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沈怀越争气,勤奋好学,为人处世一派翩翩君子的伯府世子模样。 只是沈怀越和谢老太君心里都暗自着急,如果哪天沈怀越的父亲倒下了,沈怀越这个伯府世子便会一瞬间变成布衣,一文不值。 而位不传三代,沈怀越的父亲便是这伯位的最后一代的传人。 若沈怀越不能在冠礼之前让爵位得以传承,他也会变成一介布衣,一文不值。 伯爵之位不世袭,大秦有此规定,主要是先祖怕子孙后代躺在祖辈的庇佑下坐吃山空,便以此激励他们奋进。 所以只要得到御笔钦点或者科考进入前三十,都能使爵位重新得以传承三代。 而宫学是大秦最好的学府,这里的学生不仅有得见天颜的可能,科考前茅更是比比皆是。 所以,入学宫学沈怀越志在必得。 而谢锦,又是宫学太长的关门弟子。
第7章 贵客忽临门 存善堂中,沈怀越和徐萍儿一人一句逗着谢老太君开心。 谢锦危坐一旁,没有任何加入的想法,只觉得无趣且可笑。 谢锦微微动了动裙下的膝盖,感觉恢复了些许知觉,想来走路应是无碍,便在青黛的搀扶下起身。 “太君,谢锦先行告退。”既然已经请过安了,谢锦便不愿浪费自己的时间。 “锦儿莫急。”谢老太君却出乎意料的开始挽留谢锦:“这午膳时间也快到了,祖母请了客人,你陪着一起用膳吧。” “是。”谢锦虽有疑惑,却也想看看谢老太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听到谢老太君的话,沈怀越和徐萍儿相视一笑,越发开心。 此时,沈嬷嬷走了过来,在谢老太君身边耳语,谢锦隐约听到几句客人到了。 果然,谢老太君开口说道:“客人来了,我们过去吧。莫让贵客久等了。” 谢锦一路疑惑的来到宴厅,直到一个熟悉的一身风雅的身影出现,她瞬间明白了谢老太君的所有谋算。 只是不明白谢老太君是如何将此人请来的。 “谢丫头。”东儒先生听到了脚步声,便回过头来。 一眼便看到人群中他最疼爱的谢锦。 “师傅,你怎么来了?”谢锦有些疑惑的问道。 谢锦看着眼前的东儒先生尚且年轻,但眼中对自己的疼爱不变。 “不是你给为师下的请帖?说准备好了酒菜,为师嘴馋,想念碧桐那丫头的手艺就来了。” 东儒先生看着谢锦一脸疑惑,从袖口拿出了请帖:“这上面还有你的印鉴。” 谢锦接过东儒先生递过来的请帖,的确是自己的印鉴。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谢老太君,脸色凝重,存善堂的手伸的真的是太长了。 此时谢老太君怕二人深聊之后毁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宴请,便笑着说道:“东儒先生大驾光临,快请上座。” 说罢,便让一众丫头婆子,伺候在场众人坐下。 八宝鸭子,糖醋鳜鱼,玲珑五珍烩,海味松茸…… 一道道美食鱼贯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惹的躺了半宿的谢老太君都有些食指大动。 而东儒先生却不为所动,作为京城有名的食家,东儒先生对美食的品鉴能力非常人能及。 京城有名的酒楼食肆的名菜他如数家珍,而最让他心动的美食,除了宫里的御厨便只有碧桐那丫头的手艺。 而面前这桌……还不如宫学堂食让他心动…… 不过老狐狸如东儒先生,自然不会让人看出他的心思。 徐萍儿更是不能,看着自己操持的宴会,暗自得意的她端起一份绿豆糕放在东儒先生面前说道:“听闻先生最爱绿豆糕,小女不才,亲自下厨,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东儒先生看着一身淡绿衣裙,头上仅插着一支素玉钗的徐萍儿,少女纤弱,却颇有风骨。 而她手中的绿豆糕小巧精致,静静的安置在官窑出品的青花瓷碟之上。 浓郁的翠绿与雅致的青花相得益彰,仿佛不是吃食,而是一个精致的摆设。 看来这丫头做足了功课啊! 东儒先生不好拂了徐萍儿的面子,夹起一个绿豆糕放入嘴中,微微点头。 徐萍儿心中大喜,用力控制住自己面上的表情,对着东儒先生微微一笑,豆蔻年华少女的美好让人怜惜。 谢老太君满意的看着徐萍儿的表现,适时开口说道:“东儒先生,这位是我外侄孙女,让您见笑了。” “太君说笑了,这位小姐兰心蕙质,怎么会让人见笑呢。” 听完东儒先生的话,谢老太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将沈怀越介绍给东儒先生:“先生,这位是我母家的外侄孙。” 沈怀越落落大方的站起,双手抱拳行礼:“先生好。” 少年意气,英姿勃发! 一旁的徐萍儿和旁边伺候的丫鬟们都被迷的神魂颠倒。 东儒先生赞赏的点了点头对着谢老太君说道:“后生可畏,太君真的是好福气啊。” 东儒先生的夸赞让谢老太君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生,我这两个晚辈初来京城,也是该入学堂的年纪了。若先生不嫌弃,可愿让他们如锦儿一般叫您一声师傅。” 谢老太君的话,让沈怀越和徐萍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借谢锦之名约来东儒先生,希望套出栖梧诗会的试题,好在诗会上大放光彩,成功入学宫学。 但若能成为东儒先生的弟子,何止入学宫学,更是鱼跃龙门。 作为东篱先生一脉唯一的传人,天下儒生谁人又不卖东儒先生几分面子。 而此时正在默默品茶看着谢老太君三人的表演的谢锦被谢老太君的无知一惊,被茶水烫到了。 东儒先生也被谢老太君的话一惊,一口美酒还未下咽,差点喷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青黛关心的问道。 谢锦摇了摇头,对着青黛耳语几句,青黛领命而去。 “锦儿,你觉得祖母的提议可好,以后便有人陪你上下学了。”谢老太君忍住对谢锦失态的不满,一副慈祥的表情问道。 谢锦只觉得自己小瞧了谢老太君的脸皮,偷偷看了一眼东儒先生,回了师傅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对谢老太君说道:“此等大事,师傅自有定夺,锦儿不敢妄议。” 看着谢锦乖巧恭顺如棉花一般档了谢老太君的问话,徐萍儿心中不忿:谁人不知谢锦是东儒先生最疼爱的弟子,却连一句好话都不舍得帮自己说,当真是小气至极! 谢老太君吃了一个软钉子,便只能将问题抛回给东儒先生,以退为进的说道:“先生以为如何,若先生觉得这二人愚蠢,不堪教育,也不用勉强,只当老身没说刚才那番话罢了。” 可东儒先生并不吃谢老太君这套深闺宅斗的说辞,说道:“老太君严重了,只是东某早年间便早已昭告天下,入职宫学太长之后便不在收弟子,以期专心打理宫学,还望太君见谅。” 东儒先生的拒绝让谢老太君脸色渐寒,却想起确有此事,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谢妹妹不是先生身为宫学太长之后收的弟子吗?”徐萍儿天真无邪的开口问道。 “先帝遗旨不可违抗,也算是我与锦丫头有缘。”东儒先生慈爱的说道。
第8章 生而天骄女 先帝遗旨,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谢老太君等人再无半点肖想的可能。 宴到此处,东儒先生早已勘破谢老太君等人的心思,再多的美食也只觉得索然无趣。 开口便要向谢老太君告辞:“东某宫学还有事未决,感谢老太君的款待。” 听到东儒先生的话,沈怀越脸色有些变了,轻微失态的喊了一声:“太君。” 希望谢老太君能将东儒先生留下,既然成为东儒先生的弟子已是幻想。 那至少要从他口中套出栖梧诗会的试题,不然这精心设计的宴会就白费了。 谢老太君自然是急沈怀越之所急,立刻开口。 “先生客气了,只是先生难得来一趟,就莫要急着回去了。听说先生爱酒,老妇人我有一珍藏多年的好酒,正命人去取。现酒已开封,若先生不给面子,那这酒只能白白浪费了。” 这是在强留自己?东儒先生面色不显,但是心中不悦更胜。 东儒先生是谁,宫学太长,大秦儒生之首,最是不羁,便是陛下也要给几分薄面的清流典范。 谢老太君竟然想将宅门话术用在他的身上。 就在东儒先生想要强行请辞之际,谢锦突然开口。 “师傅,祖母那坛醉神仙是父侯得陛下赏赐之后,转赠于祖母的。祖母竟然如此盛情,您便留下吧。” 醉神仙?御酒坊一年只出三坛好酒。 谢锦的话让东儒先生心中的酒虫微微一动…… 看到师傅忍耐的模样,谢锦又开口说道:“锦儿刚让碧桐准备了些师傅平日爱吃的糕点,估摸着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好……” “既然如此,老太君盛情,东某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东儒先生的思绪已经飞到天边:不知道碧桐丫头又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谢锦的话让谢老太君脸色难看:醉神仙,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用醉神仙了,这万金难求的好酒,是打算留在沈怀越入仕之后打通官路的。 只是如今,若是得罪了东儒先生,入不得宫学,哪里还有仕途可言。 谢老太君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命人去将她唯一的醉神仙拿来。 这还是谢军侯去年的恩赏,自己舍不得喝,用来孝敬谢老太君。 既然唯一的珍藏都拿了出去,谢老太君自然不允许自己毫无所获,便开始单刀直入。 “听闻先生亲自主持这栖梧诗会,老妇人无知,从未见过如此雅致的盛会,也不知道这诗会惯会考些什么呢?还望先生赐教,让老夫人我长长见识。” 沈怀越和徐萍儿更是伸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纵是见过各色的世人,谢老太君的浅薄也还是让东儒先生感到吃惊。 身为宫学太长,若这般随意便将试题告知他人,他还如何教化一众儒生。 谢锦也吃惊于谢老太君的直接,如此失态的问法,看来沈怀越的前途真的是谢老太君的命根子啊。 前世,有谢锦牵线搭桥,沈怀越和徐萍儿又表现的落落大方。 在加上谢老太君适当的引导,爱才的东儒先生留下一个谜面: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聪慧如谢锦自然解开答案,栖梧诗会之时,沈怀越的咏菊赋和徐萍儿的秋菊图都惊艳众人,得以顺利入学宫学。 东儒先生看着谢老太君,也不多做纠缠,问丫鬟要了笔墨,写完之后,从袖口拿出印鉴用上印泥之后递给谢老太君。 “此为栖梧诗会的请帖,东儒自会为老太君留一雅座,静候大驾。” 说罢,将杯中的神仙醉一饮而尽:酒香不怕巷子深,便是神仙也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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