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 卫窈窈清脆的声音后面跟着一道小奶音。 孟纾丞楞了片刻,明白过来,忍不住扶额轻笑。 半夜子时被叫醒过生辰的也只有他了,可孟纾丞胸膛不经溢满饱涨的柔情。 卫窈窈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盛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汤碗,小七爷手里也捧着一只托盘,只是他的托盘稍小一些,上面是一些餐具。 身后还跟着一些提着食盒的侍女。 八仙桌收拾出来,卫窈窈把汤碗推到孟纾丞跟前:“我是和湛哥儿亲手做的呢!” 她和湛哥儿跟在陈嬷嬷身后学了好几日,从和面搟面到煮面,每一个步骤都是她们母子亲力亲为。 孟纾丞看着面前这碗长寿面,呼出一口气,握住她的手,眸光闪动:“谢谢。” 卫窈窈嘻嘻笑,指指对面:“还有湛哥儿呢。” 小七爷坐在圈椅上,脑袋刚好可以冒出桌面,眼巴巴地看着汤碗,好馋的模样,听到有人叫他,抬头,白嫩嫩的小脸兜着软乎乎的笑。 孟纾丞另一手裹着湛哥儿的小脑袋揉了揉:“谢谢。” 小七爷脑袋在老父亲手掌中蹭了蹭。 卫窈窈被孟纾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催促他:“快吃面,要不然要冷了。” 这碗长寿面只用鸡汤香油调制,是一碗最普通的面,比不上随后呈上来的膳食食材珍贵,也不是出自名厨之手,但孟纾丞眼里只瞧得见长寿面。 孟纾丞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忽而一顿,身旁两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似乎还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孟纾丞失笑,搁下筷子,那两个都急忙忙转移视线,他弯着唇将他们面前的空碗拿过来。 卫窈窈回首,眼巴巴的望着他,却是小声说:“我们不吃。” 她看向湛哥儿。 小七爷点点头,眼神渴望,舔舔嘴巴,学着话:“不吃。” “我们吃这些菜就好了。”卫窈窈指指其他的餐碟。 小七爷叽里咕噜:“***好啦~” “真的吗?”孟纾丞含着笑,看他们母子。 片刻之后,卫窈窈和小七爷各自捧着从孟纾丞碗里分出来的面条,埋头动筷,卫窈窈喝一口面汤,满足地叹息:“好吃的!” 这么好吃,也不枉费她和湛哥儿这些天的辛苦。 小七爷两只小手捧着小碗,抬起脑袋,嘴巴上挂着面汤:“好吃哒~” 煮面的时候,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卫窈窈揭他的短。 孟纾丞低声笑,小七爷茫然。 这让卫窈窈心中闪过欺负小孩子的愧疚,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欺负她家小宝宝了,她想起来,她还温了酒。 卫窈窈忙给孟纾丞倒了一杯酒,当然她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偷偷看看孟纾丞,见他没有拦着,往自己杯子里添一点,再添一点,直到倒满了沿着杯口晃悠。 孟纾丞也纵着她。 小七爷探出脑袋,看看老父亲跟前,又看看母亲手旁,最后再看看自己,就只有他这儿空荡荡的,没有酒盅。 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很是迷茫。 咦?小指头捏一捏,他没有吗! “过完今天,你就三十四岁啦!祝你生辰快乐,万事吉祥,事事如意……”卫窈窈端着酒盅,她希望他永远平安,永远健康。 “乐~” “羊~” “一~” “……”卫窈窈每说完一个词,后面都跟着一个初初学舌,奶声奶气的小鹦鹉。 对孟纾丞而言,再没有比现在更满足的时刻,心中升起时光短暂的轻叹,爱妻年少,幼子稚嫩,他竟也盼着时光走慢一些,让他往后能多陪伴在她们身旁,护佑她们渡过余生。gō∏b.ōγg 他把着酒盅,垂眸低笑,与她碰杯:“生辰快乐。” 卫窈窈比旁人多过一个生辰,她弯着眼睛,毫不亏心地接下他的祝福。 若不是身旁还坐着一个小的,孟纾丞很想再亲亲她,不方便,只能用含着说不尽的情意的眸光看她。 孟纾丞稍留遗憾地抿一口酒,随后把酒盅放到手边,继续吃面。 卫窈窈不饿,一小碗面条就足够了,她手掌托着腮,与他说着话。 此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摸到桌面上,柔软的指尖刚碰到孟纾丞的酒盅,两道目光扫过来。 小七爷吃吃自己红红的小嘴巴,摸摸酒盅的胎壁,眼睛亮晶晶,很认真地询问:“可以吗~” “不可以!” “不可以。”
第123章 番外:梁实满一 梁实满随身携带着两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或者说账册。 一本账册中洋洋洒洒写满了某年某日借某人多少银钱,用作何等用途,承诺几时归还的记录,格外详尽。 永平二十四年,一月三日,借卫窈窈二十文买明前巷马家肉牙枣,至今未还,旧年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见记账人将那个“借”字划去,改成了“骗”字。 永平二十四年,二月四日,借陈宁柏二百文购买棉花,约定四月三日归还,已还。 永平二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借卫窈窈七十四文买陈家婆婆马蹄糕,至今未还,同样,那个借字后来改成了骗字。 永平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借卫窈窈一百文买桥东王家甜柑,至今未还,(注:下次不再借钱给她。) 永平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被卫窈窈诓骗四钱,(注:我是大笨猪。) 永平二十五年,七月八日,被卫窈窈诓骗一两…… 永平三十一年,七月六日,借宋鹤元二钱买张家扇套,约定八月十二日还钱,已还。(注:八月十日主动归还,下次可以再借。) 最后一条是三日前,借翰林院的曹编修三两钱,承诺一月后归还。 还有一本账册就只是简简单单的记账本,每日钱财支取,小到打赏乞丐的两文钱,大到给卫窈窈买新婚礼的一百两,每一笔钱财的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除开必要的花费,能省则省。 卫窈窈常和陈宁柏嘀咕,他这些年扣扣攒攒,估计都已经为自己下辈子攒够了娶妻生子,看病养老的钱了。 陈宁柏深以为然。 每每被他们两个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梁实满总要回去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钱箱,毕竟卫窈窈这个不老实的,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卫窈窈连金矿都有好几座,怎么可能惦记他的钱,最多就是有那么点好奇,好奇他究竟攒了多少钱了。 梁实满抿紧嘴巴,拒绝说话。 可以这么说,谁都能告诉,只有她不行。 卫窈窈撇撇嘴,哼哼两声,不想理他了,打道回府。 陈宁柏瞧着这一出,给梁实满使眼色,不过现在不用他提醒,梁实满已经老老实实的起身跟在卫窈窈身后,送她回去。 “你做什么啊?给我看啦?”卫窈窈转头看他。 梁实满指指她的肚子:“我送我的小外甥。” 卫窈窈更不想搭理他了,登上马车前,想起了一件事,问红玉:“你最近去看过了吗?” 红玉点点头:“上个月去过,瞧着情况依旧是老样子,我们送的东西,她们也还是不收。” “你们说什么?”梁实满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问。 还是去年的一场小意外,卫窈窈从宝安胡同回府,在巷口与一驴车相撞,对方是一对母女,虽然双方都没有受伤,但那位母亲本就是在重病中,女儿也瞧着可怜,卫窈窈看得揪心,心里很不是滋味,且又不是没有能力做善事,她便让红玉替她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但那对母女什么都不要,红玉每回去,她们都会来烧茶水来招待自己,本就生活艰难,红玉怎好让她们破费,后来便去的少了,偶尔想起来,过去看看,也会带一包随处可以买到的,常见的茶点去她们家做客。 “就是拐过弯的第二家。”红玉指着路口对梁实满说。 这些一年多梁实满和陈宁柏在忙着备考,两耳不闻窗外事,梁实满殿试后又参加了庶吉士选拔,他这一路也顺利,梁实满现在已经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小的选馆,虽没有官职,且俸禄低微,却是离天子最近的位置,有替陛下起草诏书之则。 陈宁柏则是没有考选庶吉士,而是进了六部观政。 他们忙忙碌碌这么久到现在才空闲了,梁实满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件事。 梁实满在宝安胡同住了这么久,对那户人家隐约有些印象,再经过提醒,脑海中浮现过人影,恍然大悟:“是那家啊!” 先头景碤将宝安胡同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说的也全不是假话,此处房屋贵,但也不是人人身怀巨贾,有能力守得住宅院钱财。 那家人姓江,主人正是那对母女的,但只给自己留了两间房,剩下的全都租赁出去了,每月租金虽不菲,但都用来看病了,住在这条街巷的都知道她们家生活窘迫。 “也是可怜。”红玉小声说。 梁实满过过苦日子,自是知道是怎样的艰辛,唏嘘一声,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交集。 每一个读书人都幻想过寒窗苦读十数年,一朝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的风光模样,梁实满也不能免俗。 可经过天未亮出门上值,夜深沉散值归家,不管酷暑寒冬,暴雨大雪,一日不可缺席的点卯,梁实满已经认清了现实。 这日散值晚,梁实满从宫里出来已经天色昏暗之时,大雪漫天,冰冷彻骨,偏他今日出门是自己骑的马,候在宫门外的小厮牵马过来,四目相视,都有些狼狈。 梁实满揉揉自己冰凉的脸,叹了一口气。 “要不然我去给您租个马车?”小厮试探地问。 梁实满仔细想一想,有些犹豫,这大雪天的去哪里租马车,就不折腾了,而且租马车也需要银钱呢! 不就是下雪骑马吗?他也不是不能忍。 梁实满刚要摆手拒绝,就看到远处有个护卫驱着马车朝他这个方向驶来,他转头四处瞧了瞧,这宫门口除了侍卫,就只有他和他的小厮。 待那护卫走进了,梁实满才发现是个熟脸。 “阁老今天轮值,回去的晚,我先送您回宝安胡同。” 梁实满怎么会和孟纾丞客气!! 他大喇喇地登上了马车。 镇国公府的马都是上等马,车架也绑得稳固,走上雪地上稳稳当当的,梁实满舒坦地靠着迎枕,刚想夸一夸,不知怎的,整个马车忽然朝右侧甩去。 头昏眼花,梁实满被晃得想吐,背脊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壁上,呼一声痛,待马车停稳,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拉开车厢门,瞧瞧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他拧着一张俊脸,揉着腰,瞧着趴在不远处雪地上的姑娘,眯了眯眼睛,探头盯着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细想,那不就是撞过卫窈窈马车的江家姑娘吗? 梁实满轻嘶一口气,镇国公府的马车被人下过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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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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