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隐啧一声,似夸又似贬:“原来这无名道长居然这么厉害,不过,陈老爷能 把他从深山老林里带到我们河归城,这本事……啧啧啧,也挺大的,让我等自愧不 如。” 陈老爷满脸的春风得意,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两人大老远的跑来陈家, 难不成就为了夸自己? 左无寻不愿在陈府逗留过久,客气道:“陈老爷,我们此番前来是要把曾薇带 回去,你要是没别的理由留人,就行个方便。” 陈老爷脸色刹那间大变:“不成!” 要是平常的话,铸剑宗的人都开口了,陈老爷就算再不乐意,可也会看在铸剑 宗的面子上开口放人,至于百姓那边,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便可。但是,现在不 成了。 因为就在一刻钟之前,陈老爷起了色心,差一点点就强迫了曾薇,结果却在对 方挣扎的时候,小厮跑过来敲门,打断了他的好事。 所以,他现在是万万不能把曾薇给放回去的,否则的话,这事要是传出去了, 他名声怎么办? 左无寻:“为何?” 陈老爷哪敢实话实说,他含糊其辞道:“我……就算我肯让她回曾家,现在河 归城这情况,百姓们可不会把她这‘祭品’给放回去。” 宁隐眉头一挑,唇角上扬,满不在乎道:“这是好办,那便让那位……什么道 长跟百姓们解释,之前算生辰八字的时候算错了,那位曾家姑娘命犯雨神,决不能 当做祭品去求雨——他们铁定相信的。” 陈老爷哑口无言,这宁隐……怎么跟那些个普通民众不一样,居然如此不把能 飞天遁地,能点石成金的神明放在眼里? 左无寻嘴角笑意加深,衬得眉目更是俊美,温润。 宁隐无意中瞥向左无寻,目光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无声的叹气,真 是要了他小命。 陈老爷想了想,道:“宁公子救人心切,而我与无名道长更是视天下安危为己 任,所以,此事我还需要与无名道长商置商置,问他是否能同意。” 宁隐就猜到姓陈的肯定不会轻易放人,于是随他去叫人来。 陈老爷与陈府管家离开,厅堂内只剩下几名虎视眈眈的盯着的小厮,还有左无 寻跟宁隐。 左无寻温声道:“他们定会耍什么花招,待会你莫要气恼,万事都交于我,可 好?” 宁隐正想着待会该怎么先发制人,冷不丁的听到左无寻这番话,怔住,下意识 的抬眸看向对方,墨黑的眼眸满是茫然。 “什,什么?” 左无寻定定的看着对方那俊秀干净的脸,在宁隐反应过来之前,不动声色的移 开视线,沉稳肃穆:“嗯。” 终于想明白的宁隐干咳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朝这边 走来,他神态一变,道:“他们来了。” 左无寻也发现了。 一道声如洪钟的男音响起:“那女子的生辰八字都是算的很好的,她是为祭天 而生的,怎么能说变说变了一怎么,胆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的,居然是你们 两个小娃娃?” 穿着玄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身边站着的是陈老爷,陈府管家跟在这两 人的身后照顾着。 身穿玄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在陈老爷的介绍下,这才道:“原来这位 就是神医宁府的后人,以及铸剑宗的三公子,久仰久仰!” 宁隐嗤笑一声:“先前陈老爷还说无名道长是被他从深山老林里给找到的隐士 高人呢,怎么高人还会知道我们这些俗人的名号?” 左无寻忍着笑:“我与宁隐今日来此,为的是曾家姑娘的事情,不知道无名道 长跟陈老爷能否让她跟我们先离开,等事后……曾家定然会送来谢礼。” 无名道长早就得了陈老爷的叮嘱,立即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你们都是些年轻 人,不懂得道家五术,我也不怨你们,但这生辰八字啊,是上天注定好的,怎么能 因为一己之私就视天下于不顾。” 宁隐不为所动:“曾姑娘都不乐意祭天,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无名道长恍惚了一瞬,被宁隐这兜兜转转的话给绕弯了思绪,好一会后,他下 意识的看陈老爷,接下来该怎么说? 陈老爷干笑道:“宁公子不必再说,我们道长虽说懂些奇门遁甲之术,但也确 确实实是肉体凡胎,这上天怎么安排的,我们就怎么做,哪里还能打商量?” 宁隐故作惊讶道:“怎么会,反正无名道长法力高强,不如您就替曾姑娘跟上 天说说情,别让她祭天了,可好?” 陈老爷气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宁隐,怎么这么多的歪理,简直是,简直是…… 令人无话可说! 左无寻向来最会察言观色,见状,他打圆场道:“宁隐他并非是要跟道长过不 去,只是,他说的也无错,既然曾姑娘不乐意祭天,那不如放她离开。” 陈老爷估摸着是气急了,否则也不会脱口而出一句:“你怎知她不乐意?” 宁隐立即道:“我们当然知,陈老爷你若是不信,便把曾姑娘叫出来,直接问 她。” “……”陈老爷心道宁隐这个人真的好烦哦,真恨不得把对方的嘴给缝上。 陈老爷一脸生无可恋:“不。” 宁隐坚持不懈的追问:“为何?” 被忽视的彻底的无名道长有些不满意的想参与进谈话:“难道这不该问我吗?” 宁隐反问道:“难道你说话管用吗?” “……”无名道长讪讪的闭上嘴,宁隐说的没错,他在陈老爷的面前,说话确 实不管用。 话到这里,厅堂外忽而传来一阵骚动,声音吵杂,多人的脚步声凌乱,而且听 那些人的声音……似乎是朝着这边跑来了。 陈府管家的眉头一挑,直觉出事了,他连忙带着厅堂内的两名小厮出去看看, 结果却见一身穿水绿纱裙的妙龄女子步履瞒跚的朝这边跑来。 ……这是曾家的那名姑娘,曾薇。 妙龄女子惊慌失措的推开挡路的陈府管家,下一刻,她眼睛一亮,一边慌乱的 朝着左无寻的方向跑去,一边叫着:“三,三公子,救救我,我不想死!” 陈府管家眼里闪过一抹阴毒,他正要伸手把人给抓回来,结果却被一横空出现 的茶杯给打开了胳膊。 “咔嚓”茶杯落地,碎了一地。 宁隐拿着茶盖走过来,道:“曾姑娘?” 妙龄女子躲在左无寻的身后,她知道这人是铸剑宗的三公子,而铸剑宗行事向 来仗义,所以,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左无寻,女子怯生生道:“是……” 左无寻待人向来客气温和,但身上却总还会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漠疏离,像是刻 在骨子里的。 宁隐对她的反应视而不见,只道:“你愿意留下来——今天晚上当做祭天招雨的……圣女吗?” 众人:“……” 女子闻言也愣住了,像是吓一跳,毕竟她也从没见过说话会如此直白的人,不 过却还是及时的坚定地摇头:“不。” 她绝不愿意! 在这期间,女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陈老爷一眼,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拔下簪子 朝着陈老爷刺去。 陈老爷面色铁青,他似乎是明白宁隐此举目的,咬牙威胁道:“怎么,宁公子 难道要与我作对?” 面对陈老爷这阴阳怪气的话,宁隐不曾放在心上,他直接忽视了对方,道:“ 三公子,带着曾姑娘走吧。” 左无寻并非是磨蹭之人,闻言,立即抬脚朝外走去。 陈府的小厮们却纷纷出现,挡在厅堂门口,不准他们离开。
陈老爷怪里怪气道:“宁隐,左无寻,你们俩别给脸不要脸——敢当我陈府是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那就必须要”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宁隐不耐烦的打断道:“得了吧,我们要是想走,就算 你整个陈府的人都放在一起都拦不住。” 陈老爷冷哼一声:“那就试试看吧。” 下一刻,陈老爷扬起手,示意陈府小厮们都让开,腾出一条空路给他们。 陈老爷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你们走吧,我与无名道长不会拦着 你们——”但是,如果他把这事传出去的话,这之后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可与他没 有半分关系。 宁隐是绝顶聪明的性子,哪里看不出对方已经有预谋了,但宁隐坚信的是,陈 老爷这等歪瓜裂率是绝对无法胜过他这等站在正义这边的足智多谋的英俊才子。 所以,陈老爷的故意威胁并没有在宁隐跟左无寻这里奏效。 左无寻带着女子直接离开。 宁隐扭头蹩一眼陈老爷,视线一转,落在存在感颇弱的无名道长身上,道:“ 道长,回头是岸啊。” 无名道长心虚的移开视线:“……多谢提醒,但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这所谓的道长却格外心虚的心想,难道他们看出自己是陈老爷随便找来假扮道 长的人了? 眼睁睁看着宁隐离开后,无名道长扭头道:“……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是假扮 的了?怎么办?” 陈老爷阴恻惻的看他,这假道长不敢再说话,连忙跑了。
第八十六章 衙门 曾昊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之后,匆匆来到宁府。 一进宁家的厅堂,安静许久的曾薇立即扑进曾昊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 兄长,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 闻言,曾昊的眼眶也红了。 宁隐与左无寻正在下棋,他们早就看出这曾薇肯定在陈府受了委屈,但是她不 肯说,他们也不好问,于是便自顾自的摆起了棋盘,直到曾昊出现。 等那兄妹俩情绪冷静后,宁隐把白子放下,道:“两位先别急着离开一” 曾昊立即道:“宁公子可有什么事情吩咐?” “虽然陈皓没拦着曾薇离开,但是,陈皓不会轻易放过她,”宁隐挑挑眉,把 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一口茶,小口小口的品着,道:“今晚便是他们所说的祭天 招雨的好时机,而这事也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宁隐顿了顿,继续道:“我估摸着,陈皓他会让曾姑娘离开,可能是打算借着 百姓的手,让曾姑娘‘自愿’走到祭天台,而非是他亲自来抓人。毕竟,陈皓这人 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闻言,现场除了左无寻的另外两人面色骤然大变。 曾昊手指不停发抖:“对,对,今天晚上便是祭天招雨,陈皓他肯定不过放过 薇娘的——宁公子,三公子,你们可有什么妙计?” 一直都没开口的曾薇忽然道:“如果我逃出城呢?是不是只要我躲过了今晚就 能安然无恙了?” 另外三人都没说话,气氛仿佛凝固了。 曾薇面色苍白,她一时腿软,伸手扶着柱子,凄凉道:“我……难道我真的会 死?” 好一会之后,只听宁隐冷静道:“不,我们只需要揭穿陈皓的真面目,让世人 看清他的为人,这样,你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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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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