” 白苏九愣住。下一瞬间则被百道闪电围在中心躲闪不得,只能生生被劈穿了肩骨和右臂。白苏九结起结界强行抵挡天罚,一抬头,那黑雾居然冲着大殿飞了过去。 白苏九咬牙,将全部灵力输送给了大殿外的结界。那黑雾顿时扭头飞回,一黑影从黑雾中走出,猩红的双眼凝视着白苏九,一扬手,一道火墙压了过来。 “白苏九,去陪你的弟子们吧!老夫让你如愿以偿!老夫当年受过的痛苦,如今也让你尝尝!”黑影仰天大笑,尖锐的笑声在隆隆雷声中显得刺耳无比。白苏九跪在雷电下,皮肤逐渐皲裂、焦黑。随着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白苏九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场景。 那日,他赶回了无忧宗。面对着一片火海和死在自己面前的白辰轲...一怒之下,斩杀了在场全部道士...他用自己的狐火将那群刽子手和无忧宗一起陪葬。 然后... 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白苏九!老夫是替天行道!白苏九!你害得老夫飞升不成,只能堕入地狱受尽折磨!白苏九,你毁了我,如今我终于能毁了你!”那人疯狂地嘶吼着。 白苏九捂着自己慢慢停止起伏的心口,眼前由一片火光变成了黑暗。 黄卷青灯,长斋绣佛,千年修道,不及一念成魔。 枕戈泣血,望帝啼鹃,尔等却道一句,五蕴皆空方得善终? “白泽...当日里...那颗心...我就该碾碎...” 白苏九感觉自己在慢慢下坠,离这人世,离那天空,以及那立于苍天之上漠然不动的人,越来越远。如枯叶,如尘埃,沉入泥土,无声无息,仿佛凭白在世间走了一遭。 咕咚... 本来都想放弃了。那颗被唾弃的心却偏偏又跳了一下...
第113章 【一一三】 重演 夏侯旬眼睁睁地看着白苏九被闪电与火海一齐吞没,瞬间只剩下了一抹痕迹。 “国师!”夏侯旬站在殿门内失声喊道。 浓烟散去,雷声渐停。一地的坑洼之间再也找不到白苏九的身影。火苗在地上燃着,灰烬中隐约露出一小截尚未烧完折扇扇骨。 殿内众人呆呆地看向外面,笼罩在大殿之上的结界起了一丝涟漪,金色的梵文稀稀落落地飘散了。外界难闻的空气瞬间涌入大殿。风中夹杂着浓浓的焦油味以及黑灰。夏侯旬满脸不可置信地踉跄了半步,瘫坐在地。 “国师...输了?”刘阁老怔然地问出了在场所有大臣们内心中的问题。夏侯赞揽着夏侯杞,呆呆地看向殿门。再一低头,只见灵魂被束缚在国君身体中的夏侯杞眼角滚落下一滴硕大的眼泪,攥着夏侯赞手指的左手突然松开了。 “...阿杞?”夏侯赞看着眼睛一点点失去了光泽的夏侯杞,顿感一口血凝结在了咽喉中。夏侯赞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国君的身体,突然,一股白光飞了出来。 “哥哥...”夏侯杞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目光悲伤而绝望。 夏侯赞慌忙拉住了他的手:“不许走!阿杞,不许走!” 突然,一股黑色的雾气冲了进来,如同触手一般迅速缠绕住了夏侯杞的灵魂,猛地向殿外拉去。夏侯赞被拉了个踉跄,惊恐地大喊起来:“帮我!快点帮我!安锦王的灵魂要被抓走了!” 流殊凝视着国君的尸体正在失神,直到夏侯赞的身体被带着拉出了数丈,流殊猛地一激灵,扑过去抱住了夏侯赞的腰往后拖。 “阿杞!抓住我的手!不要放!”夏侯赞被拖在地上一路扯向了殿门。夏侯旬见状,扭身也压在了夏侯赞身上与那股拽走夏侯杞灵魂的力量对抗。 “救殿下!”夏侯旬怒吼。殿中文武百官愣了愣,上将军陆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夏侯赞的腿,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不能让殿下的灵魂被妖道抓走!” 于是大臣们如梦初醒一般前赴后继地冲向夏侯赞等人。刘阁老抓住了陆科的腿,他身后的户部尚书则也扯住了他的腰,文武百官如法炮制,一个抓一个地化成一根‘绳子’,合力与那黑雾对抗。 谁知,百人的力量竟拼不过那黑雾。拖拽的速度虽然降低了,但夏侯赞还是束手无策地看着自己离殿门越来越近,最后终于被扯到了门槛上。 夏侯赞用头抵着门槛,双手狠命地扯着夏侯杞的灵魂,耳边是自己天灵盖咯咯作响的声音。夏侯杞看着夏侯赞的额头开始淌血,哭喊道:“哥!放手吧!” “不行...”夏侯赞咬着牙,无视头骨与脖颈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眼泪混着血往嘴里咽。 夏侯杞怔怔地看着脖子马上就要被折断的夏侯赞,又看着在他身上哭成了泪人的夏侯旬。还有他身后的群臣们。每个人都咬着牙往后扯,甚至连年近八十的刘阁老也以头拄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夏侯杞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灵魂,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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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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