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女眷们站在一旁,打趣地笑出声,就属温兆韵的声音最大。 卫窈窈脸上这才泛起淡淡的羞态,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低头装娴静,孟纾丞唇角弯弯,朝着喜婆颔首。 喜婆赶忙开始接下来的流程,坐福,撒帐,吃子孙饺,饮合卺酒,孟纾丞动作认真严谨,繁琐的礼俗走完,脸上没有半点不耐,全程带着笑。 卫窈窈被他的眼神看得脸红心热,她从没有见他像今天这样高兴过,把酒盅递给他时,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 孟纾丞宽袖微翻,接着袖口握住她的手。 离他们最近的喜婆瞧得分明,老脸一红,唱道:“礼成。” 随后便带着众人退出了喜房。 孟纾丞清明的乌眸含着笑,抬起胳膊,将她唇角的酒渍擦去,沾上了她红色的口脂,温声问:“累不累?” 卫窈窈一开始有些累的,现在已经不累了,只是头上的冠子压得她脖子疼,动一动都难受。 孟纾丞起身帮她卸下头冠,温热的手掌揉着她的脖子,心中生出不舍。 但他是新郎,一定是要去前院待客,他轻声说:“等我回来。” 卫窈窈仰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和从前一样,但好像又有点不同,很神奇的感觉,从今天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啦! 她轻声说:“那你少喝酒啊!” 孟纾丞这样的身份,哪里有人敢劝他的酒,但他很乐意听到卫窈窈的叮嘱,笑着点头答应:“是。” 他用很听话的语气作答,卫窈窈不知怎的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听她清脆的笑声,孟纾丞更加不舍得离开,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卫窈窈对沉楹堂再熟悉不过了,如鱼得水,怡然自得,在他出去的那段时间里用过晚膳,又舒舒服服地泡过澡,穿着大红色的无袖背心悠哉悠哉地走出浴房,刚好撞见步履匆匆回来的孟纾丞,她在卧房里都能听到前院的热闹声,所以很是惊讶:“这样真可以吗?”
孟纾丞不置可否地扬了一下眉梢,他是新郎,回来找他的新娘,有何不可? 孟纾丞做了今日见到她那一刻就想做的事情,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圈入怀里,他靠着长案,卫窈窈靠着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卫窈窈卸了妆容的小脸粉扑扑的,被他身上大红的衣料照映下,像是抹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胭脂。 她手指头勾着他腰间的玉带,说:“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些回来。” 孟纾丞搂着她的腰,满足地叹息,声音低沉柔和:“想见到你。” 想快一点见到她。 这些日子,不仅卫窈窈忙碌,他也很忙,婚典的所有事宜,他都亲力亲为,不希望有任何差错。 为的便是这一刻。 卫窈窈心软软的,他的用心,她自然能感觉到。 白皙纤细的手臂从他腰上拿开,勾住他的脖子,黏糊糊地靠在他胸膛前,小声说:“我也是。” 只要想到以后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是祸福相依的一家人,是能时时刻刻地待在一起的关系,心脏不由得酸胀。 孟纾丞低头,坚毅的下颚在她发顶蹭了蹭:“陪我去浴房?” 卫窈窈欣然接受他的邀请。 孟纾丞低笑一声,横抱起她,一同进了浴房。 从浴房出来,直接上了床。 新房重新布置过,一张雍容华贵的紫檀拔步床平稳地落在地毡上,红绡帐低垂,床上唯一的薄毯被两人蹬到脚头。 孟纾丞问她书放在何地? 新婚之夜,正是最该钻研学问的时候。 而像卫窈窈这样勤奋好学的学生,书册自然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 她红着脸,撩开帐子,指指妆台上的小匣子,那里头放着她的贴身物件,也是她自己收拾的,没人敢动。 孟纾丞翻身下床,看着他劲挺的背脊,卫窈窈手背拂过下颚,微微喘息着咬住了唇瓣。 拔步床空间密闭,像一个小屋子,床前的小回廊两端放有两张桌子,桌子下各有几个抽屉,他将匣子放进抽屉里,里面的几本书却被他拿给了卫窈窈。 卫窈窈枕着他的手臂,举着书,书页翻得啪啪响,兴致勃勃地选出她最想尝试的姿势,闪着灿烂的眸子看孟纾丞。 孟纾丞否掉,今日不同以往,是动真格的,这个姿势她必是受不住,他亲亲她的额头:“换一个。” 卫窈窈有些失望。 孟纾丞笑着轻声安抚她:“不着急。” 龙凤红烛昏罗帐,围床浅吟声不息,发丝缠绕,泪眼斑斑,卫窈窈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学海无边,书囊无底,余生漫长,一切慢慢来,慢慢试。 ——正文完结
第104章 番外:新婚一 一夜荒唐,卫窈窈次日早晨被孟纾丞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根本睁不开眼,也不想搭理他,一边挥着胳膊推他,一边哼哼唧唧的往枕头上靠,她身体柔软,像挂在孟纾丞手臂上。 孟纾丞担心她扭了腰,将她放回去,她上身穿的红色薄衫被她卷到肚皮上。 艳丽的红和纯洁的白相互映衬,腰腹间有几颗显眼的红点,多了几分暧昧。 孟纾丞慢慢拉下她的衣摆,俯身捏了捏她的鼻尖,耐心的将她唤醒。 卫窈窈手臂搭在眼睛上,被他扰得心烦,拿起来,细眉频蹙,睫毛煽动,难受得半眯起眼睛,空洞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停了几息,随后报复性地抬起脑袋,结结实实地敲在他的肩膀上。 孟纾丞往后微仰,手掌捂住她的额头,低声笑了笑,好脾气地说:“回来后再继续睡,好不好?” 今早事情多,要去给长辈们敬茶,还要去祠堂祭祖上香。 不过幸好孟纾丞辈分高,用不着她受累,多是小辈们来给她磕头。 卫窈窈困倦地唔了一声。 孟纾丞侧身示意红玉把湿巾子递给他。 温热的巾子铺在脸上,卫窈窈打了个颤,终于有些清醒了,手掌撑着他的胸膛,盘腿坐在床上,眼神还未聚焦,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蒙着水光,瞧着傻乎乎的。WWw.Go∏ъ.oяG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孟纾丞却觉得她这样格外招人心疼,一手拿着净面的巾子,一手把她搂回来,爱怜地抚着她的背脊。 卫窈窈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起床!” 夏日衣裳单薄,侍女们动作麻利,卫窈窈只用了两刻钟就能出门了。 成亲第一个月算是新婚,因而沉楹堂内的喜庆的装扮也要挂满一个月,屋里屋外伺候的侍女仆人们身上也或多或少地带了红色。 就连孟纾丞今日也穿着暗红缘边的纱袍,与一身红的卫窈窈走在一起格外相配。 因着甚少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颜色,卫窈窈多瞧了好几眼。 等孟纾丞回看她,她又挑开视线,孟纾丞轻道了一声:“精怪。” 像是在说悄悄话,卫窈窈笑嘻嘻,才不反驳,反而换了明目张胆的目光看他。 黏黏糊糊,缠缠绵绵,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直到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收敛。 来到松延堂,正堂高坐的老国公和冯夫人和颜悦色地接过两人奉的茶,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两人,叮嘱几句盼着他们夫妻和顺,儿女绕膝的吉祥话,就算完事了。 冯夫人闭目之前仅有的两个愿望已经达成一个,脸上肉眼可见地带着喜气。 因为知道冯夫人不是磋磨人的性子,卫窈窈也很开心,嘴甜哄得冯夫人面色红润。 剩下的只需要与大太太和二太太见礼了,孟二老爷在任上,无诏不得出任地,便让二太太代他回京贺喜。 卫窈窈与她们是平辈,且孟纾丞又是世子,卫窈窈微微福身,送上准备的礼物就好。 卫窈窈瞧着憔悴消瘦的大太太乔氏,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不清楚乔氏知道多少真相,但她明白不管如何宋鹤元都是她亲子。 而宋鹤元的混账与她无关,她只是个失去孩子多年的可怜的母亲罢了,她无法高高在上地劝解她想开一些,因为她现在所有伤心失望都是人之常情。 甚至卫窈窈都有些同情她,所以为了她好,也为了不膈应自己,她只希望她们日后能相安无事,就这样远远地处着,互不打扰。 乔氏看着卫窈窈欲言又止,最终只笑了笑,将准备的回礼递给她。 卫窈窈把她回的一对金镯交给陈嬷嬷,便去与二太太见礼,之后就是一些小辈们。 温兆韵全然没有昨晚在新房笑她的那股劲儿,扭扭捏捏地喊了她一声:“三婶。” 卫窈窈咬唇,克制住笑意,给她递上红封:“诶!大侄媳妇。” 她眼睁睁看着温兆韵的脸色变得古怪,赶忙朝孟纾丞看了一眼。 孟纾丞开口,长辈说话,温兆韵自然也得听着,悄悄地瞪了卫窈窈一眼。 有孟纾丞在,卫窈窈才不怕呢! 不过卫窈窈也只有在逗温兆韵的那会儿高兴了一阵儿,等她上房出来,脑袋里,耳边全回响着三婶,三叔婆,这些将她生生喊老了十几,二十岁的称呼。 孟纾丞听她絮叨,忍不住弯起唇角,只是无可奈何,辈分是改变不了的。 “族里和你差不多年岁的兄弟姊妹们的儿女都已经开始说亲了。”两人坐在去往祠堂的马车里,卫窈窈歪歪斜斜地倚着他,和他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孟纾丞嗯了一声,垂眸看她又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卫窈窈被他的眼神瞧得很是心虚:“我什么都没有说呢!” 她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将她的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孟纾丞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软肉,没有出声。 卫窈窈眨巴眨巴眼睛,忙说:“我又没有嫌弃你年纪大。” “嫌弃也晚了。”孟纾丞心中叹息,面上波澜不惊,看着她,沉声说。 她已经是他妻子,是他生同衾死同穴的爱人,他绝不容许她后悔。 卫窈窈仰头柔软的嘴巴碰碰他面颊,安慰一下他,但她真没有嫌弃,只是随口闲聊罢了,她打趣说:“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孟纾丞微楞,还是头回有人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转念思忖,她倒也没有说错,他声音低缓平和,坦然地承认:“因为在意。” 他在意他们之间相隔的十三年。 卫窈窈望着他冷静的双眸,看出他的认真,不知为何有些鼻酸。 孟纾丞慢慢地将她搂在怀里,温声道:“是我的不是。” 大喜之日,平白将气氛弄成这般伤感。 “就是你的错。” 他可真讨厌,非说这些戳她胸口的话,卫窈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孟纾丞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眉间,没有落到她唇上,是因为她今日抹了口脂,特地强调过。 卫窈窈忍不住心软:“给你亲亲好了。” 她嘟了嘟嫣红色的唇瓣。 孟纾丞眼里闪过笑意,捧着她的面颊,像接受她的恩赐一样,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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