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缪鄢仙书法虽影响颇广,但因为字迹不够端庄,学他书法的人并不多。 更何况卫窈窈还是女子,习缪体的更少了。 卫窈窈自然记不起自己是和谁学的,她下意识地问。“他的书法很值钱吗?” 孟纾丞脸上忍不住露了一个笑,指着远处墙上的条幅:“如此一副真迹当值百两。” 卫窈窈看过去,四个字便值一百两啦。 那是挺值钱的。 孟纾丞屈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别动歪心思。” 卫窈窈眼神虚飘了一下,但阵仗却是不能输的,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我才没有!而且你不是说我只是形似吗!很容易被人拆穿的!” 听她的意思,她还真想过卖赝品? 孟纾丞叹了一声,慢慢道:“缺钱就去账房支,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做。” 卫窈窈下巴使劲儿地啄了啄,心里不免有些气闷,她只是随便想一想嘛!没有说真的要去做坏事。 她的心思真不歪啊! 卫窈窈想要解释,可看孟纾丞气定神闲的模样,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思来想去,卫窈窈索性撒手不管了,就这样吧!随他怎么想!反正她也不亏,算一算,她还是赚了呢!她要赶快把钱花掉,再去账房取,一定要掏光他的私库! 孟纾丞自然不知道她这伟大的志向,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后日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魏家做客?” “魏家?”卫窈窈疑惑。 “是我的一个学生。”孟纾丞笑着说。 卫窈窈轻轻地问:“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看她踌躇犹豫的神情,孟纾丞眸色暗了暗,乌黑冷静的眸光泛着柔和,薄唇微微牵起,语气郑重:“不会。” 卫窈窈被他看着,莫名有些慌张:“那好吧,在济宁吗?我要准备什么吗?” 那天要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裳呢?就给她一日准备,会不会来不及?她想着便要起身去翻衣柜。 孟纾丞闻言微笑着说:“在滋阳,不必太过隆重只是寻常家宴。” “那我们要去兖州啊?”卫窈窈说。 “我可以去兖州城里逛一逛吗?我不乱走,好吗?”她满脸期待。 孟纾丞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嗯了一声:“好。” 魏家办的是晚宴,他们早上去兖州,到了兖州正是晌午,途中在驿站用过午膳,进城后孟纾丞去官署,而卫窈窈就带着人去逛街了。 傍晚,孟纾丞从官署里出来,上了马车,却没看到卫窈窈。 孟纾丞撩开车帘,听景硕禀道:“娘子在瑞鑫街,还没回来。” 孟纾丞无奈,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去瑞鑫街。 兖州的瑞鑫街整整一条街都是售卖金银珠宝的首饰铺,在周围州府中很有些名声。 马车停在街口,景硕找到卫窈窈的时候,她身边围了一圈捧着托盘的伙计,托盘里是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首饰,伙计们一个个巧舌如簧的为卫窈窈介绍着首饰的工艺。 “娘子。”景硕站在人群外朝卫窈窈作揖。 卫窈窈脸上带着灿烂满足的笑容循声看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闪着金光:“啊!?” “三老爷在外面等您。”景硕低声道。 卫窈窈唇角弧度慢慢收敛,抬眸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昏暗无光,一轮浅月遥遥挂在远方。 卫窈窈着急忙慌地爬上马车,孟纾丞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卫窈窈慢慢地靠过去,小声问:“您等很久了吗?” 孟纾丞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而无奈:“不久。” 他偏头朝地上看了一眼,大大小小的锦盒堆满了一个角落。 卫窈窈脸庞微红:“我也给你买了东西。” 像是为了作证,她挪到锦盒堆里,扑腾翻找,她拿起一只包裹红绸缎子的盒子,打开一瞧:“诶,怎么没有啊!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卫窈窈赶忙放下盒子,又找出另一只红缎盒,里面躺着一对金耳铛。 卫窈窈皱眉,眼神迷茫:嗯? 不对劲儿啊!她手心压着盒子尖角,正在努力回想首饰铺老板向她推荐玉扳指的情景,却听身后传来淡声:“小心摔倒,过来坐好。” 卫窈窈身体一僵,慢吞吞的将盒子放到一旁,起身对着孟纾丞干巴巴地笑了笑:“那我回去再找。” 孟纾丞揉揉眉心,指腹点了点身旁空着的地方:“嗯。” 卫窈窈打起精神坐过去,小心问:“我们会不会迟到啊?” “不会。”孟纾丞去找她,倒不是担心误了魏家的晚宴,只是时辰已晚,她还在外面,她总有些不省心。 见孟纾丞用一种看不听话的孩子的神情看自己,卫窈窈卷着手里的帕子,不敢说话,害怕自己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要挨训。 不过孟纾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说:“下次别玩太晚。” 卫窈窈心头一松,连忙答应:“我知道,我知道。” 她真的记着要回去的时辰,只是等她要吩咐护卫去牵马车时,总看到一件合她心意,入得了她眼的首饰,免不了驻足把玩,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辰。 马车很快便到了魏家。 魏向安领着家眷站在门廊下迎接孟纾丞,一旁还有王韶乙几人,都是孟纾丞的学生。 大概因为已经入朝为官,魏向安瞧着比王韶乙他们成熟沉稳一些,他上前作揖:“老师,小师母。” 听到这个称呼,卫窈窈心猛地一跳,有些震惊还有些羞耻,下意识地抬头看孟纾丞。 孟纾丞却只是平静的微微颔首:“进去吧!” 魏向安的妻子季氏从旁边过来:“小师母这边请。” 男女分席,卫窈窈随着季氏去了后院,听季氏一本正经的叫她小师母,卫窈窈心里有些别扭,面颊红扑扑地应着她的话。 季氏又何尝不觉得怪异,这位小师母瞧着不过刚及笄的模样,相貌虽出落得极好,但眉眼间仍带着一丝稚嫩,不由得放柔声音:“晚宴备得匆忙,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小师母海涵。” 在卫窈窈看来,这宴会哪里是备得匆忙,这是准备得太妥帖太用心了,她便是想故意挑刺也挑不出。 季氏与魏向安成婚早,育有一子二女,最大的那个不过七岁,这会儿也都懂事地陪在季氏身边待客。 不过到底还是孩子,宴会进到一半,就有些待不住了,除了年长的哥哥,两个小的眼巴巴地看着季氏。季氏在她们闹起来之前,招呼着乳母带他们出去玩。 小女儿揪着季氏的衣袖:“阿娘,我想玩灯笼。” 再过一些日子便是中秋了,这会儿街上已经有灯贩在卖花灯了。 季氏朝卫窈窈羞赧地笑了笑,搂着小女儿到一旁,摸摸她还没有蓄头发的小脑袋:“那要听乳母的和哥哥姐姐的话,三个人在一起玩,别乱跑。” 小姑娘软声答应,拉着哥哥姐姐的手出了画厅。 花厅内文雅的曲调响起,卫窈窈捧着茶盅,兴趣盎然地品味着。 外院也是酒过三巡,众人兴起走出宴会厅,站在廊下赏风景,会诗词,谈古今。 这时远处树丛中闪过几道光芒,众人瞧过去,只魏向安像是猜到是什么,不好意思地说:“是家中稚子。” 果然下一刻,三个小孩就从树后跑出来。 最小的那个嬉嬉闹闹地偎到魏向安身旁,指着她哥哥:“爹爹看我的灯,好不好看?” 哥哥手里握着两只灯笼,姐姐手里也有一只,都是红木玻璃画六方宫灯,精致华丽,但分量也不轻,许是她提不动,让哥哥帮着提了。 魏向安抱起她,温柔地回应:“好看。” “这灯笼漂亮,可以给我吗?”王韶乙凑过去逗魏家小女儿。 小女儿搂着魏向安的脖子,害羞的小声说:“家里还有。” “是我岳父家送来哄孩子玩的,家里还有几只,你想要,我让人取来送你。”魏向安笑着说,他妻子季氏出身商贾,家里开着两三间灯笼铺。 “我又不是孩子,玩什么灯笼。”王韶乙嘀咕着摆摆手,抱过小姑娘逗弄。 魏向安担心孩子们在这儿扰了孟纾丞兴致,便要招呼乳母们把孩子待下去。 孟纾丞抬手示意:“无碍。” 晚宴散去,卫窈窈在季氏的陪伴下往大门走去。 门口有些热闹,外院也散了席,都聚在门口送孟纾丞。 人影幢幢,卫窈窈敏锐的从一堆后脑勺里找到了属于孟纾丞的那颗。 他忽然回首,隔着热闹的人群,湛然的目光缓缓地落到她身上,转过身,他只不过穿着一身素净低调的蓝缎道袍,却衬得他身姿如鹤,容止文雅。 卫窈窈这才看到他手里竟然还提着一只漂亮华丽的灯笼。
第35章 更新 等卫窈窈走到孟纾丞身旁, 魏向安恭声说道:“学生送老师回府。” 今晚孟纾丞他们要在兖州的宅子里住一晚,明早回济宁。 孟纾丞让他止步,拒绝道:“时候不早了, 回去歇息吧。” “那韶乙你要仔细照看一些,还有……”魏向安不放心地叮嘱王韶乙。 卫窈窈安静乖巧地站在一旁,做一樽漂亮精致的花瓶, 听到孟纾丞那些学生的话,抿唇偷笑。 看他们小心仔细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阁老已经七老八十了呢! 不过孟纾丞出行的阵仗的确是不小, 车夫牵着马车从魏家马棚过来, 共两辆马车, 周围还有十数个护卫, 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处不知还有多少呢! 卫窈窈想起上回马车发生事故后, 不知从哪儿冒出乌泱泱一大片护卫的情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孟纾丞的命应当是挺金贵的,也不难怪他们这么小心了。 卫窈窈悄悄看看孟纾丞, 轻咳一声。 “恭送老师, 小师母。”魏向安拱手作揖。 卫窈窈跟着孟纾丞的步子,往马车走, 转身的一瞬间,孟纾丞深深看她一眼, 显然是察觉到了她方才一番偷笑打量。 卫窈窈娇娇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卖乖似地冲他狡黠地笑了笑。 孟纾丞敛着神色,抬手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把手里的灯笼柄递给她。 这是给她的呀? 卫窈窈脸上闪过一丝欢喜, 忙伸手接过来,握着木柄,忍不住微弯下腰,好奇地看灯笼的玻璃画,不是寻常可见的仕女画或是花鸟图,她正要仔细看一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闷笑。 卫窈窈抿唇,朝后看去。
王韶乙他们几个挤眉弄眼,不知在笑什么,见卫窈窈看过来,一个个又拱手:“小师母。” “小师母,这花灯是魏师兄的孩子……” 王韶乙心道不好,抬肩膀用力怼了一下说话的人,打断他的话:“小师母,我们说笑话呢!” 卫窈窈眼睛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柳眉微蹙,嘟哝:“奇奇怪怪。” 孟纾丞沉声道:“上车再看。” 他走到车凳旁,扶住卫窈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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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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