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穿着打扮皆是上乘,女子却处处普通,不见富贵气。 所以不会是夫妻或兄妹的关系。 可两人又举止亲密无间。 还真是有趣。 阿鸢见她盯着某处看,没动筷子,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过是对年轻夫妻罢了。 看了几眼,阿鸢轻声说:“这位公子待他夫人,真是体贴。” 世上男人多薄幸,三妻四妾多有之。 这种贴心照顾自己夫人的,反而是少数。 阿鸢还以为小姐是瞧着这对小夫妻,想到自己的婚事,她压低声音说:“小姐,你长得这般美,进京后见了楚公子,他一定会爱重你。” 她口中的楚公子,便是昌安伯府的嫡次子楚凛。 沈绛定的亲事,阿鸢作为她的丫鬟,自然清楚。 只不过阿鸢不知道的是,她跟那位楚公子的婚事最终还是退了。 沈绛原本只是被这两人的关系引起了几分好奇。 却没想到,会引来阿鸢这番话。 沈绛听着好笑,她说:“生得美,就会得爱重?” 可梦里,哪怕连死都那样美的自己,还不是被人毒死了。 或许美貌确实是无往不及的利器。 但得懂得如何利用。 最起码上辈子的她,不懂得。 用完膳之后,沈绛带着阿鸢回房。 只是路上恰好碰到那对男女,此刻两人站在院落里。 素衣女子半靠在男子身上,脸色微苍白。 看是身子不适。 “咱们的银两不多,还是省着些。”女子柔声说。 蓝衣公子温柔安慰她:“你好好休息,交给我,我会想法子的。” 倒是个不离不弃的深情公子模样。 沈绛并非想偷听旁人聊天,于是赶紧带着阿鸢离开。 此时刚二月底,春寒微过,连天都黑得快。 因为明日还要赶路,沈绛梳洗后,准备上床睡觉。 却听到外面穿来吵嚷声。 她侧耳听着,有些像阿鸢的声音。 这丫头说去厨房要点热水,还没回来。 沈绛放心不下,重新披上外袍出门。 果然,到了外面,她看见阿鸢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前。 卓定他们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赶来。 “我说你这丫鬟怎么不识好歹,再拦着,休怪我不客气。” 阿鸢却丝毫不惧对方的威胁,反而说道:“你偷了我家小姐的玉佩,还想跑。” “血口喷人。这乃是我新得的玉佩,怎么就成了你家小姐的。你这臭丫头,再敢胡乱攀咬,小心我打你。” 说话间,陌生男人抬手就想打人。 沈绛面色一冷:“住手。” 卓定探手抓住对方的手臂,让他动弹。 男人一见他们人多,立即气短道:“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阁下想对我的丫鬟做什么。” 沈绛语气温和,却透着警告。 男子瞧出她就是今日大堂内惊艳了整个驿站的姑娘。 他放缓语气说:“你这丫鬟平白诬陷我偷了玉佩,烦请小姐多加约束管教。” 阿鸢急了:“小姐,他手里拿着的是夫人留给您的玉佩。” 这会他们的争执,已经把还未睡的驿站客人都吵醒。 不少人干脆走出门看个究竟。 沈绛看向男子的手心,果然他拿着一枚玉佩。 她仔细打量了会,秀气的眉毛渐渐蹙起。 “不知可否将玉佩借我一看。”沈绛客气开口。 男子没想到连她这么说,心下当即有些心虚,因为这枚玉佩确实是他刚得来的。 难道真的来路不正? 他犹豫间,一旁有人帮腔说:“既然不是这位小姐的玉佩,你借给她看一下又如何。” 陌生男人这才将玉佩递过来。 沈绛把玉佩拿在手中。 她的眉心却反而比刚才蹙的更厉害。 “阿鸢,去房间将我匣子的玉佩拿来。”直到沈绛缓缓开口吩咐。 咦? 众人听这句话,纷纷一怔。 阿鸢更是彻底僵住,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小姐的玉佩。 沈绛的首饰都是由她收拾保管,这枚玉佩她看了无数次。 只是沈绛吩咐,她不敢不从。 等了片刻,阿鸢重新返回,只是这下她脸上不再是笃定,而是难言的尴尬。 谁能想到这两枚玉佩竟如此相像。 她刚才一听到这人说刚得了这枚玉佩,怕对方跑了,才不管不顾拦住对方。 待她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那男子也松了口气。 他说:“你看,我就说我的玉佩……” 可他的话还没说话,就瞧见两枚玉佩被摆在一处,竟扣在了一起。 这…… 原本看热闹的还以为真是误会,可瞧见这情形,哪还有看不懂的。 这分明是一对儿玉佩。 “给你玉佩的,是谁?”沈绛缓缓抬头。 其实沈绛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了。 昌安伯府的嫡次子。 她的未婚夫婿,楚凛。 男人震惊之余,说道:“是一位的俊俏公子,他说他夫人病重,知道我是做药材生意的,想从我这里寻几味药。我正巧手中有一株千年人参,原本是想拿到京中卖个大价钱的。” “他说自个手头没有余钱,便将这枚玉佩抵给了我。” 阿鸢这下彻底急了,她望着沈绛:“小姐,这明明是夫人留给您的定亲信物,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子以为阿鸢不信,赶紧说:“就是那位穿着蓝衣公子,他与他夫人在驿站里,许多人都瞧见了。” 蓝衣公子? 这下连阿鸢都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她夸赞待自己夫人真体贴的公子。 “说起那位蓝衣公子,我倒也有些印象,可他身边不是还有位姑娘,两人颇为亲密。我原以为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清楚吗?这位姑娘应该是要进京成亲的,只是她这位未婚夫君却与旁的女子私奔了。竟还将定亲的信物抵给别人,只为求一株人参救自己的心上人。” “那公子岂不是瞎了眼。” 此时站在廊下的沈绛,反而一言不发。 她只是盯着手中的玉佩。 这是阿娘亲手为她选的定亲信物。 一对儿鸳鸯玉佩,本该是大婚那日,才真正扣在一处,合二为一。 此刻,此处。 扣在一起的鸳鸯玉佩却透着荒唐、可笑。 沈绛想起阿娘临终,拿出玉佩时,透着不舍和遗憾的话,她说无法看见自己大婚,无法看着她穿着嫁衣,终还是等不到这鸳鸯玉佩扣在一处的那一天。 她只愿她的阿绛,能白首同心。 哪怕沈绛之前梦到自己被退婚,也不曾这般愤怒过。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长平侯府落败,对方想要退婚,她无话可说。 可是她无法容忍,她阿娘曾经视若珍宝的玉佩,竟被楚凛拿来抵给旁人,只为求一株能救他心上人的人参。 沈绛转身就往楚凛的客房。 卓定一脚踹开厢房门时,里面竟是空的。 在姗姗来迟的驿丞那里,沈绛才得知,楚凛早已带着那女子离开。 厢房打开的门,如同张开的嘴。 一片漆黑中,呼啸的风穿堂而出,仿佛变成了得意的嘲讽声。 笑她不自量力,竟妄图改变天命。 哪怕她有梦境的预知,避开了被山匪绑架的污名又如何。 她依旧逃不过被退婚的命运。 还有什么,比半路上遇见自己的未婚夫携别的女子私奔,更荒谬嘲讽的事情。 天道好轮回,可天道却只亏待她。 身后的陌生男子,还在喋喋不休道:“姑娘,这枚玉佩哪怕是你的定亲信物,可也是我用一支千年人参换来的。我不能就这么给你。” 沈绛猛然转身。 阿鸢站在身后喊道:“小姐,你去哪儿?” 打小她身边就没父母教养,但是她有一个这世上最离经叛道的先生。 先生不仅教她诗书,还教她做人的道理。 他曾经问她:“阿绛,若旁人欺你辱你,你待如何?” 稚嫩.女童仰头望着面前的先生,想着书上的道理。 以德报怨?宽宥以待? 可她却听面前的先生说:“狠狠的打回去,打到让他从此想到你,便唇齿发颤。” 而现在,她就要谨记先生教给她的。 她要让楚凛这个人。 往后余生想起沈绛这个名字,都唇齿发颤。
第5章 沈绛直奔马厩,竟牵出了护卫的马,翻身上去。 追过来的卓定,震惊而茫然的望着熟练打马离开的沈绛。 三姑娘骑马竟如此熟练? 他顾不得细究,赶紧也翻上马背,追了出去。 朦脓月色下,卓定只能依稀看到前方骑在马背上的女子,她衣衫在夜风中翻飞,束着的长发肆意张扬飞舞。 自从路上遇了山匪后,沈绛每到一处,都会先看一遍地图。 楚凛他们已经离开许久,所以她得抄近道才能追上。 她的马骑得太快,冷风如刀般,从脸上割过。 反而让她更加冷静。 冷静到她明知,深夜骑马又多危险,依旧义无反顾。 沈绛一路从抄近路,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了那辆在官道上行驶着的马车。 夜寒露重,荒山野岭之地,再无第二辆赶夜路的车。 待沈绛毫不犹豫,打马从山上冲了下去。 不远处紧紧跟着她的卓定,看得肝胆欲碎,竟不知三姑娘这样大的胆子。 而车内听到马蹄声,掀开车帘往外看的楚凛,就那样看着一人一马,到了车前。 头顶弦月,正散发着朦脓光辉。 眼前的女子就这样,踏月而来。 她就那么简单束着长发骑在马背上,天际的冷月微光映在她娇艳旖旎的脸上,勾出了她身上月中仙子般的清冷高华,犹如暗夜昙花绽放出的无边美丽。 在这荒山野岭中,都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灼华。 一时,四下更显寂静。 “敢问姑娘,深夜追来,可有何事?”还是楚凛,在短暂的惊艳后,缓缓开口。 沈绛望着面前,车内没有灯光,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知那个女子此刻也在车里。 何事? 把这对私奔的小情人,拉出来打一顿,痛斥他们是奸夫淫.妇。 突然,沈绛笑了。 她不想。 她望着已经下车的楚凛,拿出袖中内侧暗藏的银票。 “卓定。”她唤了一声。 身后赶到的卓定,立即下马过来。 就见沈绛竟将一张银票交给他,并道:“送给这位公子和姑娘。” 卓定看清这是银票,心中大骇。 可他却不能当场问出口,只能按照沈绛吩咐的那样做。
楚凛也瞧见卓定手里的银票,疑惑道:“姑娘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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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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