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子殿下。”城墙的守卫认出了谢珣。 谢珣仰头看着城门,朗声道:“九皇子谢时闵得位不正,如今奸臣难制,唯以誓死清君侧,除佞臣。” “如今圣上已经登基,你们这是反叛。” 很快,城门的统领喊道,此人便是任郁弃逃之后,被端王委以重任的。 既然如此,便无再说的必要。 沈绛举起长刀,高喊着:“杀佞臣,清君侧,杀!!” 西北大营所有将士,在冲锋长号吹奏的那一瞬,冲向了城门。 只是让城墙的人没想到的是,此刻正有一小波士兵,正从城内,离开自己的位置,悄然到了城门口。 原本正在守城门的士兵,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没被外面的人杀死,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任大人此刻就在外面,我们打开城门,迎接世子和大人入内。” 原来这一小波人,是任郁当初离开时,留在城中的内应。 这些人平时看起来不起眼,跟任郁关系也不近。 因此端王一系在掌握城门守卫之后,即便将任郁大部分的部下都调走,可是短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做到彻底筛查。 依旧还是留下了一批漏网之鱼。 正是这批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转变了战局。 落余晖笼罩着际,晚霞如火,将天地都映照成赤红色,这一刻赤色洒遍整座皇宫的每一寸土地。 耀眼夺目的赤红色,一如当年沈绛出生那日。 直到宫门大开,黑甲军队潮涌而入,直奔金銮殿。 而殿前那片巨大而空旷的广场,被大军尽数占据。 赤旗环绕,耀眼如血。 “皇上,不好了,叛军入宫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随后一个人跌跌撞撞闯入金銮殿。 此刻满朝文武尽数聚集在殿内,纵然他们也对九皇子的登基有所怀疑,可是无论如何,这份怀疑都比不上对于外面那支气势磅礴军队的恐惧。 西北大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杀至京城。 谁都没想到,不到一日的时间,他们居然能从城门口,杀到宫门口。 “怎么回事?”九皇子谢时闵穿着一身黄朝服,神色慌张喊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杀到宫里,守城门的军队在干什么?” “护驾,快护驾。” 慌张而恐惧,全身丝毫没有万圣之尊,该有的从容淡定。 “回皇上,锦衣卫傅柏林叛变,是他私自打开了北门城门,之后在东华门,又有人勾结叛军,打开了东华门的宫门。” 这个侍卫说完,殿内一阵寂静。 就连不少朝臣心中,都透着无语。 九皇子这皇帝当的,到底是有多不得人心。 一道城门,一道宫门,本来只要坚守,足可以让他们等到援军到来,可是呢,居然是自己人给叛军开了门。 让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杀到了金銮殿。 九皇子还在无能狂怒:“朕就不该相信傅柏林这小人,当真是个三姓家奴,人人得而诛之。” 有胆大者,垫着脚尖,朝殿外看去,就见金銮殿前的广场,全都是黑甲士兵。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只是光看,心生畏惧。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殿门前的台阶,正有人拾级而上。 很快,两道雪白身影并肩出现。 他们一步步,缓缓登玉阶,疾风吹拂,衣袂飘起,连着身后束发的飘带,迎风而扬。 好一对神仙眷侣。 当然,如果不知道他们是叛军头子身份的话,很多人会这么以为。 待两人到了殿内,谢珣站定,环顾四周。 最后,他将目光从殿内的端王、英国公霍远思、首辅顾敏敬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正殿宝座的那个黄明身影上。 他目光平静,嘴角微扬:“诸位,好久不见。” “谢珣,你想做什么?是打算谋逆作乱吗?”端王谢昱瑾怒斥。 他说话时,身体微晃,只是左臂的衣袖内,却空空荡荡。 本是天潢贵胄,却少了一只手臂。 谢昱瑾见他的目光,居然落在自己的断肢处,心头愤恨,恨不得立即宣泄出来。 若不是因为这个断臂,他岂会为他人做嫁衣。 如今在这大殿上,众人高呼万岁的,应该是他。 穿着那一身明黄龙袍,坐在正中央的人,也应该是他。 谢珣却丝毫不在意他眼底的愤恨,只淡淡说:“谋逆作乱说不,反正你们不是已经在我前面,什么都干了。” “大家,倒也不分伯仲。” 坐在帝座的九皇子,却忍不住吼道:“你们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朕顺应天命,乃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整金銮殿里的所有人,听着他的怒吼,丝毫没有先前永隆帝还在的感觉。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如今座位的这位顺和帝,只让人觉得,他是穿龙袍也丝毫没有子威严霸气。 “我们是乱臣贼子,那好,不如咱们请永隆皇帝出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谢珣语气平静,脸色更加平静。 永隆皇帝。 光是这个称呼,不少朝臣就心头一哽。 原本他们还期盼,世子殿下是真的带兵勤王来了,可是现在,还真说不好,谁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诸位莫怕,今我与郡主前来,不过是有些旧日的恩怨,还未算清楚。所以烦请大家等候片刻,待各位当事人聚齐之后,我还要请诸位评个是非曲直。” 朝臣们个个面面相觑,不过也有人心底稍稍放松。 看起来世子殿下,好似并不想要大开杀戒。 不知等了多久,感觉很快,可又觉得很遥远。 外面天彻底黑透,谢珣居然还命人点了灯。 当一阵脚步声响起时,众人再次朝门口看过,就见一步撵出现在殿门口。 众人一瞧,特别是有些朝臣,居然当场哭喊出声:“皇上。” 只是永隆帝被抬进来,只是他整个人头发灰白,老态尽显,哪还有一丝帝王霸气。 待步撵在大殿内放下后,谢珣弯腰看着步撵闭着眼睛的人。 “陛下,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是他说完,步撵的人置若罔闻,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昏迷。 众人一脸迷惑的望着永隆帝,还是谢珣转头看向九皇子,突然恍悟说道:“还是说,你们给陛下下药了?” 轰。 金銮殿本就气氛压抑如斯,一点火星子能把这里点着了。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自觉是全天下骨头最硬的忠臣和老学究,这帮人平时里看似勾心斗角,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倒是激发了几分忠心。 “你们到底对圣上做了什么?” “竟敢谋害圣上,你们当真是恶毒。” “陛下,您可千万撑住,不能让这些佞臣如愿呐。” 金銮殿里此起彼伏的怒斥声、责骂声,还有哀嚎声。 就连九皇子忍不住看着端王,低声问道:“三哥,你到底对父皇做了什么?” 端王没想到,他会蠢笨如斯,简直是不打自招。 气得恨不得让其闭嘴。 谢珣却格外耳聪,立即转头望着端王,微诧异道:“对,端王不如你与我们说说,你究竟对皇上做了什么?” “父皇是自知身体虚弱,无法打理朝政,这才传位给九弟。”端王理所当然说。 谢珣微微一笑:“哦,原来是这般。” 说话间,殿外再次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昔日端庄肃穆的金銮殿,如今竟成了前门大街似得,谁都能在这里喧哗吵闹,毫无一丝一个皇朝最中心该有的高贵冰冷。 很快众人发现,居然有两个女子被押了进来。 只是帝座的九皇子,一看见来人,立即咬牙道:“傅柏林,你这个奸佞小人,亏得朕还重用与你。” “九皇子殿下,这话咱们只怕还要从长论起。”傅柏林嬉笑说道。 端王怒斥道:“此乃陛下,什么九皇子,这也是你能称呼的吗?” 傅柏林眨了眨眼睛:“若不是我的话,你们岂能轻易进入皇宫,这么轻易就把皇上挟持,还逼迫老人家传位。” 又是嗡地一声。 哪怕这些朝臣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今日一天受的惊吓多,却还是被这些人的无耻震惊。他们怎么敢在这里,肆意讨论,挟持陛下,逼迫他传位之事。 “若没我相助,只怕殿下您,还过不了这当皇帝的瘾呢。”傅柏林一脸无辜。 这么好笑的话,若是平常,沈绛必是要被逗笑了。 可此刻她却只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女子。 韩氏。 沈芙绫的母亲,也就是当时害死阿鸢的直接凶手。 韩氏原本正在家中,她知道沈绛带着大军,正一路杀向京城。 原本她已经离开了京城。 她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女子,居然当真能翻了天。 她太害怕了,她早在沈绛打入京城之前,便已经离开。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半道劫持,她怕极了,一直哀求对方,许诺银子也不管用。 对方只是将她关押,一直到今天。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把她带进了宫,带到了金銮殿内。 韩氏茫然失措的望着,直到她看见不远处,一身银色轻甲的沈绛,突然吓得惊声失叫,随后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三姑娘,三姑娘饶命。” 韩氏喊了两句,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叫错了,连忙说:“郡主,饶命,饶命。” “饶命??”沈绛轻念着这两个字。 她缓缓走向韩氏,不想,沈芙绫却在关键时刻,挡在韩氏面前。 沈芙绫吼道:“你不许伤害我阿娘。” “可她害死了阿鸢。”沈绛这一生无法忘记那一天。 阿鸢就在她的面前,被活生生、活生生的打死。 廷杖的棍子,打在她身上的闷响声,沈绛一刻都没忘记过。 阿鸢该有多疼。 她那么怕疼的一小丫头。 活生生的忍受那样的痛楚,都没有出卖她。 韩氏拼命求饶,她哭喊说:“郡主,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狼心狗肺,害了阿鸢姑娘。只求郡主能宽宏大量。” “沈芙绫的亲生父亲是谁?”突然,沈绛问道。 韩氏怔住。 连沈芙绫在片刻僵硬后,气急败坏道:“沈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吗?你明明不是爹爹的女儿,却因为韩家败落被流放,所以我们沈家才会收留你们母女,让你娘免受流放之苦,让你免于出生在苦寒之地。” “可是你们是怎么报答沈家的?” “你勾心斗角,暗害与我,甚至还派人劫持大姐姐,至于你母亲,她更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指认我,害死了阿鸢。” 韩氏拼命摇头,哀求哭喊。 沈绛握着手中定太平,低声说:“自我得了这把刀之后,只用它杀过北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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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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