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之前我说我可以安然地笑看这一方天地,现在却发现自己是不行的。 星月盈盈,这儿却不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在四川,那地方在这时叫梓州。 我轻轻闭上眼,凭夜风送我好梦。
第3章 第二日我早早地起来,天微明,凉风习。 洗漱完我便要用早膳,进了屋子发现一蓝衣男子与余轩坐在一侧,坐着见我进屋。 我一瞧,乐了。 这公子明眸白齿,头发工整扎起,一身蓝色行装做工精细。这人,着实是我这辈子,以及“上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萧公子,在下陈歧,表字泠觅。”陈歧站起,拱手而笑,又盈盈道:“家父乃户部尚书陈文交,与余大人是多年挚友,之前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今日正好与余大人一同作伴前往京城。” 我瞧了一眼余轩,笑道:“陈公子客气了。和陈公子为伴,也是我之幸。” 我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缘由呢?陈家估计也是知情人,也是力争复兴顾朝之人,这陈歧一看身段便是骨头硬朗、武功高强之人,八成也是来做保镖的吧。 我匆匆啃了几个大白馒头之后,我们便要出发了。 出了府门,才发现余府位置偏僻,这个点的街上也没有几个人影。门口几辆马车候着,陈歧却轻身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那身姿,当真威风。 我便与余桓真共乘一辆马车,一行人也就安安静静地出了城。 车内看着朴素,垫子倒是舒服,但是我闭上眼小憩没几分钟便觉得无趣,抬起眼只看到余桓真捧着一本翻得发旧的书本津津有味地读着。 见我看他,余桓真轻轻笑道:“萧公子,在下先看会儿书,若是有事,不必觉得叨扰。”说罢,眼珠子又瞄上了书本子。 我叹息一声,只能掀开帘子一睹风景。 行在陕西,山青却不见水,日头也渐渐毒了起来。 天热得慌,一路上都荒无人烟,还好走了一段,看见了一个不大的小镇和一座不大的酒楼。一行人便打算消消暑,歇歇再行。 我一下车,便看见童潼菜色的面皮,想来在车前晒了一上午也不好受。一转头又看见陈歧发黄的脸,心中咂舌。 这酒楼估计也是镇子里最好的酒楼了,也只有一层楼。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坐着闭眼打瞌睡的小厮和坐在柜前的掌柜。 掌柜只瞧了我们一眼,便乐呵呵地上前来,”几位贵客,快快,里面请。小店虽小,应有具有!”又吆喝一声,“阿财,别打瞌睡了!快招待贵客!”
我们挑了个大张的靠窗桌子坐下。终究是热,我一坐下便吩咐道:“先来一碗酸梅汤解渴吧。” 陈歧坐在我身边闷闷地道:“我也来一碗。” 阿财赔笑,“对不住了二位爷,现在是夏天,小店早上的一桶酸梅汤一碗一碗地卖,现在也只剩下一碗了。” 我扶扶额,刚才掌柜才说什么应有具有,这脸打得可真响啊。我瞥了瞥陈歧,此君面色当真差劲,一双眼也耷拉着怪没精神的。我也就大气些道:“罢了,端那碗给这位公子吧。” 陈歧讶然地盯着我,嘴角带上笑,“多谢萧兄了。” 许是见我的脸色不太好看,又或许是被自己之前的发言难堪到了,掌柜一拍阿财的脑袋,上前说:“现在天热,没有酸梅汤,凉茶也好嘛!要不要先给各位都上碗凉茶?” 不多时,阿财端了托盘来,碗满满当当地上了满桌。只有一碗白碗的酸梅汤林立在黑碗的凉茶当中,汤醇厚的颜色鲜艳无比,好像还可以看见梅子在其中。 我闭上眼,安慰自己早上的酸梅汤估计也不好喝了,对吧……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歧轻轻地端起白碗,稳稳地几口入肚,我别下嘴。 喝完了饮水,大家颜色都好了许多,先前点的菜也都上齐了。只是我乏得没有胃口,众人亦是如此,一桌子剩了不少。 陈歧吃饭斯文得很,方夹了几口就再要了碗凉茶自个儿坐去了一方。 用完了午膳,一行人又要上路。 看着毒辣的日头,余桓真道:“陈兄,不如与我和萧兄一同乘马车吧。” 陈歧看了看马车,摇摇头,“不了,我还是骑马吧。” 这死要面子活受罪,年轻少侠居然同读书人和病弱者避日乘车,太失英勇了。我看陈歧不情不愿地跨上马,摇摇头。 我坐在车上偷偷掀开一方帘子,烈日当空,陈歧眯着眼,额头上汗流成河,脊柱却挺得很直。 只是才过了一小会儿,此君就抬手擦擦额头走进来,丢下一句“马走不了了。”瞥见余桓真偷笑的嘴角,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高温袭来,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我本就在车里胡思乱想,想我的空调和西瓜,向我的手机和WIFI,当然还有舒适的高铁…………不归路啊!如今见了余桓真和陈歧都闭目小憩,我就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地,我闻到一股梅香扑鼻,梅子……且让我闻梅止一止渴吧。恍惚间,隐隐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 昏昏沉沉之际,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大夏天的,我把窗帘都拉上,调了个20度的空调,端了盆切成片的西瓜摆在电脑桌前,打开了LOL。 这是……?我终于回来了!我泪流满面地送一瓣西瓜入口,香甜可口,人间美味啊!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哥几个,快来组团开赛啊!” 我兴冲冲地点开图标,半天却没有人回我。我疑惑地转过头,却是陈歧那厮好大的面孔摆在我眼前,瞪大了眼睛问:“什么……赛?” 呼——我一下被扯回现实,耳边传来童潼的声音,“公子,驿站到了,下车吧。” 嗯?这么快?我莫不是睡了一个下午? 我揉揉眼,余桓真怎么横着车顶坐啊,还一脸难言的表情盯着我瞧。 唔,耳边压着的是什么东西……我顺眼一看,这浅蓝色的衣裳,精细的绣纹…… 我惊坐起来,原来……我是在陈歧的腿上睡了一下午么? 想到这,我如雷劈一般,耳边却传来低低的发笑声。我微微抬起眼瞧瞧陈歧——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笑,“萧兄睡得可安稳?” 我默默地转过头去,觉得自己快成了关二爷——脸红成了虾子。 “公子?”车前传来童潼疑问的声音。 我一个箭步冲下马车,只见天是有些黑了,驿站前灯火明明,往来人员不少。 余夫人愣愣地瞧着我,半天道:“公子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我干笑几声,“许是车里闷得慌,不碍事的。” 正巧徐管事凑上来对余轩说:“老爷,驿长说只剩两间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歧出场啦!下章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嘿嘿~
第4章 徐管事一脸无奈道:“驿长说最近往来人员甚多,今晚也就两间空房了。估摸着左腾右腾还可以腾出两件杂房来给小厮婢女们住。这可怎么办?” 看来这样,我是要和余桓真以及陈歧同住一间了。可恶,自己怎么没穿成谋反成功之后的萧付,那不得权势滔天,金银满库,美女如云,实在可恨啊! 果不其然,余轩摸着胡子皱眉道:“既是如此,只能委屈萧公子同犬子还有陈公子同住一间了。” 我哈哈一笑,“舅舅,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余大人不必担心,如此情形,也只能做此安排。”陈歧在我身后温声道。 我转过头去,见着陈歧似笑非笑的面皮一阵火大,转身跟着驿卒上了楼。 我要先沐浴,童潼去吩咐备水来,不大的房间里也就我一人。 屋内只有一张大床,睡上三人倒是不成问题,收拾得倒还干净。窗子微敞着通风,桌上烛火还燃着。 陈歧站在我身侧道:“晏兰要睡哪一方?” 晏兰是萧付之字,他师父终阳道人给取的,真像个女孩子家家的名字,我嫌弃。 第一次听陈歧这样叫我,我眼皮跳了一下,还没吭声,却见他径直走向床靠窗的一侧,淡淡一笑,“昨儿就听说晏兰热得都昏倒了,想来这靠窗的位置要让给你了。愣是骑了一上午的马,我也热得慌,中间的位置我想占了。我回头就去和余兄说一声,晏兰没有意见吧?” 我默默道:“其实我可以打地铺的。” 陈歧一挑眉,“下人们尚且有床褥可睡,晏兰你又怎么好打地铺呢?”一双眼幽幽地看过来, “晏兰莫不是害羞了?”再一甩袖,“我本是游历之人,经历的事情多了,对这些也不在乎。不过若是晏兰认为……” “不必了,就按你说的吧。”我眯起眼打断他,合着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思想解放的青年大学生还不如一个迂腐动武的古人开放?我明白二十一世纪世风开放,什么男同啊蕾丝啊很多,但我张回是个正正经经的异性恋!别说是和两个男的同床一晚上,就是天天同床我们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害羞?做梦! “甚好,晏兰先洗漱吧。”陈歧道,走出了门。 我看过去,才发现提桶的小厮直直地站在门口。 我轻咳一声,吩咐小厮将桶放在屏风后,自己便洗漱起来。 待我将身上最后一滴水擦干,整个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连带着满桌子的菜也比中午看着诱人多了。 席间大家还是老样子,余氏父子都不大爱说话,原来闷葫芦也是会遗传的。倒是余夫人一会儿问我饭菜吃得如何,一会儿问我书读得怎么样,一会儿又问我武功练得怎么样,陈歧倒还偶尔和我们搭上几句话,一顿晚饭才吃得不算尴尬。 到后面我默默地吃着,其间走了什么人我也不在意,最后是我下桌。用完了晚膳,我却还觉得肚子里少了点什么。我忽地想起行囊里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从余府带着的蛋黄酥。那蛋据说是用高邮的鸭蛋制成的,行过了千山万水才到了我手里面。我平日里虽说对学习不大上心,汪曾祺先生写的高邮咸鸭蛋却是记得的,上着课也把我谗着了,恨不能放学的铃声赶紧响起,我也好冲去食堂点上一个卤蛋一缓相思。 这么一想,我又馋了,于是便走上楼梯,轻轻推开了门。 只是……屏风后有一人穿衣的身影,我一下抬不开脚。看着那身影修长,不知是陈歧还是余桓真。我刚想装作无事的样子悄悄离开,只听得一声,“是谁在外面?” 我顿住脚,“泠觅,是我。” 陈歧从屏风后走出来,一面系着腰间衣带,皱着眉说:“晏兰何故进来时不敲敲门?” 陈歧的衣领微开,锁骨处的水珠还清晰可见,整个人……鲜嫩欲滴。 呸呸,什么虎狼之词? 陈歧顺着我的视线一看,拧起了眉,“萧兄?” 我别开眼,摸摸鼻子,“进来得急,泠觅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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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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