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三叔与一个女子走得近,忍不住好奇! 他老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二叔。” 孟二老爷嗯了一声,迎上去。 孟沛靠到宋鹤元右手边。 宋鹤元打量着被护卫们簇拥在中心迎面走来的孟纾丞,暗暗评价,倒不负外界的传言,目光微移,看到走在他旁边的红色身影。 宋鹤元愣了一下,只觉得眼熟,再要仔细端看,孟二老爷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 孟沛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二哥我们也过去吧!你还没见过三叔呢!” 宋鹤元压下心底的疑惑,与他往前走。 “马车已经备好,先去驿站休息一夜,明早启程回京。”此刻正值傍晚,天气已经凉下来,晚上不适合赶路,孟二老爷说道。 “辛苦二哥安排。”孟纾丞微微一笑。 卫窈窈隔着薄绢偷偷打量孟二老爷,他相貌与孟纾丞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和煦圆滑,他们孟家的人相貌都挺出众的。 “叫二哥。” 卫窈窈呆了一下,才发觉孟纾丞在和她说话,她下意识地听从,微微屈膝,对孟二老爷喊了一声“二哥”。 孟二老爷虽然刚让孟沛规矩一些,但他也觉得稀奇,毕竟孟纾丞后院干净,甚至干净到有些不寻常,使他看上去不像身处权利漩涡中的为官者,倒像是在深山修行的道人。 孟二老爷正色,和善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待他们重新聊起来,卫窈窈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害羞,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脸红,又听到有人给孟纾丞问安:“三叔。” 那便是孟纾丞的侄子了,卫窈窈将注意力放到来人身上,这两个侄子倒是比孟二老爷长得更像孟纾丞,五分相像也是有的,只是太过年轻,虽各有风姿在同龄人中也为佼佼者,但站在孟纾丞身旁仍是黯然失色。 卫窈窈不怎的,心头竟生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她悄然抿唇笑,薄绢轻轻地扬起。 她在观望来人时,宋鹤元和孟沛也在瞟她,孟沛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宋鹤元却是在确定什么。
宋鹤元瞥过那道身影,帷帽遮住面容,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下是猩红色湖绸披风和蓝缎暗花遍地金裙,手中握着帕子,腕部悬着嵌绿宝石的金镯。 刚压在心头的疑惑又翻涌上来,身形,衣着风格太像了,薄绢忽然微微掀起,他定住心神,任由那女子红润的唇瓣和鼻尖那颗痣飞快地从他眼前闪过。 一瞬间,宋鹤元心头震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惊鸿一瞥的半张脸太像卫祎了! 不对,这肯定不是卫祎。 “二哥?” “二哥?” 宋鹤元的思绪被人打断,他还未来得及掩饰面上的难以置信,就抬眸撞上了孟纾丞沉静的眼睛。 宋鹤元这才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 仲秋时节,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他喉咙滚动,勉强维持笑容:“二叔。” 孟纾丞敛眸,微微颔首。 “下船吧。”孟二老爷为孟纾丞引路。 孟纾丞垂下手臂,借着道袍的宽袖握了一下卫窈窈的手,不过转瞬即逝的动作,只在卫窈窈手心留下了一丝温热和酥麻。 若不是残留的触感,卫窈窈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看孟纾丞,他衣冠端肃,平视前方,脚步稳重,哪里能会发现他是做小动作的人。 卫窈窈跟上他的脚步,没走几步就发现孟纾丞在故意放慢步伐速度。 旁人看不到的帷帽内,卫窈窈嘻嘻一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那股紧张感褪去了许多。 “二哥你今天怎么了?”孟沛关切地问宋鹤元。 宋鹤元掌心冰凉,冒出了虚汗,他握拳勉强笑了一下:“无碍。” 孟沛便当作他是头回见到三叔,紧张了,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反正害怕三,孟沛顿了顿,敬重三叔的人不止他一个呢! 随着人群下船,宋鹤元摇了摇头,晃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觉得方才冒出的念头着实可笑,那怎么可能呢!卫祎现在应该在江阴,他稍稍冷静了一些。 不过转念想到派出去的那几个人,他们效率实在低下,这都几个月了,竟然还未回来,他看着孟纾丞身后,配着刀的护卫,眼里闪过一丝野心,心想还是要有自己培养的心腹才好。 便是如此想,宋鹤元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身影。 见他们走到车架旁,孟纾丞停下脚步,十分自然地朝那女子伸出了手掌,像是经年已久的习惯。 宋鹤元扯了扯唇,倒是发现了这位三叔和传言中不一样的地方,他垂眸无趣地转过身。 就在这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娇声从不远处传来:“我自己可以,不用你扶。” 宋鹤元猛地回首,却只看到消失在车厢外的一片红色衣角和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的孟纾丞。 孟纾丞手掌纳入宽袖中,唇角的弧度未收敛,眼皮微掀,坦然地看向宋鹤元。
第48章 一更 孟纾丞的眼锋太过犀利, 宋鹤元心知自己已然多次失态,若细心人留意,怕是早已发现他的异常, 好在这是他与孟纾丞第一次见面,他一边庆幸,一边掩饰恐慌。 他咽了咽像含着一口沙的喉咙, 抬起僵硬的胳膊作揖:“三叔。” 这时孟沛站在后一辆马车前室上冲宋鹤元喊:“二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宋鹤元松一口气,不敢直视孟纾丞的眼睛, 也不敢再看一眼车厢, 飞快地说了一句:“三叔, 我先过去了。” 宋鹤元几步走回去, 大声和孟沛说着话, 登上了马车。 孟纾丞皱了皱眉。 卫窈窈从车窗探头出来:“怎么了?” 孟纾丞淡笑摇头:“无事,你坐好。” 车架驶出码头, 直接去了通州驿站。 车厢内孟沛见宋鹤元魂不守舍,奇怪道:“二哥身体不适?” 宋鹤元回神, 握拳抵唇咳了一声:“方才吹了冷风,有些不舒服。” 世上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连声音都一样! 宋鹤元手指微微发抖, 他攥紧拳头, 不会的,不会的, 那人绝不可能是卫祎。 “那不行,到了驿站得要立刻请个大夫。”孟沛心中警铃大作, 二哥现在可是母亲的心头肉,要是生着病回府,母亲怕是日后再不许他再出门。 “不是什么大事,歇一会儿便好。”宋鹤元来回深呼吸,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孟沛看他脸色苍白,不免还是担忧:“那二哥靠着歇一歇。” 宋鹤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他现在没有心情应付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册,低下头,翻开扉页。 “这是忠顺侯府的杜四小姐送给二哥的吧!”孟沛看了一眼,打趣道。 宋鹤元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杜四小姐让她兄长送给他的诗集,他用力握住并不算厚重的书脊,心头稍安:“嗯。” 这本诗集里的每一篇诗都有杜四小姐亲手写的注释见解,杜四小姐出生侯门,是柳絮才高,蕙质兰心之人,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配。 卫祎…… 宋鹤元闭了闭眼睛,这不能怪他,若他还是只宋鹤元,他也未尝不能与她共度这一生,可他是孟家二爷,是注定要站在万人之巅的,要怪只怪命运捉弄人,怪她不是公侯之女。 宋鹤元凝神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却只觉得心烦气躁,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样,他状似无意地问孟沛:“今日走在三叔身旁的女子是何人?” “我也好奇呢!”孟沛背靠车壁,双手举起枕在脑后 “是吗?我以为你认识。”宋鹤元扯扯僵硬的嘴巴,故意说道。 “我哪里见过,二哥方才在船上没看见?我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就差点儿遭到二叔的训斥。”孟沛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宋鹤元平日里对这些从不感兴趣,难得听他问,孟沛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无非就是三叔在外面办差时别人送给他孝敬他的呗!” “不过早几年也没少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三叔从来不收,这回不知道怎么了!” 孟沛原本都不感兴趣了,毕竟他这个做侄子的,怎么好盯着叔叔的后院,但这会儿被宋鹤元勾起好奇心,他放下手,手指搭在茶几上敲了敲:“我过会儿找人悄悄打听打听。” 宋鹤元翻过一页诗集:“那你小心一些,别被二叔和三叔发现。” “放心吧!”孟沛满脸自信。 一日不确定那女子的身份,宋鹤元一日无法安稳,总要找机会亲眼看看她是什么相貌,才能真正的放心。 驿丞早早地等候在门口,不待马车停稳,就赶忙带着人迎了上去。 “下官见过阁老。”驿丞脸上带着谄媚讨好的笑容。 孟纾丞颔首,由景硕带着护卫先进驿站巡查了一遍。 驿丞站在一旁,心里没底儿,也不敢贸然开口,直到景硕出来,才松了一口气,躬身为他引路:“您这边请。” 通州乃进京要塞,驿站内部修葺得宽敞明亮,陈设华丽,里面只有一些侍者,秦靳舟他们不在此处,想来是去了位于城北的驿站。 孟家一行人除了一干奴仆,再算上乔家的人,共二十几号人,驿丞引着他们去了驿站北楼。 孟二老爷他们已经在此歇息了三日。 应是有人提前知会了驿丞,孟纾丞喜静,将他的客房安排在长廊最末端。 孟二老爷爱热闹,他的客房在正中间,孟二老爷轻声嘱咐宋鹤元:“你三叔的客房在你隔壁,若有急事,记得过来告诉我。” 宋鹤元楞了一下才应诺:“是。” “别怕,你三叔这个人虽不爱说笑,但对子侄也算和蔼。”孟二老爷提点道。 “我知道了。”宋鹤元点头。 孟二老爷笑一笑,便背着手离开了,留下宋鹤元站在长廊中出神,他走到房门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 静下心想听听里面的动静,但景硕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顿了顿,推门入了里。 宋鹤元站在门后,关上门,步伐又不由自主地定住,听长廊响起一串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隔壁的房门被人敲响:“三老爷。” “东西放在门口。” 这是孟纾丞的声音。 景硕应声,安静了一下,似乎在放东西,下一刻他的脚步声又响起,直到消失。 宋鹤元走进内室,坐在椅子上,想象方才长廊中的一幕,他们房里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他的侍从茗香在内室打扫,见他回来了,忙去给他斟茶。 “康宁哥说您从外面回来,一定要先喝一杯热茶。”茗香说。 康宁是送宋鹤元从卫家带过来的侍从,这次他来通州,康宁留在府里替他看管院子,宋鹤元盯着茗香看了两眼:“以后他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做。” “那康宁哥呢?”茗香下意识地问。 茗香自到了宋鹤元的绿玉馆,一直是茗香在教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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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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