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风接住:“转过去。” 容落云听令转过去,忽然后腰一热,霍临风的手掌探进衣中。那掌心潮湿而温暖,顺着腰向上爬,渐渐摩挲至后心。 他犹如被捋毛的山猫,绷着身体不敢动弹。 蔓延到肩胛骨,霍临风触及密密麻麻的伤痕,一道道呈肿起状态。姓段的真够狠心,走神而已,竟然把人教训成这般。 他问:“怎么打的?” 没料到对方主动说话,容落云赶忙答:“藤条抽的!” 霍临风蹙眉,怎还挺得趣儿似的。多倒些药酒捂热,将大片痕迹仔细揉好,他抽出手:“行了。”说罢却见容落云不动,于是重复一遍,“擦完了。” 一阵静默,容落云小声说:“还有。” 然后缓缓褪下裤子,露出两瓣小而圆的屁股。 新换的小桌,差点又被霍临风拍碎。近在眼前,他只好赤裸裸地盯着,人家主动恳求,他只好受累揉上一揉。 手心淋药酒,他单手捂住那一团,三两下揉得湿漉漉泛着光。好歹是身经百战的人,如何看不出眼前伎俩,这是不要脸地引诱他呢! 霍临风眼观鼻鼻观心,酿起十二分的定力。 动作敷衍起来,揉两下便停住,目光移开去看桌上的果盘。岂料,他支棱着手掌不动,容落云竟轻轻踮脚,用那臀尖儿蹭他的掌心! 一瞬间,一刹那,他看盘中蜜桃都无法淡定。 霍临风伸手一勾,直接把人拽个趔趄,正入他怀。 他要好好算算账,先是面不改色地骗人,一本正经地胡编,这也罢了,他装作不知宠着就是。那主动跑来又算什么,可怜巴巴的样子,委委屈屈的德行,显然是得知败露前来认错。 一身红衣裳,上床就脱。 自己擦个药,哼哼唧唧。 末了,坦白认错的话一字未吐,却弄着旁门左道摇屁股!霍临风细数桩桩件件,勒紧了,抱实了,那姓段的动手教训,他来动口训一训这浪催的东西。 蓦地,容落云怯道:“对不起。” ……千言万语尽数憋在喉间,霍临风险些背过气去,把话嚼碎吞下,他又差点堵得见了佛祖。 一物降一物,他好胜二十三载,是否该投降了。 容落云又来一遍:“对不起……” 霍将军含恨凝噎:“——没关系。”
第52章 一言一语过后, 房中静得厉害。 两个活人皆不吭声, 伤风败俗那般久,这会儿才想起来矜持。容落云耷着眼、屏着气, 轻巧地动弹一下, 自以为不露声色。 奈何霍临风道:“老实些。” 容落云解释:“你的衣裳刺绣, 磨得慌。” 霍临风一瞧,裤子还未提, 那屁股光溜溜地挨着他的外衣。“藤条都受的, 磨两下却娇气。”嘴上说着,探手把裤子一拽。 这下没得瞧了, 他移目看盘中蜜桃。容落云自觉地倚他肩上, 问:“你见我师父的时候, 得知他不懂奇门术了?” 霍临风“嗯”一声,挖苦道:“不懂却能教你,真他娘稀罕。” 此刻轮到容落云语塞,那日说一个谎话, 岂料这么快就暴露。“我骗你的, 师父没有教我。”他低声承认, “是我自己喜欢,自己琢磨的。” 霍临风想,何时喜欢的?生来就喜欢,还是耳濡目染后喜欢?自己又是如何琢磨的,为何琢磨出的阵法恰恰与《孽镜》中相同? 眼下承认谎言,是否又包含别的谎言? 这沉默的片刻, 容落云莫名不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霍临风答。他又一次乱想了,扯回神思,垂首瞧见容落云的额角:“藤条还敲头么,怎的青了?” 被打得满屋子乱逃,撞的。容落云微微放心,感觉能翻篇儿了,但不确定,于是试探地、小幅度地咧嘴一笑。 霍临风暗骂傻子,又骂杀人毁物的疯子,少对他惹怜扮乖。估摸是他天赋异禀,明明心中骂着,面上却压不住嘴角,失笑一声。
容落云立刻缠上他,环得紧紧的,仿佛李寡妇对张屠户动心那夜。窗边有风,他抱容落云坐到床沿儿,先披上赤红衣袍,再赏一块点心。 素茶糕,容落云咬一口慢嚼,咕哝着问:“晨时知晓我骗你,为何不追究?” 霍临风说:“我骗过你,这次只当扯平。”他再递一块莲子糕,“况且如何追究?究得轻了治不住你,究得重了狠不下心,还有可能被倒打一耙。干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容落云吃完莲子糕,主动拿一块杏仁酥。“那你生气吗?”他问,“在殿外时觉得你不生气,寻来觉得你生气。” 霍临风心道,生气乃子虚乌有,只是瞧你那情态可怜,忍不住趁势欺负。一瞄,碟中点心吃得渣儿都不剩,于是递上那碗牛乳。 瞧着容落云喝奶,他问:“倒是你,我既不挑明也不追究,你巴巴撞来做甚?” 容落云唇上一圈奶胡子:“我怕你在考验我……”答着答着迟疑起来,眉毛蹙在一处,“你现在不会是考验我罢?” 霍临风没给好脸色,摇着屁股蹭他的手,到底谁考验谁?他把人放置床中,药也擦了,话也说了,还连吃带喝填饱肚子,眼下想来貌似被占了便宜。 他俯身回占,勾了满嘴奶香。 “睡一觉。”他命令,“养好伤再走。” 盖被落帐,那脱丝的流苏瞧着滑稽,索性一把薅下。霍临风出屋,到廊下,见杜铮在角落训斥几名丫鬟。 什么缝上你的嘴……一股老嬷子的腔调。 霍临风抱肘倚柱,咳嗽一声令杜铮回头。等那呆子匆匆跑来,他将破流苏一丢,道:“入夜之前换新的,派人把文薄折子敛来,我今日处理。” 杜铮遵命,偷偷瞄一眼小窗。霍临风当即一拳:“再瞎瞧挖了你的眼。”这话跟容落云学的,吓唬完又好奇,“你刚才耍什么威风?” 杜铮气道:“那些丫头嘴碎,说少爷和容落云是……是断袖。” 霍临风一愣……断袖? 罢了,不是断胳膊断腿就行。 午后雨又下起来,暑热尽消,甚至有些冷。书房燃着提神的香,霍临风伏案处理公务,容落云卧在小榻上帮忙看簿子。 彼此无话,就这般持续到天黑。 纱帐已经换新,丝线流苏泛着光泽,摸上去滑溜溜的。登床就寝,霍临风搂着容落云,一番抚摸方觉丝线之滑不过如此。 相拥一夜,各自好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梳洗,用早饭,扒着窗户看鸟……容落云做这个做那个,唯独没有穿衣。杜铮进屋收拾,两眼一黑道:“宫主!别只穿着寝衣闹腾!” 容落云说:“无妨,我不冷。” 谁管你冷还是热,杜铮道:“叫下人瞧见不定说你什么!你鲜廉寡耻,牵扯我家少爷可不行!” 容落云了然,已经是“小宠儿”,这般许是“浪蹄子”。可他实在不想穿那红衣,昨日情急,此刻觑一眼都难为情。 僵持片刻,他找杜铮借一身衣裳,倒是很合适。 容落云穿戴整齐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看仆役干活儿。忽地眼皮变暖,一只手掌从身后捂来,他反肘便是一杵。 霍临风松手笑道:“猜得出是我?” 容落云说:“不然谁敢?”他握住对方的手,用指腹触摸手心的厚茧。霍临风配合地伸着手,一抬眼,窥见下人们精彩的脸色。 “廊下无趣。”他故意大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霍临风反握住容落云的手,牵着,沿围廊从侧门而出,明目张胆地给旁人看。他的府邸,他的园子,藏着掖着像什么话。 走到将军府的东南角,排排玉兰树后,掩着一座二层小楼。容落云想起贾炎息的湖心楼来,心中暗忖,不会是做将军收受的宝贝罢? 这时霍临风一笑:“里头尽是宝贝。” 容落云一凛:“你爹知道吗?” 霍临风说:“我爹的宝贝更多。” 有其父必有其子……容落云惴惴地踏入楼中,却见楠木桌配文房四宝,一把摇椅,四面列柜,柜中摆满了各式兵器。 他连人家的手都不牵了,扑到柜前端详,睹一把锈铁的宝剑。除此之外,还有匕首、头盔、马衔,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都是战利品。”霍临风说,“朝廷唯一做的体贴事,就是从家中给我运来这些。” 容落云仿佛初见世面,每一样来回地看,挨在柜前挪不动步子。他发现一只木盒,打开一瞧,盒中装的是首饰。有耳珰,缠辫子的珠链,还有一颗一颗的宝石。 “这也是战利品?”他问。 霍临风点头:“蛮夷的王族喜欢佩戴这些。” 容落云奇道:“那你打赢后,叫对方摘下来给你吗?”见霍临风支吾不语,他想起关于这人的传闻,骁勇善战,尤爱削首以示震慑…… 莫非是削掉脑袋,然后扒下这些物件儿? 容落云汗毛倒竖,情不自禁地改了口:“霍大哥,不至于那么绝罢……” 霍临风还有更绝的:“我对首饰无甚兴趣,当时想着,以后送给未来的妻子。”凝眸看向对方,“如今妻子是不必了,你收着就是。” 容落云急忙搁下,他可不收……只知花缸鲤鱼鲜活,提灯风筝精巧,纨扇合意,小笺浪漫,却不知还有如此血腥的礼物给他。 他脑中不禁浮现一景,霍临风坐在榻边,怀抱一只血淋淋的人头。掖掖鬓角,摘下耳珰,解开辫子,摘下缠绕的珠链。弄完摸摸颈处的刀口,自叹一句,削得愈发好了。 他微微一颤,他实在大意了。人家乃统率兵马的将军,满身疤,整楼的战利品,杀人数量和手段绝非江湖人能及。 容落云识时务道:“我以后再也不蹬你、捶你、刺你了。”细数觉出过分,悄悄地后退两步,“我再给你道个歉罢。” 霍临风笑不能抑,若知这些东西有治人的奇效,他早带容落云来了。“单挑群狼的人,少装胆子小。”他笑骂,“上楼去瞧瞧?” 二楼全是书架,兵书、策军密案、军中详细的资料,连地形图都满满一架。容落云转悠几圈,好似深山老农进长安,看什么都新鲜。 他抽出一本,上面记录六年前一战,还未看清便被手掌捂住。 霍临风说:“别看这本。” 容落云笑问:“为何?打败仗怕丢脸吗?”他挣开,跑到角落守着墙缝看。目光落在纸上,一字字看过,那点笑意跟着一寸寸褪去。 六年前,霍临风年仅十七,首次做主帅出战,力挫敌军。 大捷后,率兵屠城。 后面的人数他不敢细读,匆匆把书合住。墙缝上结着一点蛛网,这段多年前的战争也被封存在记录中,他想,那段回忆应该也锁在霍临风的心底。 容落云立了一会儿,直到霍临风行至他背后。 他转过身去:“之后,你一定很痛苦。” 霍临风怔住,以为容落云不会理解,甚至会怨他残忍,谁料竟予他一句关怀。容落云看着他:“曾经的痛苦你自己熬过了,以后若有,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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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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