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这般说,方宝宁和姜妙都不好再拒绝。 于是两人收下口脂,沈绛送她们出去。 只是在出去时,瞧见不远处正在试看口脂的沈芙绫,方宝宁不觉有些奇怪道:“先前沈芙绫一直替京中另外一间胭脂铺子百香居当说客,时常说百香居的胭脂水粉如何如何好。咱们都以为她就是百香居的幕后掌柜,怎么今个又有空来朱颜阁。” 沈绛抬眸望过去,就见沈芙绫正不紧不慢的闲逛。 似乎没什么目的,只是随意看看。 “沈姑娘,你要小心些呐。”此时,姜妙终于开口说道。 沈绛安静望着她,姜妙忍了忍,还是抿唇凑过来,低声说:“这些也只是我听闻的,本不该胡乱传,但是我怕沈姑娘不小心着了旁人的道。” “其实京城之前也有几家价格高昂的胭脂铺子,只是后来渐渐就出了事,只剩下百香居这一家。” 京城之中胭脂铺子众多,只不过价格昂贵的也不过是几家。 毕竟这些贵女也极看中这些胭脂铺子的口碑,喜欢光顾老店,所以百香居的竞争对手渐渐出事,难道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姜妙是个聪明姑娘,说话点到而止。 反正以沈绛的聪慧机敏,已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很快,沈绛把她们两人送上了马车,这才反身回了店内。 沈绛慢悠悠走到沈芙绫的附近,就见店内侍女正给她介绍,她手中拿着的那款名为‘落雁’的口脂。 那是四美之一的口脂,价格极昂贵。 侍女大概是瞧出了沈芙绫的穿着打扮皆贵气,便推荐的格外用心。 朱颜阁采取的是奖励制度,不仅每个月有基本的月银,而且但凡从侍女手中售卖的口脂,每盒都会给予一定奖励。 因此每个侍女都在对待客人时,都极恭敬和热忱。 此时沈芙绫拿起口脂盒子,似乎想要闻味道,微抬起手。 沈绛本是随意瞥了一眼,却在这一眼之后,整个人犹如定格般,立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了沈芙绫左手虎口处,有一颗黑痣,像是墨汁不小心滴在上面般。 那个梦境里的女人。 就是她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女子,难道就是沈芙绫? 沈绛站在货架后面,望着不远处的沈芙绫。 说起来,她与沈芙绫虽为姐妹,却见面机会不多。上一次见面,还是母亲去世,她来衢州奔丧,那时候她们都不过才是几岁的稚童。 长平侯府人口简单,而且沈作明只有三个女儿。 除了她和大姐姐两个嫡出女,还有个庶出的二姑娘沈芙绫。 要说沈芙绫的身世,那便有些说法了。 早年间,沈芙绫的外祖父韩善长在朝为官时,因涉及到一宗大案中,判了满门流放。 当时的韩夫人与沈绛的祖母沈老夫人乃是至亲手帕交,拼死求了沈老夫人,给自己女儿一条活路。 毕竟男丁流放,只是受些煎熬。 这样花一样的姑娘家流放,那就是生不如死。 据说当年韩夫人对沈老夫人还有些恩情,因此沈老夫人就应了下来。 那时恰逢沈作明边关大捷,回京受赏。 于是在沈老夫人的哀求之下,他向陛下求了韩家女。 圣上虽有些恼火,却也不想因为一个女子,让自己最器重的将军失望,于是干脆让沈家一顶小轿把韩家女抬了进来。 从此韩家女成了韩姨娘。 虽然沈绛不明白当年事情的经过,但她偶尔听家中老人说过,当年京中还盛传沈作明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母亲重病到衢州将养时,一向军务繁忙的沈作明,却半月一封信。 母亲每次拿到他的书信,脸上温柔的笑容,让沈绛永远无法忘怀。 是以沈绛绝不相信,爹爹会为了韩姨娘冲冠一怒。 至于她母亲去世许多年后,韩家被平反,不仅回了京,韩家老太爷还被重新授了官职。韩家老爷子刚起复,沈家族里的人都在议论,韩姨娘会不会就此被扶正。 可是沈作明却不为所动。 哪怕后来韩善长位列正三品的户部侍郎,他依旧没有把韩姨娘扶正的打算。 如今长平侯府出事,韩姨娘带着沈芙绫一块回了韩府。 沈绛刚来京城时,也让卓定打探过她们两人的消息,但是在得知她们目前在韩家后,便也放了心。最起码比起旁人,她们还有韩家庇护,衣食无忧。 如今沈绛才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庶出的姐姐,太过不了解。 此刻,她自然没有上前要认亲的想法。 待沈芙绫离开,沈绛便立即让店里一个护卫跟了上去。 谁知当晚,还没等护卫回来同她回禀,在家中的沈绛,听到院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阿鸢过去之后,发现敲门的竟是姚羡身边的小厮。 这人是姚羡后来提拔上来的,足以信得过。 谁知他一进来,看见沈绛就急道:“沈掌柜,咱们的口脂作坊着火了。”
第30章 口脂作坊着火了。 沈绛站在原地, 足足愣了一瞬,这才回过神,“我们立即过去。” 身后站着的卓定开口说:“不如我陪小姐一同过去吧。” 阿鸢也要跟着, 沈绛却让她在家等着。小丫头嘴巴撅的上天,但是卓定有功夫,身手好, 沈绛出门一般都会带着他。 三人急匆匆走到巷口,来报信的小厮正好赶着马车过来。 他们可以乘这辆马车前往作坊。 沈绛正要上车, 就听到一旁的声音道:“三姑娘。” 她转身,就瞧见站在不远处街边的谢珣和清明, 刚才出声叫她的人, 是清明。 只是此刻谢珣走过来,微仰头, 望着已经踏上马车车架上的沈绛,声音温和道:“这么晚了,急急匆匆要去哪里?” “我们的口脂作坊着火了,我得去看看。”沈绛说道。 她眉宇微蹙,原本长而明媚的眸子,此刻似乎被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叫人只是看着, 便不自觉心疼。 谢珣声音低沉:“我陪你一起去。” 沈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脚踏上了马车旁摆着的车蹬,她只得往前钻进马车中, 很快, 谢珣跟着她弯腰进了车内。 此时, 沈绛才来得及问:“三公子不回去休息吗?这几日应该你应该很忙吧。” 锦衣卫全程搜查, 京兆府跟着后面打杂, 她已经好几日没看见谢珣了。 “还好,只是全力配合锦衣卫的搜查。”谢珣说了一句,便又问:“口脂作坊什么时候时着火的?” 沈绛摇头:“我也不知,是姚羡派他的小厮来告诉我,我也是刚准备赶过去查看。” “别担心,作坊中定有水源,说不准你到那里时,火已经被扑灭。” 谢珣的声音清朗,虽然依旧透着冷淡,却莫名能安抚人。沈绛本来一颗心已经跟着快着火,此时听着他的话之后,也渐渐平静下来。 马车一路疾驰,幸亏夜晚路上的行人颇少。 待快到作坊附近时,沈绛鼻尖轻嗅,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空中的浓烟和糊焦味,竟如此之浓烈。 火势肯定极大。 她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样的味道给浇灭。 等马车停下,她起身准备下车,一掀开车帘,空气中扑面而来的烟尘让她忍不住轻咳了好几声。 待她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半边天空都被染成赤色。 滚滚浓烟,即便在漆黑夜幕下,依旧清晰可见。浓烟不断往上蔓延,张扬舞爪,一副要将头顶那轮银月遮蔽住的气势。 沈绛再顾不上旁的,提起裙摆,疾步走去。 此刻,作坊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 周围居民都过来看着,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 “这么大的火,里面的东西只怕都烧完了吧。” “这个作坊是做口脂的,这东西最容易烧,我看这大火非得烧一夜。” “旁的我可不管,别烧到咱们房子就行了。” 沈绛拨开人群,看见站在最前面的姚羡,只见他满头大汗,正指挥着人救火。他大声道:“火丁怎么还没到呢,不是早派人去请了吗?” 大晋有专门负责救火的队伍,是由禁军统领之下的救火组织。 这是京城为了防止火灾,特地设置的部门,平时京城大火小灾都归这个部门管。 只是今个,竟是久等不见人来。 沈绛走过去时,姚羡一看见她,眼眶被火光照的通红,眼泪差点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怕是未到伤心处。 这是他们两人的心血,姚羡长到这么大,从未为了一件事如此努力。这些日子以来,他睡得晚,起得早,眼睛只要一睁开,就觉得这一天格外有干劲儿。 可如今他的心血,就要在自己的眼前,毁于一旦。 “救火的人手是不是不够?”沈绛刚才已经听到他喊的话。 姚羡伸手抹了下脸,他的袖口有被火燎烧到,显然刚才他也在里面救火。 他点头,说道:“火势一起,我就派人去请了火丁,没想到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来。” 沈绛眼眸微沉,却不再犹豫,转身望着围观者。 她朗声高喊:“诸位,此地作坊乃是朱颜阁所有。今日大火无情,但我希望众邻里能携手助我们度过难关。但凡帮忙救火者,我以一贯钱酬谢。” 人群中轰的一下热闹起来。 原本还只是事不关己的围观,此刻也开始激动起来。 此时哪怕家离的有些远的人,也急不可耐的回家去拿盆和工具过来救火。 一时间,人声鼎沸。 直到作坊内救火的人又增加一倍有余,火丁终于姗姗而来。 不到一刻钟,大火终于彻底被熄灭。 于是沈绛缓缓步入作坊之中,原本 沈绛站在门口,冷冷望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大火被扑灭的喜悦。一副苦心经营的一切,尽数毁于一旦的苦楚和绝望。 谢珣走过来,站在她的身侧,转头时望着她脸上的神情。 许久,他低声喊道:“阿绛,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的,我的一切都毁了。”沈绛双手捂着面,完全没了方才让人救火的从容和坚定,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念想都成了空。 她站在一堆被火烧成灰烬的废墟中,无助而绝望着。 直到一旁的火丁首领过来,颇为歉意道:“我们瞧见这边大火,又接到有人来请,本是第一次时间赶过来。只是路上竟遇到了两辆马车相撞,将路堵了个结结实实。咱们没法子,只得派人先把马车挪开,这才耽误了时间。” 火丁过来还携带着不少工具,水桶、竹梯、藤斗、麻搭、锯子、斧。 这些东西是用马车运送,所以路上被堵住,他们只能先清理路障。 谢珣转头看着对方,淡淡道:“可有派人将那两辆车的人看住?” 火丁长被问的一愣,回过神才奇怪道:“那两辆马车只是无意中相撞在一处,我们挪开车子之后,就立即赶到这边。并未留下人手看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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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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