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昨晚她回去了啊! 卫窈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到自己是如何又过来。 索性不想了,反正,她睡得挺舒服的。 卫窈窈翘起唇角,整张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天光大亮,已是辰正时分。 “老太太跟前的君兰姑娘过来吃了一盏茶,留话说老太太请您起身后去趟松延堂。”绿萼将打湿的帕子递给卫窈窈。 卫窈窈捏着温烫的帕子眨巴眨巴眼睛:“几时来的?走多久了?我起晚了吗?” “没过多久,辰初二刻来的,君兰姑娘说等您用完早膳再去,不着急。”绿萼脆声道。 让她不着急,可她不能真的不急啊! 卫窈窈匆匆洗漱完,又多花了一些功夫涂抹脂霜。 没办法京师太干了,干到她嗓子都要冒烟了,卫窈窈换完衣裳,捧着杯盏灌下一肚温凉的茶水才舒坦了,带着陈嬷嬷去了松延堂。 “老太太在后头的佛堂做早课,您先坐会儿。”君兰引卫窈窈进了冯夫人日常起居的东厢房。 卫窈窈这才意识到,原来让她慢慢来,不是客套话。 君兰管着松延堂的大大小小的事务,手头事情多,与卫窈窈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去了,不过出去前找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侍女过来陪她解闷儿。 卫窈窈端着杯盏暖手,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便知老太太待人是真宽和,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未见奢靡,但屋里的桌瓶摆件,燃香供花都不是凡品,每一样都透着国公府经久沉淀后浑厚的底蕴。 老太太走至门前,瞧见卫窈窈开心灿烂的笑颜。 稍稍一愣,没想到她那个沉稳的儿子喜欢这样鲜亮性子的小姑娘,她问君兰:“前几日江西送来的桔子我们自己可有留一些?” “留了,我这就让她们拿些过来。”君兰说。 老太太不喜欢吃桔子,下面送过来的桔子大部分都分给了各院,只留了一小篮在松延堂的小厨房里。
“那桔子甜,小姑娘们爱吃。”老太太笑着说。 君兰点点头,知道老太太就是想拿给这位娘子吃。 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卫窈窈忙从椅子上起来:“老太太。” 她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她刚刚有没有松懈下来,得意忘形,说错什么话。 那两个小侍女也规矩地站到一旁。 冯夫人坐到榻上,让她坐到身边来。 孟纾丞让陈嬷嬷给她讲了她的来路,省去了中间的申维,只说卫窈窈是他从水里救上来的。 冯夫人看着卫窈窈清亮的眼眸,心里叹息,倒是个可怜的孩子,拿起君兰送进屋的桔子,往她手心里放了一个:“尝一尝,这是今年江西果园送上的第一批桔子。” 长者赐,哪有推辞的,卫窈窈剥了桔子皮,尝了一瓣,满口甜蜜的汁水。 她剥下一半盛在桔子皮里递给冯夫人:“很甜呢!您也吃。” 冯夫人笑了笑:“你吃吧。” “不酸。”卫窈窈认真地告诉她。 看她真切的眼神,冯夫人又笑起来:“那我吃两瓣。” 卫窈窈贴心地帮她剥好,冯夫人好些年没有吃桔子了,甫一吃到,竟觉得还不错。 说起来,冯夫人不爱吃桔子,还是因为年轻时陪国公爷去江西上任,当地产桔,她狠狠地吃了几年,腻歪了,自此便少吃了。 冯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指着对面靠窗下的书案:“可会写字?” 卫窈窈瞧见书案心里就发憷,不知道老太太想让她做什么,但还是凭着本能点了点头。 “可否愿意替我抄两卷佛经?”冯夫人和煦地问。 对卫窈窈而言抄佛经有什么难的,当即爽快地应下,然后就闷头抄了一上午的佛经。 快用午膳前才将将抄完。 冯夫人看着她的字迹,心里颇有些意外,这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活到这个岁数,又生在一等一的富贵人家,做了国公府四十几年的主母,自然是眼光毒辣,看人精准。 看得出她性子跳,让她坐那儿坐了一上午着实是为难她了,她叠起佛经问:“另还有两卷,下午愿不愿一起誊抄了?” 卫窈窈心里苦哈哈的,但面上不敢暴露一分,装作乖巧的模样,啄啄下巴:“窈窈愿意替拉老太太分忧。” 冯夫人低头轻笑,不逗她了:“你将佛经拿回去抄,三日后再送来给我。” 卫窈窈没忍住,笑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嗯嗯,老太太放心,我肯定好好帮您誊抄。” 冯夫人现在虽不爱穿红着绿,但喜欢看这些小姑娘们穿得漂亮鲜丽,看一眼仿佛自己也年纪了几岁:“过几日到了送寒衣,你可愿陪我去相国寺转一转?” 十月初一寒衣节,又是暖炉会,往年的这一天,冯夫人会去相国寺礼佛。 “十月初一吗?”卫窈窈好奇地问。 冯夫人微微颔首。 那也就还剩五六天了,只要能出去玩,卫窈窈只有点头的份儿。 当日孟纾丞散了职,回到沉楹堂就见卫窈窈趴在炕桌上写字,将官帽除下递给月娘,过去一瞧:“怎么想起来抄佛经?” “这是帮老太太抄的。”卫窈窈指指她带回来的那两卷佛经,今日冯夫人让她抄的佛经都是她新得到古籍孤本。 孟纾丞淡淡地扫了一眼佛经,说:“天黑之后就不要再写了,伤眼睛,明天再写。” 卫窈窈本想一鼓作气都写完,但早就手腕酸涩,屁股也坐得累了,就想着有人来劝劝她,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休息了。 偏偏陈嬷嬷她们只为她高兴,不仅不劝,还为了不打扰她,一起避到抱厦里去了。 如今得了孟纾丞的话,立马撂下毛笔,举着手腕,凑到他跟前,无意识地撒娇:“写得我手都酸了。” 她手掌上还印了墨汁,孟纾丞帮她把佛经合起来,握住她的皓腕,捏在手里揉了揉:“那便不抄了。” 冯夫人有专门的笔墨侍女,家中的侄女们也常帮她誊抄经书。 “这可不成,马上就要抄好了!”卫窈窈摇摇头,“我都答应老太太了,嘻嘻,老太太今天还夸我字写得好,我可不能辜负她老人家。” 见她没有觉得麻烦,孟纾丞敛下眼眸,只要她高兴就好,就怕她委屈自己。 “而且老太太还约了我初一去相国寺呢!”卫窈窈有些得意,对着孟纾丞扬了扬眉梢。 孟纾丞倒有些意外,不过乐得见她与母亲相处得好,他不时常在后院,她虽有护卫保护,但总有不方便之处,她能得母亲欢心,也是件好事。 又想起景硕今日提起,景碤来信告诉他,他正在回京的路上,估计还有五六日就到京城,想必他已有她身世的线索或者消息。 他在内阁议事时便惦记着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但见她此刻欢喜,思忖也不差这一刻,按捺住到了喉咙口的话,等景碤回来,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告诉她也不迟,免得出现意外,空欢喜一场。
第54章 二更 孟纾丞让人收拾了炕桌上的笔墨, 送水来给她洗手,自己去里头更衣。 卫窈窈挪到炕沿边上,双腿悠哉悠哉地垂着, 闲适地晃一晃,白绫袜裹着的小脚在裙摆下面一闪一闪,胳膊撑在炕桌上, 手指头戳着攒盒转动,盒里的坚果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她的眼神却往孟纾丞身上瞥。 孟纾丞停住脚步, 侧头地问:“看什么?” 卫窈窈舔舔嘴, 没说话, 低下头试图敷衍过去, 但孟纾丞已经往回走了。 孟纾丞好奇她的这个小脑袋瓜里整日在想什么,坐到炕桌另一侧, 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洗完手再吃。” 卫窈窈手指一缩,捏在指尖的果子掉到了桌上。 是颗烘烤过的白果, 卫窈窈捡起来丢到旁边的掉漆唾盒里,眼睛一眨, 语气轻浮:“看孟阁老长得好看呢!” “……” 孟纾丞失笑:“哪里学得做派?” “才不是和谁学得, 说不定我以前就是这样不正经呢!”卫窈窈努努嘴,故意说。 孟纾丞想让她别说浑话, 刚起了头,月娘就进来了, 当着她的面,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卫窈窈,让她老实一些。 卫窈窈很无辜, 她又不是在说假话。 卫窈窈卷起袖子,把手沉入温水中,不认真洗手,反而看着他说:“您别总穿深色的衣裳,多穿穿鲜亮的颜色,显年轻。” 她说完,屋内便陷入漫长的沉默之中。 卫窈窈搓掉手掌上的墨汁,觉得怪异,疑惑地抬头,见孟纾丞和月娘都看着自己。 卫窈窈皱眉,……? 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说你、说你。” 她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手从盆里拿出来:“说你不年轻的意思。” 卫窈窈怕他们不相信,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月娘上前将铜盆端下桌,屈屈膝,出去了。 孟纾丞拿了帕子放到她手边,语气平和:“擦手。” 卫窈窈觑着他的神色,没接帕子,揪住他的衣袖:“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是在夸你呢!” “这大红官袍衬得您身姿昂藏,气派尊贵,姑娘们瞧了都被您迷住眼睛呢!” 孟纾丞向来沉得住气,但在她跟前却也不免有些挫败,他未到而立之年便入内阁办事,国朝百年内也只他一位,他知道朝廷内外谈起他时颇为推崇,赞誉良多,他虽不自傲,但也不过分谦卑,能力如何,心中自有把握。 但这些对卫窈窈而言是无用的,现实便是他的确长她颇多年岁,她便是真有嫌弃他年纪大的意思,也不为过。 孟纾丞手指微动,垂眸看向染上她手指水印的袖口,明知她在给他戴高帽,还是问道:“那你呢?” 卫窈窈伏在炕桌上,身形一顿,怎的又问到她啦! 不过…… 卫窈窈眼睛闪亮亮的,她是个俗人,自然也不例外,但被他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弧度:“一点点。” 孟纾丞心中微动:“过来。” 去哪儿? 卫窈窈有些疑惑。 孟纾丞半托着她的腰,推走两人中间的炕桌,将她搂到身前。 卫窈窈仰着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不知是压到了胸口,还是旁的什么缘故,脸蛋越来越红。 孟纾丞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真不嫌弃?” 卫窈窈心里有些涩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挤了挤,摇摇头:“我怎么会嫌弃呢!” “我只是口齿笨拙,有些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孟纾丞轻叹,她哪里是不会说话,她说的话专往他心里捅,吻住她,在她唇瓣温柔的辗转。 卫窈窈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爱意,心里胀胀的,随着唇瓣酥酥麻麻的感觉,微微仰头配合着他。 但这个姿势的确很不方便,卫窈窈喘不上来气,咬了咬他的唇角提醒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