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安歌忙探出脑袋来,左瞧瞧右看看,这马车正不偏不倚地,停在人家的门口。 这里笙歌丝竹如缕,声声入耳。空气中又弥漫着淡淡的脂粉的香气,再瞧那招牌。 “花满楼”三个大字,飘逸如云,苍劲有力。明眼人一看,也便知是什么地儿了。 “咦?怎么又是花楼?”安歌歪着脑袋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人偏爱吧。”清羽轻飘飘地回了句,便自顾跳下车,甩甩手不管了。 安歌回头,对着秋月白一笑。便又冲着外头喊道:“花楼好呀,有酒有肉还有美人儿。” 才掀开车帘,果真见有美人,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就是比紫苏差了几分,安歌心中腹诽。 那女子乍见她,显然是一愣。不过到底也是混迹风月场的,随即对着安歌投以友好的微笑。 安歌本想叫住清羽,不料还有个陌生的美人。而清羽似乎对那女子极为厌恶,不仅闪得远远地,连神情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女子扭着腰肢过来,对着马车缓缓曲身:“芸娘见过先生。” 原来她就是芸娘啊。 安歌悄悄地打量起那女子,的确有花容月貌,扶柳之姿。又听她声音细细,若风拂面,直叫人心酥骨软。 难怪在画堂春常听人提起,说芸娘生得小家碧玉,性格温柔又体贴。虽不比紫苏姑娘美得惊心动魄,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安歌也听紫苏身边的丫鬟说起,这芸娘擅长逢场作戏,故作娇弱只是想引人怜爱罢了。 至于,这芸娘为何在沛阳,倒是没听人提起。画堂春更是无人愿说,只拿一句“惹怒了先生”来搪塞。 那时安歌便想,这芸娘倒有几分本事,竟能让那白衣生气。如今一见,安歌对这女子也生不出半分好感来。 “有些年不见了,芸娘可好?”那白衣声音淡淡,不疏离也不亲近,就如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多谢先生挂念,一切都好。”芸娘微微淡笑,声音轻轻柔柔,酥酥麻麻。 安歌还是盯着那女子,一动不动地。这笑容,她看着有些郁闷,这声音,她听着也不舒坦。 总之,就像有人窥探着她的东西一般,让她浑身不痛快。 “嗯,咳咳……”那白衣抑声轻咳,然后愈来愈剧烈了起来,一起有些地缓不过劲。 安歌忙钻进了车厢,扶着那白衣轻轻地给他顺气,心疼不已。 看来,仅靠着那不到一半的长生果,还是有些勉强。无论如何,定要寻得那另一半!安歌暗暗地下定决心。 “先生,身子还是不好么?”外面传来芸娘焦虑的声音,竟带有几分的哭腔,纵她听着也忽生不忍。 秋月白缓了过来,捂着心口,轻喘连连。苍白的容颜,习惯地微笑:“无妨。” 安歌心里有些不快,只是看了看那白衣,又垂下了脑袋。她才没那么小肚鸡肠,何况她信他。 秋月白撑着车壁缓缓起身,眼前一阵发昏目眩。安歌伸手来扶他,才出了车门,又被风一吹,脚下突然一软。 “小心点儿。”安歌低声惊呼。幸好有惊无险,那白衣才落地,安歌就愤愤地抬头瞪他一眼。 秋月白淡淡一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芸娘低低唤了声:“先生。” 同时也怯怯地伸手,想帮忙去搀扶。不料那白衣还是避开了,一如既往。 先生他,从来都洁身自好,画堂春姐妹众多,先生是碰都不给碰的。纵使是生病受伤,也只有紫苏能被允许照顾他。 如今这丫头,凭什么扶着先生?还那般的亲密。 芸娘咬唇不语,心底是燃烧着熊熊妒火。缓缓地转过身子,闭了闭眼睛,长长呼气吐气。 睁眼,又是那娇娇的温柔女子,声音轻轻:“先生随我来。” “劳烦了。”秋月白淡淡开口,侧头对着安歌笑笑。 安歌最受不了了,那白衣的美男计了。只要那白衣展颜一笑,她立马就缴械投降,其它的皆是浮云。 VIP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随着芸娘的脚步,绕过花楼,穿过曲廊,直至一处的园子,小巧精致。 竟别有洞天之意,不比街道的热闹,这后园月影花阴,倒显得有几分凄凄冷冷。 又走几步,少了林木的遮挡,赫然在前的是两三间草屋,没有花楼的画栋雕梁,更如是平凡人家的房舍。 安歌心中纳闷,前头花楼是极尽奢华,而这后园却是节俭过头,瞧那屋前甚至还有小块菜地。 “芸娘自小乡下长大,住不惯好屋子,便搭了几间茅庐在这。”芸娘翘兰花指着那草屋,轻笑作解释。 安歌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心想可能是有钱人家,想法比较奇怪。 “芸娘寻思着,先生素来喜静,住楼里也多有不便,就私自安排了这里,还望先生莫要嫌弃。”芸娘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将秋月白二人引进屋。 安歌止不住好奇,左顾而右盼。这屋子收拾得极干净,摆设也是素雅,恰如秋月白喜欢的风格。 扶着秋月白坐下,才发现这桌椅都是上等金丝楠木所制,茶具也是官窑精品,与外头所见寒酸俨然是天差地别。 “劳烦你了。”秋月白微微颔首,淡笑开口。 芸娘突生腮晕潮红,羞娥凝绿,就如是邻家的纯情少女,真真是粉腻酥融娇欲滴。又含娇细语:“先生莫说这话,芸娘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安歌瞧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凭着女人的直觉,这芸娘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看来得多加提防才是。 “芸姑娘尽管去忙,先生有我来照顾就好。”安歌扯着笑,笑得无比灿烂。 哼,看谁演技更精湛! “呀,瞧芸娘糊涂的,方才见到先生高兴坏了,竟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芸娘轻轻地拍了拍脑袋,带着几分羞愧的笑容。 “我叫安歌,是先生的婢女。”安歌轻轻一笑,却显疏离地说道。 芸娘恍若不察,十分热络地来拉过她的手,就如是相见恨晚一般。偷偷地看了眼秋月白,又有些女儿家的娇羞。 继而柔声道:“先生身子不大好,有安歌妹妹照顾,芸娘也就放心了。” 安歌真是满心嫌弃,却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毕竟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过节。只是默默地抽回手,不予计较。 于是也跟着笑笑,言语那叫十二分的虚情假意:“哪里哪里,我向来粗笨,是先生不嫌弃。” 说着,眼睛还往秋月白身上瞟。那白衣就如是石像一般,神游物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歌妹妹过谦了,先生看上的婢女定然是不俗,芸娘就没这福分了。”芸娘神色黯然,又勉强微笑。带几分自艾自怜之意,看得真叫人怜惜。 不过,这美人颦笑蹙眉,都有种矫揉造作之态,直叫安歌觉得不舒服。可人家也没招惹她,安歌也不好刻意刁难,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但委实是不爽快,安歌也就不大理会。便自顾地去铺被褥,将仆人拿进来的行李一一放好。 芸娘被晾在一旁,也觉得尴尬,极力地保持微笑。手在微微发颤,显然是在隐忍的怒火。 “先生可用过晚膳?”芸娘轻声问道。 “嗯。”秋月白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安歌递来的书,摊开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眼见秋月白一如往昔的冷淡,芸娘愤愤咬唇。心存不甘,又不愿离开,于是便愣愣地站着。 “咦,芸姑娘还站在这儿?”安歌捧着个水壶,略显诧异地开口。 芸娘笑笑,也不答。 安歌忙将水壶放下,笑着对芸娘说道:“芸姑娘放心,去忙吧。” 安歌心中暗骂,这女人怎么如此没眼力见,方才都说让她去忙了,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这儿。 都二次让人下了逐客令,芸娘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呆着。便挂着微笑点了点头。 又看着秋月白,柔声道:“估摸着先生今夜会到,早备了些先生喜欢的桂花羹,芸娘这就去端来。” 久久得不到回应,芸娘悄悄地抬眸看了眼。先生还是捧书阅览,似乎是浑然未听她所言。 安歌还是忙来忙去地收拾东西,心中暗暗窃喜。不知是秋月白看书太过投入,还是那芸娘说话声细如蚊子。 总之那白衣也没回答,芸娘是面前青白又转红。只得福了福身子,提声说道:“那芸娘先行告退了。” “嗯,辛苦了。”秋月白这才抬起头,浅笑淡淡而言。 芸娘转身走了几步,似乎才想起了什么,便顿了下来。又道:“先生,芸娘屋子就住隔壁,若有事再唤芸娘来。” 秋月白埋首看书,微微点头,也不知是听进去了没有。 可收拾行李的安歌却是竖耳听得清楚。这芸娘什么意思?故意将自己屋子同秋月白安排在一处,居心不良! 安歌心底忿忿不平,果真是那芸娘对她的神仙哥哥存有觊觎。 越想越是生气,闷声不语地黑着脸。一把抽走秋月白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白衣疑惑抬头,不明所以。只见安歌面带愠怒,拉过他就往床榻走。 秋月白乖乖地躺下歇息,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她不快,也不敢开口,只得默默任她摆弄。 安歌掖了掖被角,站起身盯着那白衣看了会儿,突然十分不悦地开口:“不许睡,还没洗漱呢!” 那白衣吞了吞口水,呆呆地看她。他的傻丫头这是怎么了?不是她让他上床歇息的吗? 安歌正是怒火中烧,她才不理那白衣呢!自顾去拿了水盆,便就往外走。 推了门,又将那芸娘还在门口徘徊。脸色瞬间沉沉如水,眼底就快喷出火来,却又不得不扯着抹假笑。 芸娘本是愁容满面,见她出来便展颜一笑,舒了口气般地道:“安歌妹妹出来得正好,方才走得急,忘记给你安排屋子。” “不必麻烦。”安歌皮笑肉不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发火。 “不麻烦,恰巧楼里有个姐妹回家去了,空出了间房来……”芸娘笑着说道,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 “不必了,我同先生挤挤就好。”安歌转身就走,轻飘飘地抛了这么一句。 VIP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嫩寒无赖罗衣薄 谢却茶靡,一片月明如水。中秋的夜,徒生了黯然煞意。 安歌抬头望那皎皎月,圆如盘,催正如人团圆。 斜倚栏,思绪轻飘飘的不知飞向何处…… “嫦娥偷吃了羿从西王母那儿讨来的不死之药后,飞到月宫。但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嫦娥十分懊悔……”是记忆里父亲的声音。 “她一定很难过。”年幼的小安歌说道。“长生不老,可她爱的人还是会死去。那活着不是会很孤单,很难过……” 殊不知,相爱而不能相守,死去的人一了百了。可活着的,永远要在甜蜜的回忆中,痛苦余生。 风飒飒,安歌伸手拢了拢衣襟,还是觉得微微寒意。 不禁又轻笑,怎么想起如此久远的事来? 如果,那白衣真的留下她一人。那她,该如何? 她不敢想,因为那是她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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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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