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疑惑道:“你的唇色怎么回事?” 刚才还紫如猪肝,怎么转头就粉如花瓣,怪好看的。 姜妙却对霍竹韵福了福身,“霍姑娘方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请霍姑娘将霍二少爷请过来吧。” 霍竹韵方才已夸下海口,自然不好再拒绝,便让自己丫鬟去请了二哥。 没一会儿,霍文思来了,只是连世子爷霍定钧也陪着一块来了。 霍文思心底虽不开心,却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肯定伤了人家姑娘,于是还是过来了。 待他走到姜妙跟前,正要弯腰行礼,却一怔。 他之前也是听家里说要跟姜家议亲,他见过姜家那几个儿子,各个跟姜伯爷一样生了一张紫嘴唇,所以他生怕自己未来媳妇也是这么个猪肝一样的唇。 霍家人长相一向出众,他还有个京城第一美人的堂妹。 如何能忍受自个娶那样的妻子。 谁知他如今瞧见姜妙,自然也看见她的嘴唇,应该是上了口脂,可是却色如春樱,显得格外娇滴滴。 这也不是猪肝呀。 霍文思一愣神的功夫,姜妙开口了。 她望着霍文思,咬牙便道:“像你这样只注重女子容貌的浅薄男子,我便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 姜妙这辈子都没在人前这样骂过人,说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可是说完,她心底却又觉得无比畅快,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被搬开。 霍文思回过神才明白,这姑娘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羞辱他呀。 他气得涨红了脸,谁知姜妙却又轻飘飘道:“好了,你也不用同我道歉,咱们扯平了。” 这下身后的这些世家千金们,竟是不顾身份,给她叫好了。 “姜姑娘说的有道理。” “就是,这种只注重容貌的,就是浅薄男子。” 一旁的霍竹韵都脸色难看起来,毕竟被羞辱的是她霍家的人。 可她生气之余,却突然看见站在角落的一个姑娘,她头戴莲花流苏金冠,那样安静站着,却有种叫人一眼就能看见她的美。 这一下,霍竹韵的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敌意。 那是出于一种女子对女子的敌意。 沈绛也注意到了霍竹韵的目光,她确实扬唇,浅浅一笑。 待霍家人离开后,凉亭里的姑娘们这下可放开了问姜妙。 “姜姑娘,你这口脂怎么如此好看?颜色如樱不说,好似还闪闪发着微光。” 姜妙此刻望向沈绛,笑着说:“那就要谢谢沈姑娘,若不是她的口脂帮了大忙,只怕我今日还不能出这口恶气。” 虽然霍文思话说的难听,可是她若真的顶着一张紫如猪肝的嘴唇出来,定然是不能这么打他脸的。 沈绛看向姜妙,发现她也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这倒真的是妙人儿。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是投桃以李,用自个的事情来勾起这些贵女们的兴趣。 于是,梧桐大街上那家叫朱颜阁的铺子,便这么出了名。 一开始也只是这么一小圈贵女中出名,可是没过几日,霍文思被揍了一顿,这件事就这么传了出去。 于是大家便都想瞧瞧,这盒神奇的口脂到底是什么模样。 待知道一盒口脂竟要卖十五贯时,倒也有人嫌贵。 不过好在店里,还有二十四节气可供选择,虽说用料没有云母、珍珠这样提亮的,但是颜色却依旧纯正。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朱颜阁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起来。 这些贵族小姐又爱攀比,前天刚有人买一整套的颜色回去,第二日就有三四单这样的预订单子。 于是口脂作坊那边都快赶不上出货的速度。 一时,有些出挑的颜色早早就被卖完了。 待一个月下来,姚羡跟沈绛对账时,两人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哪怕心底有了大概的估算,依旧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晚,沈绛乘马车回家,刚到家门口下车。 就看见从衙门也刚回来的谢珣,她笑道:“程推官回来了。” 如今谢珣在京兆府当了一名七品的推官,平时断些案子,不过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虽隔墙住着,可是能见面的机会竟也不多。 主要还是沈绛太过忙碌了,她忙着进原材料,忙着盯着口脂作坊不能偷工减料。 “程推官,帮忙搬一下吧。”沈绛指了指马车上的箱子。 她没让车夫拿,却偏偏叫谢珣拿。 谢珣瞧着她眉梢眼角都染上的笑意,伸手将箱子抱了下来。 只是他差点就被砸着脚,因为他没想到什么东西,能这么重? 他疑惑的望向沈绛,可是沈绛已经推门进去了。这些日子阿鸢和卓定也被她派的四处跑,今个两人又去盯着原材料了。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谢珣将东西抱到堂屋。 他放在桌上,就见沈绛伸手打开,说道:“我的未来。” 然后谢珣就看见箱子里满满的银子。
第23章 谢珣看着这一箱子银子, 怔了瞬,才缓缓开口说:“三姑娘,怎么会将如此多银子拿回家中?” 这自然是这个月朱颜阁赚到的银子, 还是她和姚羡两人平分之后的。 原本姚羡是要折成银票给她,谁知沈绛却一开口要了现银。 她打小虽生在衢州, 却从未因为银两的事情,担忧过片刻。可在朱颜阁开始赚钱的那一个月之前, 她却日日焦虑。 沈绛望着面前的银子, 低声说:“我只是想要告诉自个, 这世上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 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 但以后都不会难倒她了。 谢珣淡声问:“三姑娘,打算怎么处置这些银子?” “自然学地主老财那般, 埋在床下,往后我便日日睡在这堆银子上。” 听着她略显调皮的话, 谢珣还是被逗笑了, 他点头说:“这么多银子,还真是叫人羡慕。” 沈绛刚要安慰, 三公子若是想要,早晚也会有。 可一想, 他刚在京兆府的新差事。 这年头在大晋朝, 当官可是发不了财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问道:“我瞧三公子这些日子,倒也有大半时间不在家中,可是衙门里公务繁忙?” 京兆府推官,掌治刑狱。 不过京城有三法司在,京兆府日常断的案子,顶多也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情。 但凡涉及大案要案, 俱会转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共同侦办。 所以京兆府多半都是打打下手。 哪怕沈绛挖空心思, 想要进机会进昭狱见父亲, 却依旧没从三公子身上打主意。 谁知谢珣看向她,开口说:“近日发生了几起案子,大理寺和刑部都无暇顾及,便交给京兆府负责。府衙上下都在忙着这几个案子。” “大理寺和刑部竟这般忙?”沈绛似是随口说了句。 谢珣微掀嘴角,淡声说:“因为他们正在全力侦办长平侯沈作明的案子,这是圣上都在关心的大案,牵动朝野上下。” 沈绛突然微握紧手掌,低声说:“胜负乃兵家常事,难道沈将军打了败仗,便要将他贬低至此吗?” “若是他并非只是寻常失败呢?”谢珣声音平静。 “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沈绛的声音断然响起。 她看着谢珣,说道:“沈作明在大晋朝已封侯拜将,他有什么理由勾结北戎人,背叛家国?” 她似是气急了,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 父亲兵败之事,已成事实。 沈绛并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无法在这件事上为父亲辩驳,可是要说他勾结外敌,意欲谋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作明在西北掌兵多年,不仅他本人身上有无数被北戎人砍下的伤痕。 他的士兵,他的属下,甚至是他多年知己好友,都有死在北戎人刀下。 他与北戎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他又怎么可能会与北戎人勾结。 待她瞧见三公子幽深的眸子,突然醒过神,自己似乎太过激动。 沈绛找借口道:“我只是打小便听着沈将军力克外敌,守卫边境的故事,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大英雄竟会被认为勾结外族。” “三姑娘无需解释,因为三姑娘所想,也是我的看法。”谢珣颔首。 沈绛看着面前的他,突然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说:“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真好。 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人愿意信爹爹。 原来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谢珣转头看了眼沈绛家中,开口询问道:“三姑娘的护卫呢?” “你是问卓定?”沈绛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还是解释道:“我派阿鸢去取一批口脂的原材料,所以就派卓定跟着保护她。” 谢珣低声说:“三姑娘这些日子,还是切勿一人出门。” 沈绛猜测应该是跟他近日忙碌的案子有关,她突然问道:“可是京城中发生了什么案子?” 如今买卖人口乃是合法之事,所以时常会发生女子或者儿童被拐卖的案子。 特别是一些节日里,大家上街玩乐,人多吵杂。 更是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情。 谢珣不得不道:“确实发生了一些女子失踪案子,我今日已递了折子,申请入天牢,提审一个去年刚被抓的江洋大盗。” 本来沈绛也只是随意这么一听。 她点头乖巧道:“劳烦三公子提醒,我出门在外定会小心谨慎些的。” * 待晚上卓定和阿鸢回来,原料已被送至口脂作坊。如今那里早已被朱颜阁买下,只做朱颜阁一家的口脂。 所以沈绛特地把身边的护卫分了一拨,守在那里。 毕竟很多货品都堆积在那里,若是被窃贼盯上,损失便大了。 阿鸢出去后,卓定上前说道:“三小姐,方才一直打探侯爷消息的人告诉我,说是皇上下令侯爷这几日已被从昭狱转入了天牢。” 沈绛正要点头,却突然心脏猛地一跳。 昭狱。 大晋朝的昭狱之所以赫赫有名,就是因为每个进入昭狱的人,都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凡入了昭狱的犯人,都是锦衣卫亲管,外人插不上手。 但是天牢就不一样了,这也是关押重犯死犯的地方,但是相较于昭狱,就有机可趁多了。 就连这消息,也是从天牢那边泄露出来的。 自打朱颜阁开始赚银子,沈绛就把之前从衢州带过来的银子,拿了两千两出来,交给卓定负责侦查消息。 他们在京城潜伏了一个多月,虽还未彻底入门,却也不像刚来那样似得,两眼一抹黑。 只要银子到位,消息还是能打探到的。 这不,今个就有人来告诉他们,沈作明被押往天牢的消息。 沈绛心头一喜,可下一秒却又心跳如擂鼓。 天牢、天牢、天牢。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然后脑海中猛然想起那个温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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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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